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事,轻念口诀点一点你眉心的朱砂,我便会知道你的消息。切记,不可离邝露太近,你法术不如她精进,恐被她发觉。”泠风再三叮嘱着。 “曲桑明白。”说完,化作一点红光,悄然跟上了邝露。 泠风起身,抖了抖落在身上的扶桑花叶子,看着手中的玉箫,反复摩挲着,嗤笑了一声,那样的胜券在握,不可一世,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清泠泠遗世独立的模样。他背过手,朝着朝着璇玑宫的方向去,他想,现在的璇玑宫前一定热闹非凡,好戏开眼,就看旭凤他能不能顶住这万般压力了。 紫阳灵界,西沉心情甚好,招了些舞女歌姬,聚了一众臣子,在大殿里歌舞升平,享受当下。 温香如玉在怀,西沉随手摸了摸怀中人光滑细致的脊背,怀里的小妖精极为享受,不禁哼了一声。靡靡之音不绝于耳,西沉大饮一口,好不快哉。 可这享受时刻,总有人打断。囚绿拖着重伤的身躯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大殿之上,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一五一十的朝西沉禀报他在珈蓝山发生的一切。 “你是说,你碰见天帝了?”西沉放下怀中的美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囚绿,那眸子如鹰隼一般,格外吓人,囚绿瑟瑟发抖的点了点头。 西沉一怒,所有人一动不敢动,满桌的杯酒菜肴瞬间化为齑粉,他搂过美人小啄一口,美人亦是瑟瑟发抖,他眸子一沉,美人无力的瘫软下去。 “听你这般言语,伽蓝山的那个当是他余下的三魂七魄了。”西沉一挥手,手上出现了一方帕子,他用帕子有条不紊的擦了擦自己的手,靠在座椅上,冷笑道,“他神魂不全还能将你打成重伤,可见你是多么的废物。” “属下办事不力,请妖君责罚。”囚绿连忙磕头请罪。 倏然,一阵风吹过,西沉已经到了囚绿身边,一双苍白如纸的手扼住了囚绿的脖子:“责罚?拿你这条命吗?”囚绿闭上双眼,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疑惑的睁开眼睛,西沉已经回到上座,喝着手下递过来的鹿血酒。 “你的贱命先留着,去将那个润玉在意的凡人女子抓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本君就不信他不会自投罗网。” “是,属下领命。”说着人便退下了。殿内又开始声色犬马,放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美人的遗体化作一只白兔还躺在西沉的宝座之下。 婚期定的仓促,到了日子,早已忙得人仰马翻了。穗禾的小屋里张灯结彩,挂满了喜庆的红绸,柳如烟在新房里摆满了枣子花生桂圆莲子,还不忘在大红的喜被里也撒上,桌上放上一对描着囍字的红明烛。 穗禾没有其他亲人朋友,润玉的家人们也来不了,再加上他们本就不是爱热闹的人,一切也都从简了。可简单归简单,该有的还是要有,喜服必不可少,润玉本想着为穗禾准备一套最美丽的嫁衣,奈何穗禾一定要穿那件昙宵流光裙出嫁,润玉也只好依了她。 屋内,穗禾换上了那身昙宵流光裙,坐在镜子前梳妆,这两个她特意去镇子上请了专人教她,现在可算化的有模有样了。 润玉一进门,就看见穗禾正对镜贴花黄,今日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漂亮,眉眼里都带着笑意,是融进骨子里的幸福感。 通过镜子,穗禾瞧见了润玉,她站起身来,润玉只看着她,她不禁低下了头,脸似三月桃花娇带俏,又若天边云霞粉萦面。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红唇皓齿,肤如月光皎,腰似杨柳依,指若削葱白,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你怎么来了?”穗禾低着头搅着裙子系带。 润玉从未着过红衣,穗禾一直以为白衣的他是最好看的,今日才发现一袭红衣,眉眼含笑的润玉,才是正在的俊美无双,无人可比。 润玉走上前去,将孔雀翎不要簪在了穗禾的头上,满意的笑了笑,而后牵起她的手,道:“润玉初来此地身无长物,却能得佳人垂青,喜不自胜。这串人鱼泪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今日润玉便以此为聘,穗禾你可愿意?”润玉将自己手中的人鱼泪拿下来,放在了手心。 穗禾点了点头,道:“愿意。”润玉轻轻握住穗禾的手,她的手不若之前那般温暖,有些凉,指甲泛着白色,在斜斜的日光下几近透明。 穗禾她这一世若不能成仙,便可能再无来世了。小昙的话在润玉的耳边回响,即便自己灵力有损,可是依旧寿数无尽,若穗禾消失于六界天地之外,那他余下的千年万年便只能活在无尽的回忆之中。他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穗禾,他真的很想和穗禾做一对普通的凡人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凡终老,可这样简简单单的愿望,或许都不能实现。 一定会有办法的!润玉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人鱼泪戴在了穗禾的手上,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水蓝色珠子,戴在手上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穗禾很喜欢。穗禾靠在润玉怀中好一会,而后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头拿出来一个海蓝色的香囊,香囊上点缀着一枚蓝鹇尾穗,她将香囊递给润玉,笑道:“这个香囊我也不知道是谁的,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被我好好保存着,现在,送给你了。” 润玉接过香囊,一阵浓郁的芳香,是和待宵孔雀一样气味,冰丝一般的触感,清泉般温润,泛着淡淡的蓝光,此物一看便是仙家之物。蓝鹇鸟?润玉印象之中,蓝鹇鸟一族素爱清净,最后一只便是住在上清境,却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死了,穗禾只是翼渺洲普通的亲贵之女,怎么会和上清境的蓝鹇鸟扯上关系?或许,去上清境能找到救穗禾的法子也未可知。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很喜欢这香囊。”润玉将香囊放在了心口的位置,“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出发,一会回来接你。” “好,我等你。”穗禾坐在了床上,将绣着并蒂双莲的盖头蒙上,满心期待的等着润玉来接她。 他们出发在这,回来也在这,可依着这镇上的规矩,新郎还得骑马绕着附近走上一圈才算完美。 润玉跨上白马,木槐跟在他的后头,离着小屋越来越远,润玉一挥手,在房屋周围布下了结界。上次妖界来过一次,逃走了一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润玉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看着润玉骑上马背,威风凛凛的模样,柳如烟不得不感慨,穗禾真的是好眼光,这小子真长得不赖,遇事沉着冷静镇定自若,有勇有谋,自己确实比不得比不得。穗禾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云隐峻峰迷鸟雀,水流清涧泛漪浪。邝露一路驾云腾雾,顺着润玉的气息来到了珈蓝山,一路上,她并未发现有人跟踪。 她落在伽蓝山深处的一处清潭边,此地仙泽缭绕,潭水温烫,冒着热气,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邝露看着雾气腾腾的水面,自言自语道:“陛下在此地施过法,那他离这应该不远。”而后闭上双眼,施法感受仙泽流动的方向。 趁着她施法之际,曲桑躲在合欢树后头,将邝露已经追踪到润玉踪迹的事传达给了正在九重天上的泠风。 此刻的璇玑宫前,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大堆神仙,泠风混在其中,附和着别人的话。枪打出头鸟,他是不会去做那个出头鸟的,指使诱导别人去做,这才是最明智的。 这不,泠风不过在和道法真君饮酒的时候随意提了几句话:天帝许久不理朝政,却让一个帮过魔界的丹朱来代理朝政,怕不是天帝受到了威胁。 道法真君怎么想的,泠风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道法真君组织了一众神仙围在璇玑宫门口,要求面见天帝,而泠风知道天帝仅余下的一魄已经被邝露带往凡间了,丹朱弑君夺位的罪名多半坐实,就看他能撑到几时了。
☆、变故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茂林修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春风得意马蹄疾,看遍烂漫山里花。润玉打着马走在路上,凡人眼不能及,可他却一直能看见张灯结彩的小屋,大红的绸缎,在那屋里,他美丽的新娘还在等着他。 他得意满满的笑容,在邝露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僵在脸上。“天帝陛下,邝露终于找到你了!”邝露在珈蓝山搜寻了整整一圈,终于找到润玉了,他看起来春风得意,红光满面,没有任何不适。 没等润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邝露自行打开了盛着润玉神魄的法器,神魂互相吸引,海蓝色的光将润玉包裹着,而后慢慢的散去,他的神魂完全融合。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一切又好像完全不一样。润玉只觉得浑身通畅,身轻如燕,他的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邝露,问道:“你怎么来了?”在神魂归一的那一刻,润玉才明白过来,天界并未易主,而他是因为天妖一战神魂分离导致灵力缺失,现在他完全恢复了,他依然还是天帝。 “陛下神魂有失,邝露以陛下重伤为由,秘密寻找了许久,今日终于寻到,陛下快随邝露回去吧。”邝露俯身低头,等着润玉的回答。 “辛苦你了,邝露。”润玉说罢,瞬间千万种思绪,可远处近在咫尺的屋子里,是他放不下的人,衡量再三,还是骑着马继续往前去。润玉此刻一身红衣,鲜花怒马少年郎,脸上挂着邝露从未见过的笑颜,她却只觉得有些扎眼,她不知道润玉发生了什么,碰见了什么人,竟然能让他放下刻骨铭心的锦觅,去娶另一个女子。邝露冲上前去,拦住了润玉的去路。 “邝露,让开,误了吉时可不好。”润玉微怒,轻声斥责邝露。 “凡人寿数不过十几载,人间一切于仙人而言也不过过眼云烟,陛下当以大局为重。” 润玉正要搭话,突然发现林中有异动,一挥袖,凌凌水刀飞出。 一路跟着邝露来到珈蓝山,此刻正隐藏在离邝露几尺开外的大槐树下的曲桑,见着润玉已经神魂归一,立刻抬手点了点自己眉心的朱砂痣,将这一消息传给了九重天上的泠风。她刚一传送过去,突然被一阵冰冷刺骨的水刀击中,瞬间化为一朵扶桑花。 若不是曲桑施法传信,以她的隐匿之术,润玉一时半会可能发现不了她。润玉一伸手,那枚扶桑花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的手心,一看便知道是天河边的扶桑花,看来是一路跟着邝露至此,如此看来,天界似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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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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