最主要的是,肖芜脸上虽无多少亲近之意,倒是难得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 我于是也礼貌的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肖芜也点了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给外公送一个盆栽”他指了指车里,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从后座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我。 打开来看,是一瓶葡萄酒。 “二哥把你藏得太紧了,上次我朋友的酒庄开业,本来说大家聚一聚的,大姐二姐都来了,二哥非说你忙。” 倒是肖家“师出同门”的礼数周到。 我笑着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肖烨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奇怪道:“宸哥的脸怎么了?” 我捂着嘴巴咳嗽。 肖先生面不改色:“大概是在门上磕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热闹就要插一脚的韩大钢琴家难得的这会儿竟然没有捣乱,方才见我们过来便径自上了车。 直到我们也坐上了车,才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你这个弟弟可比你有趣多了,未卜先知,很不得了。” 除非那瓶酒本不是送给我的,否则会带在车上,自然是因为早知道我们在老宅。 肖芜不置可否,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孟凯开车。 韩宸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吊着眼角,神色快要能杀死人,咬牙切齿道:“差点忘了,昨天那出是什么意思?” 他的额头上青了一块,嘴角也有点红,孟凯就更惨,眼睛下面乌青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面无表情的开车的样子,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觉得自己这会儿笑出声着实不太厚道,只好摸着鼻子尽力掩饰。 就见肖芜抽搐着嘴角,笑出了声。 我:“……” 恼羞成怒的韩大钢琴家气的直起身子就要从副驾往后排蹿,一副恨不得和他在车里大打出手的样子。 肖芜一动不动:“你想现在一对三?”
韩宸:“……”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天之后,肖氏的事便慢慢的沉寂了下来,从前每期一会的各类商业杂志和报纸也好似不约而同一般,都没了消息,也不知是事情解决了,还是败局已定,总之是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只偶尔有些不入流的小报,用从前的老料,半蒙半编的登些难登大雅的桃色绯闻。 而这些,对漩涡中心的当事人肖先生却似始终没有半分影响,外面地动山摇的时候不见他有半分情绪波动,而今风平浪静也未有半分懈怠。 他甚至比从前还要忙,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不论多晚,也会雷打不动的回家来住。 我有些不解,想了想还是略带试探道:“这里离公司似乎有些远。” 肖先生不知是真没仔细听还是有意忽略,只微微挑了挑眉:“我觉得还好。” 我:“……” 我近来才发现,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肖先生自己划重点的本事十分了得,问题要挑想答的回答,话也只挑喜欢的听,其他的时候,一概是一副面不改色、不动如山的模样,实在是叫人哭笑不得。 只好无奈的笑了一下:“不觉得辛苦吗?” 肖先生面不改色:“我觉得还好。” 我:“……” 韩大钢琴家是仍旧每天准时来肖家报道的,近日来的天气都不是太好,这雨下的时断时续,路面方才干了,便又有些变天的征兆,阴沉沉的,始终没能真的放晴,以至于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都带了满身的水汽。 我之前担心的感冒也果然如期而至,眼下只好昏昏沉沉的抱着纸巾盒跟着他去琴房。 他近段时间比原先沉默许多,终于不再恶趣味的以调侃我为乐,甚至连喵呜也很少逗了,倒是态度认真的上起了课,只是不时会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无从猜测他这转变的由来,倒是当了几天认真上课的乖学生。 一曲弹完,便见他正定定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我弹错音了。” “没有”他皱了皱眉头,“不过,你以前明明不想学琴。” 我笑了一下:“现在想学了。” “柳柳,你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
第37章 争执 我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大意是:你应该感谢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正是因为他们你才能不断成长,不断进步,变得优秀,成熟。 字里行间都是天高海阔的胸怀,肚能撑船的气度,和放下后的云淡风轻的。 其实心里,却并不是非常赞同的,我没有那样广阔的胸襟,能毫无芥蒂的感激恶意与伤害,在我看来,不论是成长还是优秀,都是自己咬紧牙关用尽气力才撑过来的,和始作俑者又有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撑过去了是海阔天空、感激苦难,但若是没有呢? 结果,从来就不是动机能被原谅的理由。 说白了,吃亏是福,不过是时过境迁后安慰自己的说辞,难道还真以为那是赐福不成? 早上六点的时候被我妈的电话吵醒,我脑袋里一片昏昏沉沉,又担心出了什么事,结果她只是东拉西扯的随口问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越听越糊涂,大清早的打电话来就为了问我吃没吃早餐? 感冒的症状一直也不见减轻,眼下只好迷迷糊糊的想,或许一会儿还是应该去看一下医生,这次似乎拖不好的样子。 强撑着清醒和她聊了半天生活上的琐事,一直到快挂电话的时候,她才状似无意的随口提起:“对了,你三姨的儿子也去上海了,你给帮着接待一下。” 我心里凉了半截,终于清醒了几分:“好。” “他这次去也是准备找工作的,你帮着介绍着点。” 鼻子有些不通,我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下:“我尽量。” 她语气轻松:“也不用那么麻烦,肖芜他们公司不是很大吗,随便安排个工作就可以了嘛,他也是大学毕业了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残存的那点睡意已经彻底消散了,我从床上坐起来。 我妈说的这个三姨是她的一个表妹,她的这个儿子叫陈毅,从前年他毕业开始,我已经给他介绍过两次工作了,一次做了两个月,迟到早退没能通过试用期,一次刚刚十五天,在工作时间和顶头上司发生口角险些大打出手,之后索性连招呼也不打直接人间蒸发了,嫌钱少、嫌事多、嫌同事难相处、还嫌上司不好说话。 我叹了口气:“妈,他的专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哪个公司不需要财务?” “但是他们不缺。”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他根本不能胜任。 “你这孩子,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已经答应你三姨了”她的声音有些不高兴,“你不愿意,我自己去找肖芜说。”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是举手之劳,她怕是永远也不知道,在她看来的举手之劳,我这里要欠多少人情,费多少心思。 何况,这次这样的事,远不是个例,自从我和肖芜结婚以后,各种各样的情况,我几乎已经快要数不清了。 我并非不肯帮人,只是,那也得是尽力而为,力有所值,可是对有些人而言,他的抱怨远比感激来的多,费力不讨好罢了,还不提给别人带来的麻烦,他倒是一走了之顾自痛快了,反正是我的朋友,道歉我来,善后也是我来。 “妈,我帮不了他”我说,“而且,肖芜最近真的很忙,恐怕没空插手人事上的事。” 我干脆的挂了电话。 既然谈的不欢而散,本以为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谁知竟然还会有后续,以至于我看完医生回到珠宝店时,看着眼前形容狼狈的青年,真是觉得头痛欲裂。 但是我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帮他了,我无意评判他人的对错,但是他早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该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 所以,任凭他现在怎么说,我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大概是我一直不接话,他的神色中已经没有了刚才刻意做出的笑意,看起来有些暴躁:“这么简单的事,帮个忙又怎么样,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不成?” 店里的几个小姑娘似乎是有些好奇,想看又不敢看,只能透过玻璃门偷偷往外望,偶尔经过的路人也频频向这边张望。 我冷眼看着他,觉得眼下就像一场喜闻乐见的烂俗的伦理剧,说不定还是讽刺喜剧。 “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帮不了你的忙。” 他的表情几乎已经有些狰狞了。 我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头上一痛,眼前慢慢黑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白色的病床上,杉杉坐在我床边,见我睁开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柳柳,你觉得怎么样?头痛不痛?” 我这才发现,头上缠了一圈纱布,想必是当时陈毅被我气的狠了,随手拿起个什么东西砸的。 “还好”我笑了一下,“我想喝水。” “好,等一下”她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还不忘数落我,“你也真是的,明明就在生病还跑去店里,竟然还敢跟别人吵架。” “你不知道,我接到佳佳的电话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无辜,去店里之前,我明明是去看过医生的,绝对没有讳疾忌医的耍小孩子脾气,谁知道会碰上陈毅这个意外,而且,即便因为身体不舒服或其他的什么原因,拒绝的态度显得有些强硬,却也自认谈不上多恶劣,该是无可厚非的,吵架更是何从说起?谁知道就能光天化日之下挨了一闷棍。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皱着眉头想今天的事,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对,今天从一开始,我就明确的表达了拒绝帮忙的态度,陈毅若是生气的扬长而去我可以理解,但是不顾面子的纠缠这么久,却是叫人有些意外,后来情绪失控到那个地步,更是难以理解。 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肖芜。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袖子上竟沾了些灰,眼神冰冷,身后跟着的,是神色小心的孟凯。 我怔了一下。 杉杉显然也发现了气氛诡异,不一会儿就偷偷的溜了,还顺便带走了门神一样的孟凯。 肖芜一直没有和我说话,只顾自叫了医生,就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旁边。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我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眼下已经可以肯定,他在生气,并且,气是冲着我来的。 一直到配合着做完了检查,他也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肖先生?” “嗯。” “我没有事了。” 即便他没说,我也知道,肖氏眼下应该是忙的天翻地覆的,既然不想和我说话,眼下也实在没必要和我耗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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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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