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Harry 不屑地摇摇头,“你想怎么收场?让知情人都死光,都像 Severus 那样进疯人院?” Sirius 盯着手里的杯子,拿起一旁的酒瓶又倒了一点,安静半晌叹了口气:“Harry,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止是一个新闻报道那么简单,里面有很多内情,你也是知道的,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透露。” “那你们能透露什么?” Harry 反问,“战争结束了,该授勋的授勋,该封爵的封爵,可是他呢?他的家人不仅连他们的尸骨都见不到,还要承受作为逃兵亲属的耻辱。这是不是太冷血了?” “盟军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派人参与了那次行动,这件事情的曝光会造成很不必要的矛盾,包括和苏联,” Sirius 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美国和苏联正在冷战,这样的新闻会让矛盾更加升级。” “Sirius,这恐怕不是矛盾吧?” Harry 苦笑了一下,“而是功劳归属问题吧?东线打的那么血腥,死了那么多人,而战后我们的媒体几乎不提一句,很多孩子甚至都不知道是苏联人第一批攻进了柏林。这件事情也一样对不对?有苏联人的参与会让你们丢脸?会让诺曼底登陆看起来不够伟大?会让美国人的贡献看起来不够重要?” “Harry...” Sirius 面露难色,“这是政治,苏联那边也是一样的。他们不会报道西线的战役,不会报道作为同盟国我们对他们的援助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宣称的民主?自由?到最后还是和你们看不起的社会主义做一模一样的事情?” Harry 皱眉摇了摇头,“我理解这是政治,不会去妄想太多,因为我知道,我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可是,Sirius,如果连我都不愿意帮助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了。”黑发医生转头看着他的教父,“他们只是一个飞行中队,只是几个连上校军衔都没到的飞行员,他们为了你们的命令,看着战友们一个一个的牺牲,却把任务执行到最后一刻。而到今天,战争都结束二十年了,我们竟然吝啬到不能在阵亡名单上给他们短短几个名字的位置?” “Harry,我知道那个 Draco Malfoy 对你来讲很特别,” Sirius 深吸了口气,“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也非常非常的遗憾。如果保镖行动没有苏联人的参与,凭借他的社会地位,其实拿到维多利亚十字勋章都不过分。可是,Harry,你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花了二十年了,不是依旧毫无进展吗?不如,歇歇吧?” “Sirius,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这件事情。”Harry 盯着书架上那个小小的赛艇模型,“绝对不会放弃。” “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了当年那个行动的全部内情,也确认了他在加来坠机,虽然我们只找到了降落伞,并没有找到尸骨,可是你总算是知道了不是吗?”Sirius 无奈地看着那张同自己挚友如出一辙的脸,“如果你真的这么在乎他,知道这些难道不够吗?” “Sirius,也许,对于我来讲,这就够了。” Harry 闭上眼睛,低下头,“可是对于他呢?你知不知道,Severus 还活着的时候他告诉我,那五个飞行中队,从抵达加来那天开始,到最后一架飞机坠毁,每一位飞行员平均一共起落了一百多次?Sirius,那不是普通的起落,那是一百多次的甘愿赴死!他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和平,所有人的自由,同那些数十倍于他们的火力周旋,一次一次的起飞,降落,直至最后全军覆没,甚至尸骨无存。而世人不仅不知道他们的作为,反而唾弃他们,更不要提说一声感谢或者掉一滴眼泪!Sirius,这对他来讲,公平吗?” 将军埋骨,不求天地为愁,不求草木同悲,可若沉冤莫白,昭雪无门,何以祭忠魂? “Harry,”沉默良久,老人终于开口,“Harry,我答应你,再等等,五年,最多十年,我会帮你的。” “Sirius,我,怕是等不了五年了,”黑发男人深吸了口气,“我觉得,我好像病了。”
第22章 June 5, 1944, Monday Dear Harry, 今天我被击落了,多好的生日礼物啊。早上出发的时候,我们中队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人了,那个和我吹口琴的苏联飞行员中午和我一起进行护卫轰炸行动的时候坠机了,当时速度都太快了,我没看清楚他有没有跳出去。 不过还算幸运,飞机爆炸之前我就跳了出来,降落伞顺着风被刮到这片小树林里。现在我躲在一个碉堡下面,里面是空的,目前应该还算安全。来之前 Snape 给了我两颗氰化钾胶囊,我现在还不准备咬碎它们。 Harry,你知道吗?在我躺着的这个地方,我能看见多佛白崖,能看的清清楚楚。你还记得上次那个 Vera Lynn 去北非吗?我们一起过的那个圣诞节,你告诉我她唱了一首歌也叫做多佛白崖。等我回去了,你带我去买一张她的唱片吧,我想知道她究竟唱了些什么。 可是,我好像受伤了,Harry。我刚从机舱跳出来飞机就爆炸了,冲击波很强,撞到了我的后背,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我的腿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脊椎里流了出来。可是,Snape 说会来援军的,说不定随行医生是你呢? Harry,请照顾好你自己。 Let there be peace, Draco 云疏星朗,夜凉如水。黑色的轿车停在一座小山丘脚下,车门砰砰两声关上,扰乱徐徐的海风。 “这里四下无人,Potter 医生不怕我毁尸灭迹?”金发青年从后车厢拿出两把手电筒,递给一旁的黑发青年。 “到时候不知道是谁毁谁的尸呢,而且,毁尸这个词是不是太侮辱我作为外科医生的职业素质了?”Albus 接过手电筒,放在自己的下颚打亮,面无表情地盯着身边的人吐了下舌头。 “也对,Potter 医生技术超群,我即使作为碎尸也可以干净整洁,”Scorpius 也把手电筒放在下颚打亮,直愣愣的看着一旁惨白的脸呲牙笑着,“真欣慰。” 那顿不愉快的晚餐并没有给开朗的 Malfoy 先生带来多大的困扰,反而对 Albus 的道歉产生了不满,酸里酸气地嘟囔为什么要替那个人道歉。Albus 为了表示双重歉意,答应了 Scorpius 在深更半夜来到这种荒僻地方的要求。 “这是哪里?”Albus 打着手电,跟在 Scorpius 身后,“你真的要杀人灭口啊。” “到了就知道了,”Scorpius 在前面走着,拨开一片树丛让 Albus 跨了过来。 小树林变得逐渐浓密,几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四下除了 Scorpius 偶尔让他注意脚下的提醒便是踩在常年积累的枯叶发出的沙沙声,纵然是 Albus 不信鬼神,难免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到了,”磕磕绊绊约莫二十分钟后,Scorpius 在一个看不清形状的大石垒面前停下,抬手拍了拍,看着跟上来的黑发医生,“这就是发现父亲尸骨的那个废弃碉堡。” 明月夜,短松冈,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父亲就躺在这里,”金发青年走到碉堡侧面,指着通往下面地堡的简易石梯,“他藏得很好,德国人没有发现他,当然,盟军也没有发现他。” 黑发青年单膝跪在地上,伸手碰了一下周围半湿润的土壤,将手指附上自己的唇,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他们是去年要扩海岸线的时候,来到这片树林,才发现了父亲。”Scorpius 继续说着,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在这里躺了整整三十年,援军一直都没有来。” “Scorpius,我很抱歉。”Albus 盯着那段石阶,皱眉闭上眼睛。 “父亲被找到的时候,身上还有两颗氰化钾胶囊,”Scorpius 站起身来,朝 Albus 伸出手,“都没有被咬碎。” “那是一旦被俘用来封口的吗?”Albus 搭着 Scorpius 的手站起身来,和他一起看着对面清晰可见的多佛白崖。
“是的,也是用来减轻痛苦的。”Scorpius 耸耸肩,“他们给父亲验尸的时候发现多处脊椎骨折,那是很疼的吧?” “很疼,”Albus 点点头,“非常疼。” “即便如此,父亲也没咬碎那两颗氰化钾,”Scorpius 深吸了口气,“他是来送死的,可是他想活下去。” 平静的海面偶有浪花翻起,击碎对岸灯塔映在漆黑水波上的粼粼闪烁,夏风带着咸涩的湿润吹动上方浓密的树叶,撒下影影绰绰的白色月光。 “这是我最喜欢的父亲的一张照片,”Scorpius 靠在碉堡旁边一棵大树下,和 Albus 并排坐着,打开钱夹,抽出那张照片递给身旁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Albus 接过照片,看着里面的金发青年:“为什么?” “因为这里,我和他最像。”Scorpius 歪着头看着 Albus 手里的照片,“在我小的时候,每当别人骂我是野种的时候,我就会把这张照片给他看,告诉他们我长得有多么像父亲,我是他的儿子。” Albus 心里一凉,有些不解:“野种?” 金发青年点点头,把头靠在树干上,徐徐开口:“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很漂亮,很漂亮。漂亮到从我记事开始,每个星期都能在家里见到一个不一样的男人,漂亮到那些男人会弯下腰,看着我,叫我侯爵殿下,问我是不是很骄傲,很骄傲我的母亲是伦敦最高贵的妓女。”Scorpius 勾起嘴角,”从小到大,我对母亲只有两个印象,一个是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在男人怀里笑,另一个就是她狼狈不堪的独自趴在床上哭。不管是哪一种,伴随的都是浓浓的酒气。“ Albus 附上身边人微颤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那些男人和她在一起,一些是为了钱,更多的是为了向别人炫耀,炫耀一位侯爵夫人是怎样的在他们身下呻吟求欢...”Scorpius 抬手握住肩膀上的指节,紧紧攥着,低下头,闭上双眼,“每次当母亲和那些男人的笑声随着关门声响在房子里的时候,连仆人和管家都会躲起来,而我则是整晚整晚的不敢睡,把灯熄灭,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着他们欢爱的声音结束,一直到天亮,听见那个男人关门离开房子的声音...” “Scorpius...”Albus 皱着眉,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攥着。 “直到我听见房子里彻底的安静下来,我才敢开门出去,吃一点东西,然后立刻又回到房间里。我害怕碰见任何人,尤其是母亲带回家的那些男人。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偶尔还会蹲下身来逗我,像是在逗一条流浪狗。起初我会生气,会冲他们喊叫,让他们滚出父亲的房子。然后我就会挨打,他们一边打一边骂我是野种,”Scorpius 手里的力道更近,指节冰冷,微微颤抖着,“他们也会打母亲,她就会抱着我哭,而我恨透了她,觉得我一切的灾难都是她带来的,就会把她推开,自己躲进房间里。” “那你父亲的族人们呢?他们对你好吗?”Albus 缓缓活动拇指试图放松那泛白的指节。 “其实,父亲的族人对我们很好,他们经营着家族的企业,分给我们应得的收入,支付母亲流水一样的开支,让我衣食无忧,”Scorpius 睁开眼睛,朝身边人勾了下嘴角,手中的力度慢慢变轻,“可是,他们从来都不愿意谈论起父亲,仿佛他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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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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