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好好投。”一边的御幸终于在板凳区休息的时候走过来和自己搭话,“落合教练刚刚给我发短信说他们在看。” “什么!!!!!!”泽村手一抖,一杯氨基酸饮料差点打翻在地。 “别紧张别紧张,你不是能做到的吗。”御幸勾住泽村的脖子,用力地压了压。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紧张了!”泽村握着拳头,克制住了想要拎他领子的冲动。比赛期间不能对御幸动手动脚的…… 话是这么说,御幸接下来轮到打击席,给泽村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就走出了板凳区。 然后听到木质球棒击中球芯的一声脆响,球落在左外野边界,三垒跑者回到垒包。 中日龙打破了长久的僵持局面,率先拿下了一点! 只要再拿到三个出局数,就能拿下这场比赛。而泽村在让对方敲出一发二垒安打后,迎来了本乡正宗。 一发安打就是平分,一发本垒打就是逆转再见。 事情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兜兜转转,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变得那么得似曾相识。 泽村站直了身体,在投手丘上做了两次深呼吸。 我们这对身价还比不上他一个人的投捕,如果把他三振了,是不是很有趣? 第一球内角高球,挥棒出界。 既然自己做出了选择,就好好地走下去,反正你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球外角低球,判为坏球。 你不是成宫鸣,你是你自己。 第三球变速球,球在本乡手边犀利一拐,挥棒出界。 终于又能和你搭档了。 第四球内角二缝线速球,挥棒出界。 御幸砸了砸手套,向打者迈出了一步。 最后一球了,解决掉他。 泽村绕臂过头顶,盯着那个手套。 这不是最后一球,我曾经以为有最后一球,后来我还是回到了你的面前。所以不会结束的,即使投出这一发球也不会结束的。 第五球,纯净的直球,直逼内角打者的膝盖! 球棒击球的声音发出清脆的一声,球笔直冲上泽村的头顶,飞得很高很高。 泽村转头看向那个球,慢慢地下坠,慢慢地下坠,然后稳稳地落入左外野手的手套! “比赛结束——!” “怎么突然想到用高中的暗号?”泽村站在更衣柜前,别的队员都已经早早地换好便服离开,只有他们两个默契地留了下来,穿着脏兮兮的制服等着彼此先开口,结果挑了这么一个莫名的开头。 “因为后来暗号的顺序也被他们读了。”御幸坐在另一边的长凳上,靠着冰凉瓷砖,酸痛的右肩在上面蹭了蹭,“我觉得实在没办法了,上来的又正好是你。” “哈哈哈!果然还是要靠我泽村荣纯!没有我的记性这场可能就要输了吧!”泽村靠在更衣柜上,看着对面的人忽然站起身,把挡风镜摘了下来,放进自己身边的柜子。 御幸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皱眉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倒也是,我没有你真的不行。” 泽村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天,翘起的嘴角慢慢地放下,抖动着:“真的假的?你再说一遍?” 回应他的是两只脏兮兮的扶在脸颊两边的手,以及额头上轻轻相抵的触感,御幸漂亮的眼睛在面前放大了之后,斜到了另一边。 两只手用力地捏了一下泽村的脸颊两侧,绕到了泽村的背后,御幸被汗水浸湿了的头发戳在泽村的脖子右侧,整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大概是感觉到肩膀上有些湿湿的感觉,泽村不太能确定。 他所能做的,就是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住眼前这个人,捏着御幸后衣领,在对方看不到的情况下拼命把止不住的眼泪快点流干。 他不知道原来御幸也会流眼泪。 第三场比赛因为天气原因又顺延到了周五,期间对阵养乐多燕子的比赛,泽村作为中继竟然上场投了一局半,达到了一军监督所说的“搅乱打者,顺便将打者一一出局”的效果。 比赛结束后,结城特意早早地候在场馆的门口,嘱咐了一下御幸,又拍了拍泽村的肩膀,给予了“寄予厚望”的眼神。 “听说周五你们要去东京客场对阵巨人,打完了回青道看看吧。前几天我回青道的时候,片冈监督说起你们的比赛真是赞不绝口。”结城竖了竖大拇指,温和地笑道。 在结城前辈嘴里片冈监督的赞不绝口,大概是“前几天看了他们的比赛,还不错”这样的程度。 “这么说来他们现在是夏甲预选的时候吧。”走在回家的路上,泽村用手肘撞了撞御幸。 御幸瞥了他一眼:“那些学弟我都不认识。” 泽村皱眉:“你这个人真是无情啊……” “慢着,”御幸把一根手指竖到泽村嘴前,打断他道:“我又没说不去,老被人莫名其妙地说无情很困扰的啊。” 走到一个车站,御幸在那里站定,泽村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盯着他:“又怎么了?” “忘记跟你说了,”御幸刷着手机道,“我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泽村莫名:“哈?什么事?” “去做你觉得有情义的事。”说着挥了挥手让他快点走。 泽村鼻子喷出一片白雾:“什么吗!那今晚回不回来吃?” “我负责带饭回来。”御幸头也不回地道。 泽村一个愣神,发现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这边飘来眼神,默默地转身快步走了。刚才对话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奇怪? 御幸在平时一贯的餐点准时用钥匙打开房门,泽村饿得慌,远远地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御幸把包和塑料袋递给他,转身把围巾扯了下来,挂在身边的衣架上。 泽村忍不住瞥了几眼他露出来的后脖子,然后慌张地收回眼神。 身为在名古屋生活了三年的人,御幸显然已经是尝遍各种便当的老司机了,两个人三下两下地解决掉吃食,坐在桌前对着彼此的脸,有些百无聊赖 “你是去医院了吗?”泽村问道。 “嗯,”御幸又开始刷起手机,“去看看你来之前的那位投手。“ 泽村点点头,心里有数:“他恢复地怎么样?” “今天指挥着我跑了三家便利店就为了一个布丁,状况非常得好。”御幸翻了个死鱼眼。 “竟然会为了别人做这么多事,真不像你啊。”泽村晃着腿,说了半天没听见答复,抬头看见御幸正笔直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吗?” “没什么。”御幸泄了口气,把桌上的一次性便当盒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话说,”泽村跟了过去,看着御幸很主动地拿起一块湿抹布擦桌子,“为什么昨天的暗号这么快就被读了呢?” 御幸继续擦着桌子:“我不知道。” 泽村又跟着御幸进厨房洗抹布:“我说,你也告诉我一些事情吗!这样我也可以替你分担一点啊!” 御幸转了转肩膀,指了指右肩:“那你帮我按摩一下肩膀吧。” “好!”泽村把御幸按在椅子上,像模像样地开始按摩。 “还有别的也一起说了啦!”泽村捏着御幸发达的三角肌和斜方肌,嘴里也不闲着。 “没别的了。” “有的吧!你昨天都……那样了。”泽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拆穿他比较好。 “哪样?”御幸回头看他。 泽村突然有点不太习惯御幸这样频繁注视自己,撇过头:“别装蒜!男子汉大丈夫适当地向别人倾诉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我有一个很烦的室友,我好想搬出去,这样可以吗?”御幸打着哈哈。 泽村按着他的肩膀转到御幸的正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你别总是这样,除了棒球以外的事情你也可以和我说,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们除了投捕也是很好的朋友吧!” 御幸靠在椅背上俯视着他。 泽村张了张嘴。他知道,他隐隐约约知道一些,比如赛前撞见的川口前辈将暗号纸交给坂口前辈的事情,比如坂口前辈对御幸的敌意。 话到嘴边却吞了一半,只憋出一句:“让我也试着保护你一下吧。” 御幸转开眼,皱着眉挠着后脑勺,随即站起身大叹一口气,用力揉了揉泽村的脑袋:“管好自己吧,新人。” “喂!”泽村伸手想拽住他的手腕,结果被捕手灵活地一翻躲了过去。 事情的结果就是,泽村和御幸在前往东京的巴士上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但是全程没有任何对话。 御幸自己总结了一下,如果是泽村惹他生气,起码自己还会接他的球,和他对话,平和地进行日常生活,但是如果他惹泽村生气了,没有球,没有对话,最好连眼神交流都不要有。 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 和巨人这次公式战的第三场比赛依旧是夜战。御幸抬头看了看头顶封闭起来的铁板,不由得感叹自己还是喜欢露天的野球场,好像没了铁板,打球也会更加自由一些。 一个一个确认投手的状态,今天泽村被放在首发后的中继,让御幸也不由得感叹一军监督说话有多不算话,对泽村的重视好像也超过了他的预期。 泽村瘪着嘴瞪着猫目,明明很紧张也不找人说话,回应他的不是闷闷的“嗯”就是点头摇头,御幸忍不住揉了一把不软不硬的头发,起身离开板凳区。 御幸一也这个家伙,从来不会让你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他喜欢伪装,讨厌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个人他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他喜欢一个人全部扛下来,然后在所有人刚刚知道的情况下,他摊着手用着无所谓地态度说着“早就解决啦”,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烦恼纠结的过程。
早就已经不是队长了,却偏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滴水不漏,好像那些痛不是痛在他身上的,那些难过不是自己的难过。 本垒又发生了一次冲撞,泽村看过去,御幸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在跑者脱帽的示意下笑得没心没肺的,转眼就蹲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监督。” 一军监督正皱眉看着赛场的局面,却被一个人影挡住了视线。 “让我上场投球吧。”泽村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监督的三角眼。 现在场上正值第二局上半,中日龙防守,局面是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好不容易把一个跑者在本垒刺杀出局,还剩下两个跑者正盯着本垒跃跃欲试。 御幸转了转右肩,刚想叫个暂停,却看见了板凳区的动静。那个家伙站在板凳区的出口处,眼神扫视着整个野球场,唯独没有看本垒。 不是四局上半才轮到他,监督为什么突然把他派出来?御幸皱了皱眉,而且现在绝对不是换人的时候,垒上两跑者,根据今天的状况来看,几个月前的情况很有可能重现。 --“下次不知道谁还愿意为你做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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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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