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时正在某个书架的最顶端。清水凉趴在躺着的安室透身上。书架差不多快三米,顶部的空间很小,清水凉稍微抬一抬背,就能撞到天花板。 刚刚琴酒就在两人下方的书架间的小道上几度徘徊。怕自己的目光引起琴酒的警觉,清水凉一直闭着眼,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才敢试探着睁开。 安室透正看着她,等她睁开眼,他慢慢做了个口型—— 别害怕。 我才没有害怕,清水凉心想,谁叫我行事毫无章法呢? 哼。 “伏特加,”似乎是资料转移的差不多了,琴酒再开金口,“去训练基地的仓库取一些炸弹过来,这个档案室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言不合就八个蛋,果然是组织的作风。 清水凉瞅瞅波本——我们现在怎么办? 波本向她示意了下不远处的门——趁现在出去。 伏特加离开去拿炸弹的时候,并没有关密室的门。 书架离地面的距离不算低,清水凉要跳下去不费劲儿,但要保证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就有些难了。 她在黑暗里试探着伸出脚,安室透用一只手臂支撑着她。两人手心相触的地方仿佛是黑暗里唯一的一点温度。 清水凉攀着书柜悄悄落到地上,安室透也跟在她后面滑下来。 “果然还在这里啊。” 琴酒冰凉的声音骤然打进了凝固的空气里,带着一股他说话时独有的阴暗的优雅。 清水凉的第一反应是脱下连帽衫罩在安室透身上,第二反应是拿出系统那里放着的手枪回手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就是一枪。 密室的灯刚刚被安室透弄坏了,这会儿浓郁的黑暗里几人都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黑影。 清水凉试探着在黑暗里找到安室透的一只手,后者反握住她,拽着她的手臂就朝外扑去。 “大哥不愧是大哥。”伏特加的声音也在门口响起。 刚刚所谓的叫伏特加去找炸弹原来只是诈他们的,洞开的大门也是为了引他们自己跳出来。 此时前后夹击,看上去像是死路一条。 可惜清水凉太了解琴酒了,就算是没有光线的地方,她只要能看到琴酒模糊的抬手动作,就能推测出他要往哪儿打。 清水凉再次取回主导权,拉着安室透左扑又躲。黑暗里,几人乱成一团,谁也打不中谁。 反而因为看不见,伏特加和琴酒又是相对而立,差点造成误伤。 琴酒忍无可忍,“伏特加,你站在那里别动。他们要出去一定会经过你面前,抓住那个时机——” 清水凉也清楚,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出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就是靶子。她当即打开【半小时痛觉屏蔽】,将安室透护在身后。 然而出去的那一瞬,安室透忽然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扑,反而把她罩在怀里,两人同时朝伏特加和琴酒各开了一枪。 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的那一秒,安室透肩膀被伏特加的子弹打中,他手臂吃痛,手枪失了准头,隐在暗处的琴酒避开了子弹。紧接着清水凉的子弹也落到了伏特加手臂上,他手里的枪顺势滑下。 下一秒两人双双闪出密室,扑到了外面的一段隧道里。 走出隧道就是群马县的深山。 安室透拉着清水凉的手朝外面幽微的光奔去,清水凉回手朝隧道里扔了一个闪光弹,同时大叫“闭眼!”。 虽然是自己扔的闪光弹,清水凉还是有被闪到。亏得她当时还是背对着闪光弹的,她稍微担心了一下下琴酒和伏特加会不会瞎。 ……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都是墨镜爱好者,密室都黑成那样了,还不忘墨镜凹造型。 而且当时琴酒还没从密室里出来。 “索希利。”两人奔跑在山林中,听到安室透的声音,清水凉回过头,她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眼前的金发黑皮模糊成一团光影,一抹浓艳至极的红色掺杂其中。两人仍交握的手心,被黏黏糊糊的红色粘合了。 搭档在跟她道歉。 “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哦对,她刚刚怕搭档的脸暴露,随手把衣服脱给他了。 等等,那她现在上半身岂不是只缠着些绷带? 清水凉忽然觉得胸口凉飕飕的。 嗯……这不就尴尬了。 现在把人设改成泰国变性或者人妖殊途还来得及吗? 清水凉陷入沉思。 安室透的眼睛比她更快地恢复了正常。他的目光落在[索希利]的后背上,刚才在密室和隧道里实在太暗了,他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但现在的光亮足够他反复确认。 眼前那人的后背上满是还未完全长好的伤疤,右肩的那处烧伤像是永远也不会好了似的烧着暗红色。
第77章 揭开过去的日子里2 两人从密室里逃出来的时候,西沉的日光已经渐渐晕上一层醉色。飒飒又岑静的树林里,两人的脚步交替踩在掉落的枝叶上,从树梢顶掉下几缕金色的流光。 安室透通过连接着两人的手心示意先停下时,[索希利]朝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朦胧的茫然。 或许是因为穿得少,她的皮肤被山风吹走了温度,当鲜血从安室透按压伤口的指缝中流淌而过,顺着手臂滑向她的掌心时,那股温热又重新给她带去一星热气。 她的目光好像也微微闪动着。 [索希利]动作时,安室透的视线再度从那双眼睛坠向她的后背。 一路逃得着急,[索希利]又没穿能完全裹住身体的衣服,此时暴露在外的皮肤不免沾了些尘土,尤其是那些熟悉的斑驳伤痕。灰头土脸的,像是打蔫儿了的茄子在流泪。 安室透挺想替她擦一擦,又怕自己满手血污越擦越脏。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那自然也不会有两处同样的伤势长在不同的人身上。 索希利·佐穆就是清水凉——其实安室透早该想到的。甚至当他意识到这件事时,他不能不惊讶于原来答案这么早就摆在了他眼前。 他把索希利·佐穆这个名字在唇舌间轻轻咬了一会儿。 索希利·佐穆,如果把这个名字用罗马音读出来就是[sohiri zomyu],将它变换顺序后,和清水凉(Shimizu ryou)只差了一个o。 这么大胆,倒真是她的风格。 安室透将清水凉的连帽衫脱下还给了她。 “把它穿上吧,山里晚上更冷,容易感冒。” 虽然连帽衫的一侧肩膀处沾满了血渍,但这种情况下已没有别的选择。 清水凉把连帽衫套回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得她脑袋疼。 “你的伤还好吗?”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机器人呀,逃了半天安室透一声不吭,清水凉还以为伏特加那个笨蛋把子弹打偏了,等视力重新恢复正常,她才惊讶地发现安室透半边衣服上全是血。 或许是失血过多,看上去人都变白了不少。 “你放心,沿途滴落的血迹我都紧跟着处理了,不会被刚才那两个男人发现的。” “谁问你这个了。”清水凉拉着安室透在溪水边的大石头旁坐下,“你等着,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安室透没有告诉她他已经通知风见裕也带着医生往山里赶了。他身上有发讯器,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找过来。 他倚靠在石头上,看着清水凉蹲在溪水边的背影——不去看那张脸,不去听故意伪装的声音,这两个人的体态分明是一模一样。 安室透自己都没意识到,虽然受了重伤,靠在那里呼吸都是血腥味儿,他的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清水凉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段绷带,在溪水里洗干净,走回去的时候安室透还在笑着。 清水凉慎重地问:“你是回光返照了吗?” 她的语气很伤心,虽然搭档最近有点叛逆,甚至刚刚还大言不惭地想取代清水大人上位,可是搭档毕竟还是好搭档。 她想让他活着。 如果搭档死了,以后谁给她做饭,谁给她捏肩捶腿,谁听她颐指气使…… 清水凉悲从中来,一边拿着绷带给安室透擦伤口周围的血污,一边伤心欲绝地哭,“你不能死……呜呜你千万不能死啊……” 安室透靠着石头,受伤的那半边手臂垂着,额头的浅金发沾湿了冷汗,在枝叶缝隙里偶尔露出的夕阳暖光里闪烁着粼粼的光。他抬起另一只手好笑地替清水凉擦掉脸上的泪。 泪水混了他指尖的血,一抹艳丽的晚霞飞上她的脸颊。 安室透对此很满意。 清水凉就该是这样的——热烈而夺目。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安室透的目光一寸寸地从[索希利]的脸上划过,他在那上面辨认清水凉的影子。他倒想用手掌摸摸她柔软又蓬松的头发,又觉得要是被他满手的血弄脏了,她指定要生气。 “至少在那一天到来前,我不会死。” 安室透对她笑了下,语气认真到像一种承诺。 假如他死了,等有一天组织覆灭,谁能站出来,向世人坦白一个完整的清水凉。 风见裕也调查到的有关黑樱桃的资料只有寥寥几句话。
黑樱桃,原名清水凉。 从小生活在群马县xx孤儿院,5岁时孤儿院发生了一场大火,院长死在了这场大火里,随后孤儿院关闭,幸存者离开了那里。清水凉则就此消失。据推测是被带入了组织。 安室透曾听清水凉跟他说过,她进入组织的训练基地开始训练是在十几岁的时候。这么一来,就跟她被带入组织的时间有差不多十年的差距。 这么多年的空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推测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深渊计划中。 不枉他在贝尔摩德那里下了好一番功夫,才磨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安室透有预感,只要他看了这份档案,他就能明白为什么清水凉会对组织有这么强烈的感情,以至于只要是组织的要求,就算是她不想做的事,也要拼命完成。 明明在组织的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她那么乐于助人,连老奶奶迷路都要帮一把,但只要组织那边下了明确的命令,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固执到死板。 奇怪的是,安室透发现清水凉好像完全不知道深渊计划的存在。她的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时一丝波动都没有。 是因为这个计划是组织瞒着她做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安室透想到贝尔摩德当时对他说的那番话。 “深渊计划是不可复制的,你知道了也没什么价值。” “摩西摩西?摩西摩西!你在发什么呆啊——”清水凉气鼓鼓地说。 她刚给这人把伤口周围处理好,结果一抬头他竟然在发呆。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紧迫性啊! “准备好,我要先帮你把子弹取出来。我们现在没有麻药,只能让你忍着点。”清水凉又拿出一团绷带面不改色地递给安室透,“咬着它,免得你因为太痛咬到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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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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