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启动的时候,两个人跟着列车跑了起来,渐渐地跟不上列车的速度,渐渐地看着列车越来越快地向前开去。 余光里只是一瞬间的捕捉到了一个将头埋在双臂间的侧影,很快被障碍物隔绝掉了视线。 徒劳的奔跑在站台的尽头戛然而止,茫然地将那列新干线送入东京的夜幕中。 御幸踢翻了一个垃圾桶,被车站的工作人员警告了之后,由仓持道了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车站。 以前仓持就觉得,御幸的正面和背面有时看起来就像两个人,正面的御幸可以用他的表情、他的言语粉饰自己想掩饰的一切情绪,然而背面的御幸才更接近那个真实的他,可以是一个可靠的队长,可以是一个天才的捕手,也可以是一个寂寞的普通人。 御幸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转头用抱歉的语气道:“刚才麻烦你了。” 仓持被御幸脸上的表情震了震,随即吃力地勾上御幸的脖子:“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说着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小店:“进去喝一杯?” 御幸摆了摆手:“要整理回名古屋的东西,不喝了。” 仓持一路勾着御幸的脖子回宾馆,两个人在门口道别,仓持转过身后突然想起什么,再回过头的时候,看见御幸已经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的聚会出乎意料的除了泽村以外的人都到齐了,将泽村回长野的消息告诉了众人后,众人面面相觑了很久,最后被仓持以“要把那个不负责任抛下大家的白痴电话打爆”的宣言结束了压抑的沉默。 似乎都知道这是一次郑重的告别,连降谷都沾了一些酒,但是因为酒量实在太差,还没喝到一轮就被挤到一边喝醒酒茶休息了。到临近末尾的时候,金丸醉醺醺地说要给泽村拨电话质问他,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空号的回音,众人愣了片刻,又继续用别的话题将此一笔带过。 御幸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克里斯示意他出去说话。 这顿饭吃得实在是够久,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御幸没有喝得很多,被外面的凉风吹了吹酒就醒了过来。 克里斯靠在一边的门上:“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御幸笑了笑,用鞋子蹭了蹭地面:“没什么,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 克里斯没有接话,御幸抬眼看了看他,继续道:“我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克里斯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夜幕:“你们两个人有时候还挺像的,高中都有过一段时间一直跟在我背后。” 御幸用手拨着店门口挂着的灯笼,听着克里斯继续道:“泽村说到了长野会联系我。” 御幸的手顿了顿,又拨了起来,灯笼上面印着“猪排”两个字不断地旋转着。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克里斯握住灯笼,把搅乱的线一点一点地拨回来。 御幸双手插进口袋,笑道:“问我怎么打算……继续把球打好,赚钱养家糊口。家里还有个执拗的老头子要养呢。”本来就不会因为多了个谁,或者少了个谁生活就会有多大的变化。毕竟他自己才是那个先放弃约定的人。 克里斯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见御幸朝自己摆了摆手,转身撩起布帘,走回了店里面。一个人的本垒板,是很寂寞的吧。 TBC.
第十五章 关于一个人的祈祷与棒球 成宫搬出租房的那天御幸很不愉快,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曾经在东京的时候和成宫闹起别扭的多田野特地千里迢迢地赶来帮忙,于是成宫就提议小两口要请御幸吃一顿饭。 虽然御幸真的很想推辞,但是为了狠敲他们一顿,这个当电灯泡的两个小时他忍了。 饭吃着吃着,成宫就开始聊起自己的糗事。 “一也这家伙昨晚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成宫道。 “托你没有叫醒我的福,这一觉睡得我浑身舒爽。”御幸冷笑,“幸好明天就能和你说再见了。” “算了吧你。”成宫不屑道,“谁不知道你这家伙除了烧饭做菜以外,其实根本就像一个生活残障。” 一边的多田野发话道:“可是鸣桑你更是包括烧饭做菜在内,全部残障啊。” “阿树,你说什么?”成宫威胁地斜眼看过去。 “实话。”多田野道。 趁两个人拌嘴的时候,御幸用心地解决了一下桌上的食物。 升上一军的这一年,两个人的生活明显变得没有规律,并且经常全天被各种比赛、练习、发布会缠得脱不开身,唯一的好处是工资变多了,不用再住在这个寒酸的地方,这个月到期之后,两个人就正式“分居”了。 当然御幸也不会继续住这个不怎么方便的小屋,在成宫搬出去不久之后,他就换了一个自己相中的单身公寓。按照自己的喜好墙壁全部刷白,窗户也很大,天气好的时候能够好好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虽然这是现阶段完全没办法享受的东西。 过年的时候回去见了一面老头子,身体还不错。父子久违地坐在被炉边喝喝小酒,聊聊天,看看老头子最近特别迷的少女组合上红白歌会,这个年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老头子慢慢地开始学会依赖自己,也会坦然地收下自己给他的各种补贴,有什么事也开始学着打电话跟自己沟通或者报备,不像以前那样,大多数情况下就是父子冷冰冰地留给对方一个背影,有事谁都不肯先开这个口。 老头子酒喝多了,谈话的内容就慢慢变得广泛了,先问了自己职棒的情况,接着问自己平时闲暇时间多不多,然后就问有没有经常联系的朋友之类的。 这个谈话走向他再熟悉不过了,果然老头子下一句就问到了有没有对象这回事。 “太忙了,不想耽误对方。”御幸用很官方的回答敷衍。 “你也22啦,一次恋爱都没谈是怎么回事。”老头子喝了口酒,问了个让御幸很难回答的问题,“真的连个动心的对象都没有?” 御幸磨了磨酒杯的杯口,端详着水面泛起的纹路,眯了眯眼睛,举起酒杯一口闷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 “臭小子。”老头子哈哈笑道,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 过了零点不久,老头子难得醉倒在了桌子上。御幸得空翻了翻手机,里面躺了各种各样的拜年短信。不出意外的,以前青道的队友大多也都发来了问候,甚至成宫还和他可爱的后辈录了段视频,看起来不像是在国内的样子,逍遥得很。 因为短信内容大多很相近,御幸没有一一点进去,直接拉到底。 不出意外,那家伙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御幸把自己刘海弄了弄乱,感觉酒精渐渐地让自己有些混乱,把手机关掉放得远远的,继续盯着电视机里的节目,好像一点都没看进去。 第二天早上和老头子两个人窝在被炉里下将棋,说真的,御幸没想到好不容易逃过了一轮,结果又迎来了一轮。 老头子看上去下得莫不经心,还时不时问些问题来转移御幸的注意力,实际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巧妙,不知不觉地就把人引进了圈套。 “还有和高中的队员联系吗?”老头子道。 御幸夹着棋子的手一抖,感觉思路又被打断了:“呃……不怎么联系。” “你这样总是没什么长久的朋友,不寂寞吗?”老头子喝了口茶等御幸落子。 御幸干脆把棋子放回原地,挠了挠头:“还行吧……你刚刚下的哪一步?” 老头子指了指一个棋子:“你啊,说起来我有时候也挺自责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你小的时候我就觉得,虽然粗看不会发觉,但是接近你的人都多多少少觉得你性格有点孤僻,你身边的人没少说吧。”
御幸笑了笑:“是没少说。” 老头子盯着御幸在自己的棋子上游移的手,知道御幸在观察他,无论御幸的手移动到哪儿他都没什么表情。 “就是因为人最后都是会离别的,所以才更要珍惜现在有的,哪怕是快要失去的。”老头子见御幸落了一子,直接出手吞掉,御幸深吸一口气,已经将死了。 “你看,自暴自弃,死得更快。”老头子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 御幸把棋局弄乱,重新理了一盘出来。 “这次什么时候走?”老头子让御幸先手。 “再呆四天。”御幸果断地出了一步。 “哟,倒是比以前呆的时间都久一点。”老头子咯咯笑了笑。 四天之后的晚上从东京回到名古屋,楼下堆了许多期间没有签收的快递盒,在门卫那里认领了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包裹,没走几步又被大叔叫住,递来了另一个鼓鼓的包裹。 御幸再三确认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却不记得有买过这种类型的东西,回到家里拆开一看,是一件看上去很诡异的睡衣,身后还拖了一条尾巴。 这不是几年前在女孩子之间流行的款式吗? 和店家联络说寄错了地址,店家觉得来回拿麻烦,干脆把这东西送给他了。御幸把包装拆开,朝自己身上比了比,所有的尺寸都恰巧小了一圈,于是包成团准备把东西扔进储物箱,等待有空了处理掉。 结果打开储物柜门的时候,里面堆了太多平时买的杂志,竟然有些塞不下了。御幸看了眼沙发脚还堆着一堆今年买的《野球王国》,挠了挠头把睡衣硬是朝空隙的地方塞了回去。 开春要去球队报道,因为是自主训练时期,练习的强度不会特别大,也有部分球员还在外面逍遥请假的,成宫就是典型的例子之一。 绕场跑完了第十圈,被球队的一个女经理叫住了。 御幸一也端正地坐在球队老板的面前。 坐在对面办公桌后面的人身子整个陷在柔软的靠椅上,头发梳理得油光噌亮,脖子里挂着一根金链子,就算是一身黑西装也绷不住内里的肉团,一看就是非常有钱的长相。 老板把嘴里叼着的烟拿出来,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拈了拈,伸手从桌边的一个文件夹里掏出两张看起来像是照片的东西,拍在御幸面前的桌子上,用被烟熏得有些泛黄的指尖朝御幸推了推。 拿起照片时就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御幸不动声色地看着照片里面的两个人影。周围的街道是他有些眼熟的建筑物,显然照片是偷拍的,镜头的焦点对准了不远处紧紧靠着的两个身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大概是在交流赛的时候,成宫和他可爱的后辈不知道在某天训练或者比赛结束后逛街的场景。 老板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口音问道:“这拍的是成宫鸣吗?你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吗?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么一连串难回答的问题先回答哪个呢?御幸感觉有些头大的事情要来了。 捏着照片的一角,挠了挠脑袋,又拿起那张照片凑近仔细端详了一下:“呃……我不知道,甚至拍的到底是不是成宫鸣我也看不太清楚,我眼睛不太好,请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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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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