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刚刚阿尔伯特哥哥说,让你去他的房间一趟。”路易斯推着眼镜说,眼睛隐藏在镜片的反光之中,颇有种隐秘之感。 “都这么晚了,不太好吧……”她有点退缩。 路易斯微不可察地翻了翻眼睛:“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夏洛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心跳瞬间有如擂鼓。 路易斯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忽然被门口料理台上的一小撮烟灰吸引住,瞬间脊背一僵,浑身散发出可怖的低气压。 “这、这里怎么会有烟灰——”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双手攥拳地质问道。 还是雪茄的烟灰。在他的意识中,抽雪茄的熟人,就只有—— “啊,既然伯爵大人点名找我,那我还是不要让他久等了!吼吼吼,我先上楼了,拜拜!”夏洛特造作地掩口一笑,然后风一般卷出厨房,跑上楼梯。 路易斯立刻把愤怒的询问视线转向无辜的安室透。 “是我抽的……”后者只好自己承认下来,终于明白名侦探为何在溜走之前特意凑到他身旁。 他将一盒少了两根雪茄的烟盒,悄无声息地塞到了自己的口袋中。在一开始,就设计让他背锅。 果然,这才是名侦探该有的风范么—— 他忍不住暗自苦笑。 夏洛特轻车熟路地来到阿尔伯特的房间,门没有关,轻轻推开后,可以看见俊美的伯爵正坐在扶手椅中,摆弄着一只钢笔,头上的发胶似乎被洗去了一些,刘海松散地垂落下来,盖住额头,让他看上去骤然年轻了好几岁。 “晚上好……”她乖巧地问,心里忐忑中带着一丝自责。 明明阿尔伯特在第一时间就介入了调查,并换走了侯爵小姐的尸体。 而自己却只是因为他没在脸上挂满悲伤,就自顾自地认为他冷血,不拿侯爵小姐的死当回事。 阿尔伯特看见她,笑了笑,抬手指指桌上的红酒。 意思显然是让她倒酒。 她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倒了一杯,捏着杯脚递给他。 “谢谢……”交递之间,手指有轻微的触碰,她立刻触电般缩回手,好像刚刚触摸到的是什么禁忌之物。 “对不起……”她低声表达着歉意,“昨天是我太莽撞了,不分三七二十一就跑过来质问您。” 阿尔伯特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嘴角轻轻上勾,很腹黑地并没有给出回应。 夏洛特见状,又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一连串道歉的话,脸越涨越红,手也不知该放在何处,慌乱地抓着白色的围裙。 为什么不给点反应呢?她困惑地偷偷瞄他,却与他漫不经心投来的慵懒目光撞上了,顿时向后瑟缩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道目光呢?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会让任何女人心甘情愿跌入陷阱的目光。引得飞蛾扑火的目光。 侯爵小姐是不是也被这目光吸住了魂魄,因而陷入万劫不复?她此刻对于这一点,一点也不怀疑。 简直太犯规了。 同样顶着一张完美的面庞,阿尔伯特却比两个弟弟更加具有魅惑力,说得直白些,就是异性之间的荷尔蒙张力。 他很轻易就能让女性沉沦,而自己似乎并不介意偶尔利用这一点来谋求便利。 夏洛特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鞋带上。她还没准备好以何种神情面对他,总之一看见他的脸,心脏便奇怪地狂跳个不停。 阿尔伯特晃了晃酒杯,眼底闪过笑意。夏洛特的反应总会让他特别愉悦,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抑或是有如此刻,满脸的不知所措和羞愧—— 他朝她勾了勾手,她余光看见了这个动作,缓缓抬起头,疑惑地往前迈了两步,更加靠近他。 他微笑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抚过墨绿色领巾,将白色的棉质衣领从线条优美的颈部旁拉开一些。 “有点热了,来,帮我把领巾解开。”他放下酒杯,继续对她微笑。 夏洛特愣了半天,才理解了他的命令。心跳瞬间频率加倍,她差点承受不住向后栽倒。 听错了吧?她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可阿尔伯特真诚的目光告诉她,他就是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帮我把领巾解开。 可是,这个简单的命令,却有点难以完成。 首先,她不可能要求阿尔伯特站起来,那么她就要蹲下去,可是蹲下去又很别扭,而且也太矮了,更加不便完成任务。总不能跪在他面前吧? 其次,那条与他眼睛相映生辉的领巾虽然精美,可系法同样精妙,她看了好几眼,都没琢磨出那个完美的结是如何打出来的。 话说,每天早上是谁给他打的领结呢?他自己,还是路易斯? 阿尔伯特抬了抬眉毛,无声地催促着。 她干脆心一横,双腿微微下蹲,躬起上半身,将紧张的手指落在那条丝般顺滑的领巾上,笨拙地尝试着。 “你一定很想知道他们今晚过来的目的吧?”阿尔伯特忽然开口道,气息就喷吐在她耳畔,带着几分缱绻的暧昧。 夏洛特连耳朵根都变得滚烫,她迟钝地「哦」了一声,手上没有丝毫进展,眼看着高档的丝绸在自己的蛮力之下扭曲、起皱,竟有些于心不忍。 “是巴克纳侯爵的长子,也就是德里巴克纳主动要求来的。”阿尔伯特自顾自地回答了,“因为他发现妹妹的一只抽屉被翻找过,里面的信都不见了,而十分不幸的是,那些信全部是贝阿特丽丝写给我的,充满了暧昧之意,一旦公开,后果很可怕。” 夏洛特的手停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案件的凶手,最终的目的是让贝阿特丽丝的死,与阿尔伯特扯上关系? 可这又与挖去子宫,偷走宝石发簪有什么联系呢? 难道—— 凶手想暗示贝阿特丽丝与阿尔伯特存在某种不正当的关系? 领巾稍稍松开了一些,她屏住呼吸,按刚刚发觉的规律将繁复的结逐渐打开。 当领巾的两端柔顺地垂落下来时,她终于舒了一口气,向后退去,然后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没错……”他莞尔一笑,用一根手指绕住领巾一端,孩子般地向外一扯,将它从衣领中抽出来,随手搭在扶手上。 应该不是错觉。夏洛特感到,当着自己的面,阿尔伯特会做一些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展露的举动。 就比如,刚才那个孩子气的拉领巾动作。 “莫里亚蒂家族可能又要面对一波疾风暴雨了。”他再度拿起酒杯,没有晃,直接浅啜一口,眼睛注视着暗红的液面,“作为长子,自然要有承担一切的担当,从一开始,我就准备好了。可一旦享受过一段安逸美好,就变得没有之前那样游刃有余了。或许是我松懈的太早,才让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夏洛特听得似懂非懂,却忽然之间,在他眼底深处发现一抹孤独与不安。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神态。不过那抹孤独与不安稍纵即逝,更像是某种其他情愫的延伸。 他忽然抬起眼睛,对她露出温和的,甚至带着点乞求的笑容:“可以让我稍稍靠一下吗?” “欸?” 夏洛特一开始是懵的,可与他对上视线后,她好像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带着使命般地往前迈步,将身体向他渐渐靠拢。 他淡淡地一笑,然后将头轻轻靠上了她的胸口。 而她,则像一位安抚儿子的母亲般,双手温柔地环住他的后脑,将他保护在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她感到庞大的记忆朝她压迫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血缘的叫嚣。 她瞬间记起来全部。
第126章 番外3:莫里亚蒂家的小小姐(13) 把Boss弄丢了 “没想到德里巴克纳倒是一个耿直的人,发现事情苗头不对后,马上就想到联合我们。”威廉翘腿坐在壁炉旁边,若有所思道。 壁炉刚刚点燃,火舌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扭动的光影,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既温柔又动人。莫名有股温婉的气质。 若是某人在场,恐怕要坐不住板凳了。 “嗯。他之前对我们的反感更像是履行任务,获得他父亲的认同罢了,我觉得他本人对莫里亚蒂家并没有太大成见。”阿尔伯特似乎早就有此猜测。 他坐在威廉斜对面的桌边,手旁放着一杯奶茶。 “万一是障眼法呢?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站在威廉身后的路易斯说。 “你怎么看,由衣酱?”威廉把眼睛转向窗边,微笑问道。 夏洛特正呈乖巧状端坐在椅子里,恢复记忆后她反而更矜持了,甚至因为前两天的某些行径,时不时尴尬到脚趾扣地。 现在是第二天清晨,大家吃过早餐后,习惯性地坐在一起喝茶,分析事件。莫兰和弗雷德也完成任务赶了过来。 “我觉得德里先生应该对事件一无所知,他纯粹是感知到了某种潜在危险,才主动向我们提供线索。” 她不由自主地用了「我们」这个字眼,并感到心潮澎湃,“倒是侯爵夫人,行为既矛盾又可疑。” “分析的很好。”威廉鼓励地一笑,就好像她刚解开了一道数学难题。 由衣幸福地泛起两团红晕。虽说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可威廉的笑容依旧那样亲切、治愈,让她感到暖烘烘的。 就好像他从没离开过她身边。 阿尔伯特端起茶喝了一口。由衣小心翼翼用余光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脑海中又浮现起昨晚的那一幕,心绪瞬间凌乱了起来。 果然是因为长得像父亲的缘故么,还是说他本人其实就不像威廉那样好亲近,可以让她「为所欲为」? 这时,管家杰克先生急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攥着几份不同的报纸,脸上是竭力遏制怒气的模样。 “对方已经有行动了。”他将报纸分发给众人,不用特意去看,加粗的大字标题也足够吸引眼球。 正如昨晚阿尔伯特推测的那样,幕后操纵者将侯爵小姐的死与他联系在了一起,甚至还加上她已经怀孕,挖去子宫就是为了防止被发现,这样一条爆炸性爆料。 好几家不同出版社的畅销报纸,都在第一版刊登了这则还只是推断的报道。通过文风和吸引噱头的方式,可以看出撰稿者是同一人。 比想象中的还要恶毒。由衣看着报纸上血淋淋的字眼,内心除了愤怒什么也感受不到。 也就是说,贝阿特丽丝完全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工具,是那个幕后人物报复莫里亚蒂家的工具。 不仅无故躺枪,尸体被践踏,还在死后被泼了污水。 “一定要抓到凶手啊!”她忍不住大声说道,义愤填膺。 威廉转过头来,轻轻一笑道:“由衣酱,凶手已经找到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物是谁。” “什、什么?”她简直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也太速度了,甚至让她怀疑自己和威廉是否处于同一个时间波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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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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