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幸搓了搓鼻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说有什么话的话……” 希望能再看到他投球,希望能够再和他回一次青道,希望能够再和他做一次搭档…… 御幸挑拣了一下,最后筛选出了一句:“希望能和他再见一面。” 编辑连连点头,开始在记录的本子上奋笔疾书。 啊,这么把自己心里话说出去真的好吗?那家伙会不会买杂志看到啊…… 之后又问了些棒球方面的知识,看得出女孩子对棒球颇有了解,但是一个采访球员娱乐新闻的专栏就这样莫名地转变为了棒球专业知识和球队未来的展望。 就在御幸以为采访差不多就到这里的时候,编辑才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话锋生硬地一转:“我们再来谈谈您的恋爱史吧。” 御幸:“……” 好不容易在编辑小姐点头哈腰的告别之下离开大楼,御幸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个新人,杂志社对娱乐这一块大概是有硬性规定,御幸不太爱谈这些,一个问得尴尬,一个各种绕圈子回答,磨了很久没磨出个所以然,两厢都很痛苦。 球队的面包车的司机是兼职的人,这样一来一去,耽误了别人的工作,御幸就在采访到一半的时候让他先走了。 肚子也不是很饿,被冷风这么一吹,御幸倒是想起来之前在眼前一下子略过的那个地方,一时间来了兴致,根据自己的记忆朝那个方向摸索。 来到神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因为过了年头最热闹的时候,来拜的人已经很少了。 过年的横幅还没有拆掉,整个神社气氛倒是很清闲。就这么绕了一圈,走到里面看到面前的大钟时,御幸犹豫了一下。 既然来了,就试一试吧。 就这样御幸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洗了手,走到那个大钟前,拍了几下手,合十开始祈祷。 高三甲子园前都没来祈祷过,竟然在这种时候兴致大发了。 要祈祷些什么呢?老头子身体健康是一定要的,但就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够。最近也升上了一军,钱这种肤浅的东西就不求了,女孩子当然是不需要的,最近身边的朋友也都健康幸福美满…… ……差点忘了,刚才还提到过的呢。 右手习惯性地砸了砸左手。那关于这个人该祈祷些什么呢?……御幸一也卡壳了。 总感觉虽然随便祈祷一个都可以,但是难得来一趟,违心的不行,太随便的又显得很没诚意,想让他继续打棒球又感觉是强人所难。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个东西,思绪被打断了。御幸看过去,一个老婆婆笑着示意他拉一下手里的麻绳。 摩挲着手里的麻绳,御幸尴尬道:“可是我还没想好。” 老婆婆慈祥地一笑:“不用想太明白,心意到了就好。” 心里一动,御幸看着手里的麻绳,不由自主地轻轻拉动了一下,就像在回应着什么一般,大钟的嗡鸣声清脆地回荡在拜殿前的空地上。 虽然事后一想可能是人家老太太在礼貌地催自己,但是这句话却一直回荡在御幸的耳边。 成宫参加了的那期电视节目播出之后,据说收视率飙升,御幸也看了一点,虽然那家伙嘴上说着不想参加,但实际上了节目之后却放得很开。 这家伙明明很享受的吧。御幸挑了挑眉,把电视机关上。 然而之后的事情却没有御幸想得那么好。成宫接受采访的时间越来越多,眼看着二月的春季集训还有不到三周就要开始了,成宫在球场外奔波的概率越来越大。 御幸甚至在更衣室的时候能够听到队友在窃窃私语,说着“干脆进军娱乐圈算了”的这种话。 这可不是什么好趋势。 成宫难得一天能在球场训练就要上场打交流赛,御幸在赛前让对方确认了一下手感,成宫本人也带着一股暴戾的气息,对手感的缺失焦躁不已,从未有一次春假放完之后回来进入状态得这么慢。 “谁让你上电视节目的表现比在场上的时候还好。”御幸把球扔了回去。 成宫压了压帽子,底下的表情非常得僵硬,几乎能赶上他高中一年级秋季大赛姿势大走样的那段时间了。 “不要太介意,教练知道你的情况,应该不会让你投太久的。” 话没说完,手套里被重重地砸进了一个球,御幸愣了愣,把手从手套里拿出来甩了甩:“这球不错吗。” “难道真的进军娱乐圈?”成宫踢了一下脚下的土堆,“开什么玩笑!” 好在这家伙还挺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看到天才成宫鸣吃瘪的样子是很难得的。御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别投了,急也没用,换衣服吧。” 成宫切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了馆内,御幸悠闲地跟了上去。 走进馆前,远远地瞥见有个身影正搬着一大箱东西进来。 “前辈,快比赛了搬这么重的东西没关系吗?”御幸想上去帮忙,被吉田制止了。 “没关系没关系,当做热身。”吉田继续搬着一箱的零嘴,这些都是用于比赛间补充体力用的。 御幸道:“我还是帮个忙吧……” “不用了!”吉田打断道,头也没回地加快了步伐。 御幸看着吉田走进馆内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次非公开交流赛对阵的是埼玉西武狮队。对方的阵营中有一个御幸和成宫都很熟悉的人,去年太平洋联盟的盗垒王卡尔洛斯,只不过今天开局这个皮肤黝黑的人穿着夹克衫,翘着纤长的二郎腿坐在板凳席,似乎并没有上场的准备。 开局对方先攻,御幸负责这一场捕手的位置,先发的是一个右投前辈。 首局因为游击方向守备失误被对方连着两个打者上了垒包,御幸叫了暂停,拍了拍表情越发僵硬的投手。 “别介意,专心打者,跑者交给我。”御幸看了眼二垒方向,游击手是成田,正在确定手套和脚下草地的触感。 御幸戴上捕手面具,朝三垒跑者的方向看了眼,给投手比了一个暗号。 投手投球瞬间跑者竟然起步了! 单独盗本垒?不!面前的打者已经摆出了触击姿势,是抢分!但是这个触击落点不巧在投手前,投手捡到之后直接朝御幸投来。 球已经进入手套,但是跑者依旧在不顾一切地前冲! 御幸下意识让身体侧了一侧,虽然减缓了撞击的力度,还是整个人被带到了地上。 “Out!”主裁判大喊一声,御幸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对方球员也脱帽朝自己示意,并且接受了主裁判的警告。 因为被比身材更结实的人撞过一次有经验,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有些疼之外,别的地方没有特别的异样。御幸继续在本垒上蹲下去,示意投手和板凳区不用担心。 四局结束,中日龙被暴打6分,守备失误5次之多,板凳区把成宫换了上来。 御幸趁换防的时候,视线扫了一圈全场的守备。 有些地方不对劲。 成宫上场之后,打击遇到对方的八棒打者。这是有史以来投得最不顺利的一次,不断地出现德州安打,失误也开始从内野手感染到了外野手,成宫焦躁的气焰已经掩饰不住,眼看下一秒就要在投手丘上发飙。 御幸叫了一个暂停,把所有野手集中到投手丘上。 “是今天的草坪不对劲吗?”御幸用手套遮住嘴巴道。 “不知道,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一个外野手道,“总感觉守备有点不协调。” 御幸看了眼一边没有说话的吉田:“吉田前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吉田被点了名字,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感觉好像一直没打出手感。” “成田前辈呢?” “……”成田眼神瞥了眼吉田,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概今天大家都不在状态。” 御幸站直身体:“那就请尽可能多活动一下,警惕盗垒。” 身后被拍了一下,御幸看了过去,成宫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回到本垒,朝板凳区看了眼,虽然教练也摆出了很不解的表情,但是没有派人过来传令,那就是先挺住,把这一局结束掉。 现在三垒有跑者,下一棒是三棒强打者,考虑到今天守备的状况,失分是一定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打者,切实拿下第二个出局数。 成宫点头之后,摆出投球的姿势。 三垒跑者果然有了动静,第三棒竟然摆出了触击的姿势,成宫瞬间硬是把球砸向了地面,却被对方的三棒捕捉到了,竟然在摆出触击的动作之后把球棒挥了出去,越过了成宫的头顶。 二垒方向!御幸站起身。 球落地后弹到了吉田的手套里,跑者已经接近本垒,来不及回传了! 这种时候应该扔向一垒,但吉田却犹豫了一下,把球笔直传向了本垒。 又是冲撞。御幸心里慢慢沉下去,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是御幸没等到球飞过来。 只听到身边传出咔嚓一声,御幸心里一凉。 球没有砸在他的手上,没有砸在已经撞过来的跑者身上。成宫回来补位了,这个球传得太偏,直直得砸到了他的右手肘! 主裁判立刻喊停,成宫抱着右手肘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对方的板凳区传来了动静,卡尔洛斯一个飞跃翻过栏杆,但是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他看见此时站在本垒离得最近的人,也就是御幸一也煞白的脸色,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跑者没造成犯规动作,得分有效,中日龙因为自己队员的一次重大守备失误,将今年甚至几年后赛季的未来送上了担架。 中日龙板凳区立刻换下同样脸色煞白的吉田,御幸目送着一个担架和一个球员的下场,将守备重新聚齐到投手丘上,安慰了一下接着上场的投手,戴上面具转身在本垒上重新蹲下。 这次交流赛以中日龙的惨败结束。 御幸收拾完东西,隐形眼镜忘了摘,直直地走出了更衣室,却在门口被一个穿着不同球衣的人拦了下来。 “别去了,现在医院肯定围满了各种媒体。”卡尔洛斯道,视线下移,看到了这个捕手罕见地握着拳头,整个身体都紧绷得可怕。 御幸站在门口没有动。 “连我都没有办法,我只能被安排在板凳上干看着。”卡尔洛斯呲了呲牙,“我们就只是选手罢了。” “你知道?” 卡尔洛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以前的老对手,我奉劝你一句,这次是成宫,下次就不知道是谁还愿意做这种事了,好好保重自己吧。” 御幸余光看见卡尔洛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撞击声。 成宫的诊断出来了,是手肘粉碎性骨折。 不幸中的万幸是,大概是出于投手的本能,在看到球飞过来的瞬间他的右手保护了左手,因此惯用手没有大碍。御幸看了看报告,手术治疗康复需要至少一个月,之后还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复健,如果不到位,可能会引起创伤性关节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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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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