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碗鸡汤很快见底,金发青年一直没说话,Albus 觉得有点尴尬,把最后一勺鸡汤喂完,站起身来:“额,那个,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我,不打扰你了,那个...我开了些药过来,还有维他命...” “我能洗澡吗?”可喜可贺,Malfoy 先生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 “啊,可以,不过水不要太热,小心晕倒,”Albus 松了口气,刚刚差点以为这个人被烧成了哑巴,“那个,你洗完澡我再走吧,以免,你有什么事情。” “不准走。”声音不大,气势不小。 “我不走啊,你洗完澡我再走,”Albus 眨眨眼,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浴室旁边的沙发,“我就在那里坐着,有什么事情叫我。” “洗完澡也不准走。”Scorpius 继续着有些干涩的声音。 “额,你要是还不舒服我就不走。”Albus 抬手想试一下额头的温度,看着那人的表情又收回了手,“你先去洗澡吧,我等着你。” “等着我。”Scorpius 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床头的电话旁边,“前台吗?我们需要换一套新床单。” 这床单是换了,可是有一个要养病,有一个要补觉,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就这么蜷成两团睡到第二天早上。 大雨下了整整两天,洗刷掉空气中一切的阴霾尘雾,海水蓝得和天连成一色,将纯白的沙滩衬的像是掺了水晶,干干净净,透透亮亮。 “如果明天天气也这么好,我们还可以骑单车。”Scorpius 大病初愈,洗干净澡,吃饱了饭,金色的头发恢复一丝不苟的状态,神清气爽的拉着 Albus 出来放风。 “要是那样,估计你那稿子是交不上去了,直接请病假吧。”Albus 回头看了下已经走出来挺远的海滩,找了块大石坐下,“你哪天交稿?” “卡昂的登陆纪念仪式以后就要交了,要是晚了,主编估计会杀了我。那之后…我就回巴黎了。”Scorpius 坐在 Albus 旁边,将一直拿着的那份旧报纸放在伸过来的手里,“你呢?你…回伦敦吗?”
“也许吧。”Albus 耸耸肩,低头看着报纸上那个五年前的日期。 “我今年秋天过去就要离开巴黎去下一个地方了,”Scorpius 努了努嘴,侧眼看着身边的人慢慢从报纸上抬起头,“主编本来一开始想让我回美国去…” “那…你想去哪里呢?”Albus 对上那双灰色的眸子。 “嗯,我,要求的是去,阿姆斯特丹,”Scorpius 顿了顿,“那里很好的…会很好玩的。” “哦,”Albus 点点头,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报纸,“很好啊,那里很好。” “那里离伦敦不是很远啊,”Scorpius 撇了下嘴,犹豫了一下,“而且风景很好,吃的也好,有很多美术馆,梵高,维米尔都在那里…” “嗯,”Albus 没有接话,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特刊标题下面的署名,“John Smith 是谁?” “啊,嗯,那个,是我们主编,”Scorpius 本来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干咳了几声,“那个,名字起得是不是很有创意,很不常见。” “嗯,不过还是没有打败 Scorpius Malfoy,”Albus 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报纸展开,“既然是你写的特刊,为什么署名是你的主编?” “因为里面提到了父亲的名字,他觉得我还是避嫌比较好,这样看起才不像是因为私人原因而做的报道。”Scorpius 指了指署名旁边的照片,“他除了催稿比较紧,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你说你是在一个包裹里面收到的这些文件?”Albus 看着事无巨细报道,“是谁寄给你的?” “我不知道,”Scorpius 摇摇头,“他没有留下名字。” “地址,联系方式,都没有?”Albus 有些好奇。 “没有,什么都没有,”Scorpius 努了努嘴,“只留下一张字条。” “写的什么?” “For your father, a great man.” Scorpius 掏出钱包,从父亲照片后面的夹层里翻出那张字条递给 Albus,“就是这张。” 暖暖的海风徐徐吹来,Albus 紧紧捏着手里的字条,盯着上面熟悉的笔迹。 “怎么了?”Scorpius 静静看着 Albus 有些发愣,等了一会儿,歪着头问。 “啊,没什么。”Albus 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将纸条递回去,“没什么…那,嗯,你收到那些文件以后就立刻发表了吗?” “我刚刚收到的时候激动坏了,想到父亲的名声终于可以恢复,只用两天就写好了一篇稿子交给了主编。可是他给我拦了下来,说这种带着浓烈个人情绪的稿子不能发表,而且这么隐秘的事情必须要和军方沟通之后才可以报道。”Scorpius 接过纸条,没有放回钱包,抿了下嘴,“当时我气坏了,因为我以为这些文件是某些知情人绕过白厅偷偷发给我的,要是向军方申请批准,不就等于是自首,这么珍贵的证据又要被继续掩埋下去了吗?” “那,那些文件里面有没有白厅的批准文件?”Albus 知道父亲做事向来严谨,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有,所有的书面文件都很齐全,”Scorpius 点点头,“可是主编说我们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因为里面毕竟有苏联人的名字。可是我只想着不顾一切地就把这件事情报道出去,不去管谁的批准,谁的允许,我还在主编办公室里面大吵了一架,撕了他的其他稿子。哎...”金发记者笑着摇摇头,“后来,主编打了我一拳。” “打了你一拳?!”Albus 震惊地反问。 “对的,他打了我一拳,还骂了我。”Scorpius 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骂了你什么?”Albus 看着面前人的一脸自嘲有些滑稽。 “他骂我什么都不懂,骂我是个傻子,”Scorpius 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他骂我,要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这件事登了出去,就太对不起把文件寄给我的人了。” Albus 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他说既然文件和书面批准都这么齐全,不管是谁帮你弄到的,那人一定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可是如果我们作为报社不去尊重一下白厅的意见,把这件事情像是丑闻一样爆出去,那只能让它成为一个热度五分钟的八卦新闻。到时候白厅真的被激怒,完全可以说我们报道不属实,甚至作假,而我在这篇报道里的参与则会变成私人恩怨,公报私仇。他说,这个人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文件交给我,我一定要妥善处理,不能辜负了他。”Scorpius 深吸了口气,“现在想起来我都有些后怕,当时差那么一点点,就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Albus 想起哥哥给父亲从伦敦拿回来的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后来 John 就让我回去再好好斟酌一下那篇报道,让我用客观的语气去写,去真正地叙述,而不是泄愤。然后他亲自去了趟伦敦,告知白厅我们得到的文件和即将要报道的内容,把所有的细节一点点的确定,得到书面批准,从伦敦又来到休斯顿,通宵帮我编辑那份特刊。并且给我带回来了一封信,说是白厅里面有人送我的礼物。”Scorpius 抬手比了一下信封的厚度。 “信?礼物?”Albus 看着面前人两指之间的距离,“那么厚的信?写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写,”Scorpius 摇摇头,“那是一份文件申请记录的复印件,寄给我包裹的那个人,每个星期都给白厅写一份申请信,申请这份关于保镖行动文件的公开。每一次申请都会在那张表格上有一行记录,从战争结束,一直到文件公开,整整二十五年,四十三页纸,一千二百六十六行记录。” 所谓死磕到底,便是如此。 “我想亲自感谢他,替父亲感谢他。于是我去问白厅的工作人员,能不能告诉我申请人的名字,可是他们说申请人要求不公开姓名。”Scorpius 叹了口气,“我问他们有没有申请信的原件,他们说每一次申请被拒,原件就会被退回给寄信人,而最后申请成功的那次则要被归档保存,不能公开。” “说不定他只是想要这件事情被人知道,只是一个普通的知情者。”Albus 从礁石上站起来,看着海浪一下一下的拍在沙滩上。 “我觉得他不是,我觉得他是一个对于父亲很特殊的人,”Scorpius 起身站在 Albus 面前,“你觉得呢?Albus?” “也许是吧…”Albus 叹了口气,避开探寻的眼神。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呢?”Scorpius 靠的更近。 “我不知道…”Albus 想要绕开自己身前的人,却被抓住手臂。 “你知道是谁把这些文件寄给我的对吗?”Scorpius 紧紧盯着那双满是忧虑的眸子,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纸条,“你看出来上面的笔迹,对吗?” “我,不知道…”Albus 侧头看着海滩尽头的小树林,“我不知道。” “你知道,”Scorpius 眯了下眼睛,挡在 Albus 面前,“你一定知道。” “Scorpius,那个人他既然不想你知道他的名字,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又何必再问呢?”Albus 试图挣开手臂,却被拉的更紧,“你放手!” “我不放!”Scorpius 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是什么理由,是什么理由让他写了一千二百多封信,却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Albus 一时语塞,看着面前的人无奈地笑了一声:“那你觉得呢?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我不知道,”Scorpius 手上的力度微松,脸上露出迷茫,“他是在…害怕吗?害怕我去查他们关系?” “他们的关系?从他收到你父亲丧报的那天开始,他的天就塌了。一夜之间,天就塌了。”Albus 闭上眼睛摇摇头,深吸了口气,“他都敢拿着狙击枪指着他教父的脑袋,还会害怕你知道他们的关系?” “Scorpius,不过,你说对的,他确实是害怕。他害怕你会怪他,怪他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含冤那么多年却无能为力;害怕你会问他,问他为什么你的父亲死了,而他却活了下来!” 说好了的生死相随,差一点都不算,何况是差了整整二十五年。 “Albus,”沉默了一会儿,金发青年慢慢松开紧紧抓着的手臂,将面前的人拥在怀里,“你知不知道,在看到那一千多条申请记录的时候,我有多高兴?这么多年来,父亲终是没有所托非人,有一个人,一直一直都在替他记挂着我,”Scorpius 满眼含笑地看着那双眸子,“Albus,你带我去看看他好吗?我要告诉他,他想多了,我只是想亲手把那份报道送给他,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为了父亲写的,也是为了他写的。而且,那七封信,是父亲写给他的,我们要让他收到,不是吗?”
第25章 June 6, 1944, Tuesday Dear Harry, 多奇怪,我现在总是能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想到小时候父亲带我去打猎,想到在公学的时候吻到的那个漂亮女孩,想到第一次开飞机,想到 Astoria 告诉我 Scorpius 出生了,我甚至想到了我把那个孩子抱了起来,软软的,小小的,安静的睡在我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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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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