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热巧克力,泽村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听着降谷讲着他很喜欢的一个叫白熊的动漫角色。 忍不住眼睛就模糊了,一滴一滴眼泪滴进了深棕色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饮料里。 降谷不说话了,就安静地看着泽村低着头的样子。 “降谷。” “嗯?” “我平时是不是很烦。” “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还行,有点。” “……” 最后仓持回来的时候,看到泽村披着降谷的大衣,靠着一脸嫌弃的降谷睡着的样子,心想好像已经过了2013年,难道明天才是真的世界末日吗? 仓持发了短信问御幸什么情况。 短信马上就回了。 发信人:御幸一也 我看着他跑过了三站路才上的地铁,绝对充分热身了,不会生病的。 仓持回复:那你人现在在哪儿? 御幸回复: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第二天的泽村虽然心情有些低落,不过如御幸所料,真的没生病。 竟然穿着夹脚拖在冬天的马路上跑了三站路,真是不能小瞧啊,泽村。仓持摸着下巴。 整个冬训御幸和泽村没再说过一句话,搭档练投的次数也不多。不过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泽村单方面在躲御幸。每次仓持顶着个黑眼圈拎起同样顶着黑眼圈累得不行的御幸问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身体累的连脑子都动不了了,问话便无疾而终。 “所以说……我真的没对他怎么样,反倒他扔了我四个雪球,有一个还砸在脸上了。”御幸有些反胃地看着面前的饭菜,但是为了下面的训练必须把这些东西塞进去。 “那这次你准备怎么处理?”仓持无意识地往嘴里扒饭。 “不处理,让他自己想通吧。”御幸随意地瞥了眼背对着自己坐在另一个对角的那个身影。从仓持的角度看起来,御幸这家伙似乎也没有特别烦恼。 漫长的冬训竟然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期间泽村有好几次觉得自己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是就这样熬过去了。 想来竟然是第一次对终于能够不用绕场跑步并且回家好好休息这件事感到由衷的兴奋,当然顺势再多躲某个人一会儿也是一个原因。 短暂的小学期结束后,春假中间是学长们的毕业典礼。
泽村含泪与克里斯学长道别,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把要学长第二颗校服扣子的要求提出来,但是克里斯已经感觉到他盯着那一颗扣子的炙热视线了。 克里斯想了半天,把衣服上的扣子拽了下来,塞到泽村的手上。 “如果不把想要的东西说出来,就可能永远错过了。”说着拍了拍泽村的肩膀,朝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泽村挥手道别。 手里捧着珍贵的克里斯·第二校服扣,泽村整个人恍恍惚惚地回到青心寮,在门口撞见了到现在为止见面还有些尴尬的人。 “要到扣子了?”御幸调笑道,“突然有点羡慕你呢。” 泽村把头一撇,想装作没看到这个人。 “喂喂喂,不要无视我啊,我可是前辈啊。”御幸把铁门挡住,以高出泽村半个头的角度俯视他。 “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御幸头一歪,镜片反出精光,闪得泽村眼睛一晃。 泽村盯了他几秒,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对不起……” “啊?声音太轻了,没听到。” “对不起。” “你说什么?” “对不起!” 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御幸觉得泽村每次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瞪着自己的时候,心里面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等着对面的人顺势再挖苦几句,然而那个人却没有再继续下去。泽村感觉眼前地面上的阴影一动,让出了原来挡住的光线。 “你可以更贪心一点的。” 御幸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泽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因为这句话听起来没头没尾的,好像是在说扣子的事情,但又好像不是。 所以御幸,为什么说这种话呢? 为什么呢。 Fin.
第十二章 10 我有一个麻烦的前辈。(奥村光舟的场合) 我有一个麻烦的前辈。 练习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的,虽然光舟在此之前多次和监督以及队长表示,他对于那种话多、异常热血、有的时候还会突如其来敏感一下的投手真的很苦手。但是监督和队长显然把这话当做耳边风了。 去问队长到底为什么让他们练习投捕,队长阴笑道:“啊,你不是说你不擅长吗?那就挑战一下你的短板咯~” 看来这也是一个麻烦的前辈。 吵闹的前辈今天突然说要和自己搭档投捕,检测一下没有队长自己是不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可是要证明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吧?结果这个前辈竟然跟教练说要把自己下放二军,趁机比队伍里的王牌多投一场。 突然觉得这个白痴前辈好卑鄙。 结果练习赛这天,队长来了,王牌来了,由井也来了,一军的都来了,阿边学长还带着摄影机来了。 拜托啊,只不过一场小的练习赛为什么搞得这么正式啊!光舟不动声色地内心翻腾道。 “光舟小子!我要投了哦!全部直球哦!”在牛棚热身的这个吵闹的前辈如是说道。 “等等前辈,你不先听一下我今天给你的配球计划吗?”光舟把手套收起来,严肃地对泽村道。 这个麻烦的前辈用猫眼瞥了眼旁边来观战的青道人群,才安安分分地走过去听光舟说话。 光舟很无奈,听说这个麻烦的前辈每做一个奇怪的表情都是有深刻的含义的。他现在暂时知道猫眼是“有点紧张需要放松”,脸上出现红晕是“得意忘形了需要鞭策”,用鼻子喷气是“有点委屈但是不说话”或是“不要因为这个表情就觉得他很可靠”,另外还有几个类似于冷汗之类的很好理解,队长没详细跟自己说。 能够这么仔细观察并总结这两位奇怪投手的队长,也真是很了不起。 说起来,队长一直让自己和由井去探讨到底什么才是最好的球。 是把打者三振的球? 是扭转局势的球? 都不是。队长故弄玄虚地摆了摆手指。 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你和你的投手同时想到并能投出的那一球。 这不是很简单吗? 球入手套,打者三上三下,连外面看的人都在吐槽。 “这不是那个泽村荣纯吗,二军之间的对战竟然派一个正选下来,突然觉得青道好卑鄙啊……” 你看,连观众都这么说了。 “前辈觉得刚才那个外角球安排得怎么样?”光舟询问了一下泽村的意见。 “哎?你是在问我意见吗?”泽村的脸上出现了红晕。 “是的。”光舟用死鱼眼回看。 “嗯……”麻烦的前辈想了半天,缓缓道,“我自己觉得投内角会更好一些呢。” 果然如此,看来他投球是真的不怎么喜欢思考。光舟叹了口气:“前辈为什么这么想呢?” 泽村瞪着亮亮的眼睛道:“这种时候,如果能用进攻极强的内角把四棒投下场,难道不会更加挫败别人吗?” 这种恶毒的话是应该用这么明亮的表情说的吗?!光舟继续不动声色地内心翻腾道。 麻烦的前辈只投了前两局就被监督强行换了下来,让浅田感受了一下气氛。 和那个吵闹的前辈搭档久了,突然换成浅田会有一种整个世界画风都不对的感觉呢…… 结果浅田一上来送出一个四坏,两发安打,一瞬间就跑者一三垒,一出局的危机局面了。 浅田表情太僵硬了,光舟叫了一个暂停。只听见旁边板凳区又传来麻烦的前辈吵闹着“浅田,拿出你在宿舍电玩连败我的气概啊!”这种话。 “力道还是有的,不要紧张,肩膀放松一下,挥臂要充分,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行了。”光舟道。 “哦……好的……”浅田有气无力道。 光舟想了想,问道:“浅田,你下一球想投什么球?” 浅田没什么精神的眼珠在镜片后面跳了一下:“呃……滑球吧……” “真的吗?”光舟问道。 “……虽然很想投内角卡特,但是感觉会被打出去……”但如果没顺利打出去的话,就能让球落在投手前,有机会完成双杀。 光舟停顿了一会儿,用手套抵着浅田的左胸:“那就投内角卡特,我相信你的球。” “诶诶诶!这种时候?刚才内角都被打出去了!”浅田怕他一转身就走,拉住了光舟的护具。 “相信你自己吧。”光舟微微笑了笑,“大不了被得一分。” 虽然我也不想冒这个险,但是视线里就有这么一对投捕,完全颠覆了我先前所有的保守派想法,让我忍不住想去尝试啊…… 光舟一砸手套,像是给浅田鼓劲一般,朝打者坚定地平移了一步。 浅田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无精打采,但是这次表情和之前都太不一样。 一定会成功吧。 “呀哈哈!听说浅田今天投了个比你还犀利的卡特球,在那种危机下!你说光舟那小子跟谁学的呢?” 泽村被仓持夹着脑袋,眼神飘向走在前面的穿着2号球服的人。 是啊,跟谁学的呢。 比赛结束,一声拉鸣,青道高中以一分之差,在夏季甲子园的决赛上,输给了甲子园霸主巨摩大藤卷。 站在投手丘上最后的那个投手和捕手相顾无言,用很长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最后一发纯净的直球,在力量的比拼上输给了对方,对方轰出一发再见本垒打,终结了这个夏天。 御幸的毕业典礼还是老时间,因为怕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就在典礼结束的那一瞬间就偷偷地溜回了青心寮。 光舟正在场地上找由井,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就被后面一股强大的力道差点推倒。 “光舟小子!跟我走一趟!”吵闹的前辈在二年级下半的时候好像窜了点个子,身体比之前结实太多了,光舟觉得自己的身板已经快遭不住了。 结果光舟被拉到了青心寮,拉回了自己的宿舍。 推门看见早就在里面等着的御幸,光舟感觉这个展开有点奇怪。 等三个人面对面好好静下来的时候,光舟才发现麻烦前辈的眼皮早就已经揉肿了。 “都已经是当队长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像话吗?”御幸嫌弃道。 泽村嘴巴一歪,没能说出话,干脆把头低了下去。 “前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光舟不去看肩膀一抖一抖的泽村,朝御幸问道。 “当然是临行托付啊,不过要等这家伙哭完了再说。”御幸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混蛋四眼!”泽村用袖子豪迈地抹了把眼睛,走出门地时候不忘红着眼睛回道,“不准说我坏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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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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