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仓持,要出发了,东西带好。”门口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仓持被这一声称呼惊得鸡皮疙瘩抖了抖。虽然入队两年,但是这个叫木村的前辈喜欢在后辈名字前面加个“小”字的习惯真是让仓持习惯不来,明明以前同室的增子前辈也这样叫过,却觉得很习惯。 离预定出发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仓持又重新组织了一次语言,端详着这个信息半宿,还是一狠心把剩下地全都统统删光,盯着屏幕最上方“御幸一也”四个字,咬牙切齿地把屏幕合上。 下面两周,二军的交流赛在东京举办,说巧不巧的,第一场仓持所在的乐天金鹰就对上了御幸的中日龙,当然对手的队伍里还有一个熟悉的家伙,曾经死对头稻实的成宫鸣。 这个巧不仅仅是因为仓持正好对上了想要兴师问罪的人,也是因为御幸也曾经是乐天金鹰的一员。两年前选秀的第一指名抽签,结果御幸发挥了一如既往的手黑,错过了同样第一指名有他的巨人和中日龙,来到了这个近期一直在中下游徘徊的金鹰队。 虽然御幸本人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对他而言进巨人和中日龙才是最无趣的选择,然而一年之后,中日龙就出了一个大价钱把他买走了。这在当时实在是一个闻所未闻的事情,不过御幸本人只是叹了口气,用早已了然于心地口气说道:“看来我作为捕手的魅力无人能挡啊~” 于是就这样打着哈哈,临行前和仓持吃了一顿饭,第二天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启程了,自此的半年,再无音讯。 唯一的消息是,听说这家伙在推特上发了一条冷笑话,转推量创了职棒圈个人新高,仅此而已。 车子在东京某个让仓持很眼熟的岔道口拐了个弯,开上另一条路。仓持回头瞥了眼,似乎那是开往青道的方向。 仓持在青道呆了三年,但并没有走遍东京的机会,加上又在仙台的僻远地方呆了两年。因此当车子真正开到东京巨蛋附近的宾馆时,身为在东京有生活经验的人也难免因为面前的热闹景象感到有些兴奋。 这是他时隔两年,再一次回到东京。 随之而来的记忆也纷纷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中,像是第一次做新干线来东京的时候,伙伴们在河边举着大大的横幅,第一次进入青心寮的时候,被增子学长吓得坐趴在地上,他后来也把这招施加在了某个白痴的身上,阿亮学长那一届惜别甲子园的场景,自己最后在甲子园决赛惜败的情形,很多很多。 两年的时间不算短不算长,阿哲学长准备明年申请职棒,并且已经有球探向他发出邀请;春市去了北海道的大学;而降谷则在火腿斗士队的二军,这一周的比赛就能遇到他;泽村那个白痴真的和克里斯学长去了同一个大学,听说已经混到了一军的板凳,做着在青道时候的老本行——救援投手。 除了某个眼镜男连新年祝福都不会发之外,当然还有像泽村这种连若菜都能不回短信的人,他知道每个人都过上了自己的生活。 拎包入住,仓持把东西随意地理了一下,坐在床边观赏着难得的鸟瞰风景。 以前住在青心寮,很少能够看到彩灯星星点点的热闹景色,路上更别说有这么多车子来来去去。住的宾馆很安静,打开窗户的话,都能够听到一些细小的天然杂音,远处楼房林立,在空旷的天幕下却又显得一栋一栋孤零零的。 楼下的传来一阵喧闹声。 仓持望了下去,见一辆大巴士停在了宾馆门口,周围堵了一圈扛着大炮各式话筒支架的人。 身穿白色球服的队员陆续背着包下了车,每个人的背包、队服上都印着“Dragons”的符号。中日龙的队员一个一个艰难地从一片记者人群中突围,其中有两个人的行动显得异常艰难。 一个白色帽子下露出了些许压不住的金发,仓持认出那是成宫鸣,另一个标准的黑框眼镜,此人朝并没有回应周围媒体的狂轰滥炸,而是露出了欠揍的微笑,看得仓持牙根痒痒。 来了倒是来了,比以前更欠揍了。 周日的第一场交流赛对阵双方是东北乐天金鹰和中日龙。 解说正谈着今日的焦点人物,现场观众席就传出了些许的异动。 “哦……开局第一棒是金鹰的盗垒新星仓持洋一,和中日龙的捕手御幸一也曾经是同届的队友呢。” “有趣的是,今天仓持面对的先发投手却是曾经的死对头成宫鸣,中日龙费尽心思将御幸一也挖掘过去也是为了更好地发挥成宫的价值。” “仓持洋一站在了左打席,很明显的进攻意思,看来是要和这对投捕在开局就进行激烈的上垒战。” “仓持选手的气场非常强大啊!朝投手成宫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我没看错的话,捕手御幸此时正在笑。” “……看来这对投捕这一回合的对抗是势在必得啊。” 随着一道提示声,比赛开始。 仓持看着前方的成宫嘴角轻轻地上扬一个弧度,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节奏很快地朝自己投来第一个球。 “首球!首球仓持选手挥棒落空!指叉球!” 仓持把球棒在地上点了点,鞋底蹭了蹭打击区的地面,用低低地声音道:“不是说进攻意识强烈的配球吗?给我见识一下吧。” 身后的御幸没有回话,只传来了几个笑声。 “第二球!第二球是界外球!啊!仓持选手一上场就被追逼了!这场对决的天平已经向这对投捕倾斜!” 仓持看了看板凳,教练没给任何指示,也就是说下一球也是自由发挥。 他的目标只有上垒。 “第三球……第三球!仓持选手果然不亏拥有猎豹的称号!” 木棒击球的声音清脆地撕破球场内杂乱的哄闹,观众席上一片沸腾。 “球落点在中外野,然而此时一垒回防已经来不及,仓持选手已经冲过了一垒……安全上垒!!!二垒打!!!” 从捕手头盔后面看到的棒球场是很不一样的,而此时御幸看着那个不断远离二垒蠢蠢欲动的人,将时不时朝这里射出杀气腾腾的眼神统统收下。 不做对手都不知道你在垒上的气场竟然这么强烈。 此时本垒裁判被下方突然传来的诡异笑声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一球仓持抓住了成宫处理打带跑的那一点空档,顺利推进到了三垒。 “三棒水井选手是个非常会选球技巧型打者,让我们来看看第一球……噢噢噢噢!!!” 观众席再一次沸腾,乐天金鹰首局引来中心打者的时候竟然采用了抢分战术,仓持在水井摆出触击动作的同时就已经起跑,虽然投手成宫调整姿势投偏,却依旧被水井的木棒拦了下来,造成紧贴三垒边线的地滚,捕手御幸跑出本垒捡球,而此时仓持已经一个滑步,铲过了本垒。 金鹰队的比分扳变成了“1”。 仓持面朝天喘着喘气,看见面前伸过来了一只手,便自然地抓住了。 视线被拉至与那家伙差不多齐平,竟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仓持非常得不爽。 捕手头盔后面是那副熟悉的挡风眼镜,一双闪着兴奋的眼睛搭配着那个只有在打棒球的时候才看得到的笑容。 “Nice run,仓持。”御幸挑眉,脸上分明写着“下面可不会再放水了”。 比赛最后以6:5,乐天金鹰的惜败告终。 仓持收拾完东西,匆匆和前辈们打了个招呼,便用他傲人的脚程冲到中日龙休息室的门口,正巧遇上御幸出休息室。 见自己也逃不掉,御幸干脆迎上仓持的目光,而后者则朝身后比了比大拇指。 一起吃饭? 御幸身后的休息室被打开,走出来了一个身材壮实的人,朝仓持这里看了一眼,随即拍了拍御幸的肩膀,在他耳边讲了一句话。 御幸客气地笑了笑,便朝仓持走来。 “刚刚那是谁?” “哦,一个前辈,二军的捕手。”御幸简单概括道。 仓持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家伙吧。” 御幸嘴角歪了歪:“嗯。” 两人挑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居酒屋坐下,仓持先把东西点了,顺便征询了御幸的意见,要了壶热清酒,等餐的间隔便开始用视线对对方进行扫描和盘查。 仔细端详这个家伙,一年没见,眼镜还是戴那种原来土土的黑框,头发也是一如既往的有些乱糟糟,穿衣风格依旧是老头衫,没有品味可言。但是原本就池面的五官现在更加立体了,浓眉大眼的。怪不得转推量创了职棒圈历史新高,这个世界果然是看脸的。 “这半年倒是没想着联系我?你很忙吗!”仓持嘲道。 御幸举了举手里的翻盖老爷机:“我刚到名古屋手机就掉了,里面通讯录都没了。” “切,说得好像有通讯录你就会联系一样。”仓持不屑地啧嘴。 酒端了上来,御幸给两个酒杯倒满,举起酒杯:“赔罪。” 仓持举起自己的碰了一下,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清酒一般不算辣,但是因为胃里空落落的,一下子灌进去就有点烧,忍不住皱了皱眉。 “前天出发的时候,倒是收到过陌生短信。”御幸举起手机翻了翻。 “前天?名古屋到东京这么远?” “不是,车开在路上的时候陷在坑里了,集体下车推出来的,耽搁了一天。”御幸满脸苦笑,“所以昨天就没顾上回。” 仓持看了看御幸屏幕上那条短信。 发信人:XXXXXXX 御幸前辈!这周六有没有空!约一顿饭吧!(笑脸) 仓持只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眼熟,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屏幕上赫然跳出四个字。仓持习惯性地笑出声,举起给御幸看了看。 仓持总觉得这时候的御幸怎么也会有一些特殊的反应,结果这家伙就挑了挑眉,点评道:“竟然叫我前辈,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见人就这么收起手机又开始倒酒喝,仓持忍不住道:“反应真冷淡啊,不回吗?好歹存个手机号吧!” 御幸磨了磨酒杯口:“不回,不存。” 真是个冷血动物啊。仓持看着眼前倒得满满的酒杯,眼看着对方又灌下去一杯,只觉得自己胃里也烧了起来。 “今天比赛下来,看你和成宫搭档得挺默契啊,有没有晋升一军的机会?”仓持盯着远处的出餐口,只期待服务员快点送餐上来。
“这次交流赛成绩不错的话,我们两个这赛季就能在一军出场了。”御幸陈述道,看得仓持又牙痒痒。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招人恨。上个一军对别人而言简直就是熬出头了,这家伙形容得就像喝白开水一样! “你是不是和成宫搭档得挺过瘾的啊,就这么不理泽村了?”仓持饿得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随口就问了句。 御幸噗嗤笑道:“投手丘上面站着的是什么人对我而言都一样,我的工作是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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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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