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保持沉默,只是不由得想起,在她的记忆里,折原临也对她似乎有过分的执着,明明只是爱好观察人类反应的情报贩子,到现在冒险进入犯罪组织也要拉她下水,是不是也有牵扯不清的情感在里面。 被蒙住的眼睛使得折原临也无法看出她的真正想法,他倒也不急,回想着那个深藏不露的侦探,忽的伸出手将她眼前的黑布拉下些许,问。 “人类总是矛盾且自私的,你能接受死在他手下,也能接受被他关入牢狱,是不是也想过,他愿意为你站在法律边界,摒弃坚持的立场,冒险护你呢?” “临也先生。”旁边的护卫见此十分慌乱,正欲阻止在,“黑布不能拿下来!” 折原临也很快将蒙眼的布拉上,笑着解释:“我就看看她情况如何。” 他就是想看到她目光中的脆弱绝望,只是她抬眼时一如曾经,冷淡至极。 “临也先生。”她终于开口,窥得这个折磨她许久的青年真实情绪的原因已经找到。 大抵连眼前这个心理扭曲的青年自己也不知道,在他摘下黑布与她对视时,那一惯用睥睨冷漠的目光看人类的眼睛里,有一种名为不舍的东西。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进入研究所,无论不死的能力存在与否,她会完全成为不见光的实验品,至于他,本就是因她才能进入组织的他将毫无价值,此后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永远不会见面。 “田中博士是井田古横的忠实追随者,渴望达到不死一直以人体做实验,同样还负责药物研究,为此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折原临也并不否认,只是忽的开口告诉她这些事,末了停顿片刻,问出了一个问题,“怕吗?” “我说怕的话。”她似笑非笑的说,“临也先生要放了我吗?” “如果阿凛愿意永远在我身边。”折原临也后靠着身,两臂伸展着,在车内投来的锋利目光中,坦然笑道,“我一定会努力带你走的。” 那样无所畏惧的语气,好像只要她答应,哪怕早已受了重伤,他也好似真会孤注一掷,忽视半残不死的身体,将她带出将会去到的更为绝望反复的地狱。 “有时候真让人很好奇。”她准确无误的侧过头看他,勾起几分笑问,“我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支撑临也先生做这么多事?” 就算蒙住眼睛,雪川凛也能感觉到此时车内气氛的焦灼,只是折原临也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笑得温柔至极,短暂的沉默后,缓道: “阿凛,我真的很怀念以前,那时的你那样听话,愿意与我分享你的情绪与过去,如果你不离开我,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他口中的听话,也不过是满足他观察人类的欲望,了解人类感情的变化,掌控着所有不断游离于生死之间的安排,只是在发生这些事之时,本就同为人类的他们之间曾诞生过短暂的感情。 “真可惜啊。” 他们相互了解,曾是同一类人,所以她很清楚比起所诞生过的感情,更为令他不舍的不过是完全满足过的掌控以及观察欲。 “我从未怀念过。” “阿凛真令我伤心,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折原临也语气忧伤,仿佛真因她绝情冷漠的话语受伤,他总有这样的能力,以俊逸温柔的外表,恍如推心置腹的话语,将人归于自己,心甘情愿成为信徒。 “曾是,在我还不知道真正的朋友应该是什么样的曾经。” 她不打算避讳过去的经历,刚出组织时与折原临也交流,达成帮助死去的合作,彼时是她初次感受着杀戮之外的世界,对并不知道自己真实面目的人的总抱有伪装,相反的是,对于对她十分了解的折原临也,哪怕知道对方性情恶劣,目的不纯,也愿意与对方说出自己每天经历以及情绪,除却互相制衡的距离,她是有把他当作朋友的。 可那只是曾经,现在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哪怕眼前黑暗一片,嘴角的笑容也似拥有温暖,清晰确定的跟他说。 “临也先生,我始终和你不同,无法丢弃爱,哪怕是被谎言充斥,仍然真正被那份名为爱的情感温暖过,就算再回到黑暗里去,仍会不断渴求,比起这样,我情愿被温暖的阳光杀死。” 这句话后,折原临也没再说话,以至于雪川凛一时间没太适应,直至车辆停下,她即将被带下车时,才感觉到身前一片温暖。
“阿凛,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动认识我的,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你丢弃了我们的约定,抛弃了我,怪不得我。” 来自于折原临也的拥抱,温暖又有几丝冷意,带着几分故意的压迫她曾受枪伤的手臂,甚至用力无比紧迫,说话时不再像以往假意温柔,而是冷淡又低迷的说道。 “真可惜,没机会一起吃火锅了。” 她无比自然的嗯了一声,好像是对他们那么久的纠缠、其中所包含的浓重复杂的情感做最后的结尾。 接着,折原临也松开了她,让人将她带了进去,本应该就此离开的他却仍然跟在后面,直到弯弯绕绕的到达了最终的地点。 那是与第一次看到的研究所不同的情景,弥漫的血腥与药水交织,随着黑布离开眼睛,雪川凛看见数不清的婴儿孩童被困在各个培养皿内,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管道,管道的另一方是鲜艳盛开的不死花,枝叶滴落着血红,正在研究的人员纷纷放下手中的事,齐齐看向她。 眼前的一切仿佛记忆中某个场景,疼痛、窒息、无数仪器滴滴声嘈杂,她下意识捂住双耳,两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诡异又无法控制的熟悉感在心头蔓延。 仿佛……她曾来过,甚至是经受过。 “是你,真是你啊。” 脾气古怪的田中博士此时异常兴奋,赶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直道。 “原来当初的研究真的成功了,你可以长大,还能不死,古横的想法果然没错。” 雪川凛皱紧了眉,话间察觉出某些端倪,正欲问个清楚时,眼前的田中博士笑容可怖,从折原临也手中接过了刀便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就让我亲眼看看吧,丢失了十多年的研究成果。”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多没弄清的事情一次性袭来,完完全全陷入被动的她感觉到太过无力,重重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折原临也推动轮椅停在她的跟前,低躬下身,那睥睨的目光带有温柔,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将她的眼睛覆上,语气怜悯的低道: “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150章 合理死亡 雪川凛陷入了无比长久的意识虚无之中,仿佛沉入了海底,血液仿佛随着水波流走,鼻腔无法呼吸,感官麻木,比起窒息感,某种感知到脱离生命的无力感更加磨人。 原本以为死亡就是这样了,是她力量单薄,自以为是,无法敌过组织,败于手下。 比起不甘,这份死亡是她能接受的,利刃刺入胸膛的那一刻,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被发现的一系列事情。 她从没有跟柯南说过自己的踪迹,甚至为了不被察觉,让怪盗暗中找人假扮自己去学校。 曾经无数次好像已经在他面前暴露的画面不断闪现,那些为她解释、无条件相信着她的画面却让此时的她感觉无比冰冷。 她一次又一次如跳梁小丑的谎言,自以为把握着相处的每分每秒,全心全意的将爱奉了上去,都是聪明绝顶的名侦探早就预料的事情。 那位日本的救世主,一定有了十分了不起的计划吧,从风崎安子和服部平次的探望以及所谓的提醒、到赤井秀一极其巧妙的说出撤出,都不过是让她重回组织的手段。 那么,现在的死亡是否也是他的计划呢。 时隔许久的,她渴望这一次的死亡。 是满足正义与法律的,合理死亡。 - “雪川被他们带走了。” 在以最快速度离开[影]看管的视线后,怪盗立即给名侦探打去电话,情况危机得让一贯冷静的怪盗也急切起来。 “研究所的人想要对她做研究,从九号那里知道那里科学家手段残忍,必须快点去救她才行。” 电话那端的名侦探沉默了一下,孩子般稚气的嗓音压抑着情绪,语气冷静的说:“现在还不行,警方那边的人还没完全掌握[影]的位置,FBI和风启社的人都需要时间脱离。” 怪盗皱了皱眉,为了不被跟踪处于国外的街巷,靠着墙只觉得心里冰冷几分,又扯出几分笑,好似漫不经心的问: “名侦探,你从一开始就是没打算让我知道全部计划吧?” 外街行人匆匆,怪盗极是注意距离,好似掩在夜色不会被发现,他后靠着墙,见对方沉默,语气轻松继续道。 “你在雪川提出要以风崎继承者进入组织前,就通过预告函找到我,以我父亲一定在组织内作为担保,让我跟随雪川一起。” 这也是他执着与雪川进入[影]的原因,也就是说,名侦探早知道九号是他的父亲黑羽盗一,知道雪川凛的身份,包括寻找终端控制中心的事情都知道。 “起初我以为,你是希望我和雪川有个照应,也希望通过我能将一些信息传达给她,帮助她找到终端控制中心,再里应外合,将[影]一网打尽,现在她暴露被带走,你的反应让我觉得……” 怪盗刻意的顿了顿,低垂着眼藏敛目光,语气低了些说。 “她被带走研究,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这句肯定的话语,并没有得到电话那端的人回应,江户川柯南只是极简单的转移话题道: “你和九号现在最好快点离开[影],虽然你们没有害人,但本身的犯罪程度若是被该国刑警缉拿,必然免不了牢狱之灾。”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静语气,可惜名侦探不在他的面前,不然怪盗真的十分好奇,他会以怎样的面目来掩藏情绪。 “等你们回国,我会用我的方式将你们缉拿。” 那是名侦探对他与父亲在这个案件归宿的定义,总是能够将所有事情乃至故事中的人都预计好的名侦探,让怪盗此时十分急切的想要知道一个问题。 “那她呢?”他的笑意没有什么温度,“总想金盆洗手与侦探在一起的暗杀者小姐,组织覆灭以后,又该会何去何从呢?” 电话那端的小少年并没有回应,只是良久的,在怪盗以为对方是不是要讲电话挂断时,听见对面轻轻一叹,这个本可以由他带过的话题,被他以用深沉且确定的语气回答了。 “以后,她就只是雪川凛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对于这句话,怪盗觉得名侦探未免有些过于理想化,如今雪川凛已经深陷组织之中,倘若FBI和国际刑警的对[影]一网打尽,那么里面所有人员资料都会被彻底调查,更何况从小就被组织培养的暗杀者,那里面一定会记录暗杀者执的每个任务,同样,也都会是定刑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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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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