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好友也拜读过此书。” 元嘉伸出手撑住脑袋,手中还提着茶杯就那般侧歪着头看向温皇:“拜读?你无法是想知道那个人是吧。怎么还珠楼的情报不够用要来寻求吾之助力?”
“只怕我随便派个人跟着你,都能找到那个人。”温皇摇了摇羽扇,语气很是愉悦。 “可吾不打算让你扰人清净,也罢跟便跟吧,就看你的人是否由此本事。告辞。”燕风元嘉放落茶杯拂袖起身,广袖一扫背至身后,一语落脚下已动缓步踏离还珠楼。 正如神蛊温皇所言,倘若他派出的跟踪者真的能一路尾随,或许真能找到那个人也难说。只可惜,跟得上吗? 幻幽冰剑只觉眼前陡然一闪,前方的人便已消失不见,探查四分亦是了无线索。 实际上就算真让冰剑跟着又如何?元嘉自然不信那个人会拿神蛊温皇没办法,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找的麻烦也就罢了,找上门的才是真麻烦。 嗯?果然没人跟着就一身轻松,该论文的讲,该论武的斗。 血色琉璃树下,青茶色的人似有所感,手中镜布蓦然坠落,光滑镜面映出如玉面容。 “杏花。”他看了镜子一会儿,弯腰拾起那方布,方才站直身体喊了另一个水蓝色的人。“近日是不是有人来了中原。” 杏花君倒退这走了几步转过身走向默苍离,一边口中说道着:“有啊,那个神出鬼没的儒家执明君啦,哦,不过他现在好像是什么天下第一琴。” 默苍离低声喃喃一句:“他啊。来了吧。” 随着喃喃细语收尽,一道让两人都无比熟悉的诗号响起,由远至近随着轻缓脚步,伴着风荡琉璃。 “浮墨金韵问平生,诗酒歌赋,赤血挽焰起天光,冷弦长情。” “故人与会也不愿相迎吗?策天凤。” 红色大氅不请自来,驻留之处带来一股久违的暖风,金冠张扬,赤衣嚣狂,本的是肆意自在逍遥无端。 杏花君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除了一张脸一头红发还有那诗号,这作风完全可说是两人。 默苍离低着头擦镜子,似乎都这一切都并不关系,无论是来此的目的还是殊途变化。 “当说是初次见面墨家矩子先生,吾名燕风赤羽,算是一个化身吧。” 默苍离头都没抬一下,只问:“他人呢?” “他让吾代为问几句好。‘止戈流磨锋利了吗?’”燕风元嘉说道,面上三分笑,三分无奈,四分漠然。 “他在中原留的人多了。”默苍离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了眼那张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脸除了说一声手艺不错以外也没了其他想法。 “吾为灵界而来。”燕风元嘉说道,一身红衣衬得那张脸越发艳丽。“而另一个算不得留于中原。” “吾名孤鸿寄语默苍离。”默苍离说完,便端着镜子绕到了树后显然是不想继续搭理人。 燕风元嘉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之脾气越发古怪了,假的不愿意见,真的可是生死之搏。” “与你无关。”默苍离在树后凉凉道,“我不知你是他那一部分,但告诉他,这种愚蠢的玩笑另我无法呼吸了。” “吾嘛,嗯~”燕风元嘉抖了两下袖子,随后转头看向杏花君说道,“冥医先生可否帮吾一个忙?” “不用帮。”默苍离再度开口。 “苍离啊,你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无情啊,果然这么点交情那一刀下去也该没了。”燕风元嘉摇了摇头,假作叹息。“罢了,杏花君吾等你消息。” “啊,好。”杏花君卷在两人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来只是为了杏花?” “难道你会为敌人留情吗?策天凤。” “吾名……” “好了,吾知晓了,默苍离。”燕风元嘉皱了下眉,又说道,“吾不过是看你死没死。” 活着多看几眼,死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别什么死不死啦,孤斐堇你找我什么事。”杏花君真是感到头大,一个两个都是一个要死不活的样子。 “吾名……,罢了。什么事吾突然不想说了。”燕风元嘉广袖一甩,“天命将至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琉璃树。 “天?”背后好似有人嗤笑,又好像只是一声叹息。 燕风元嘉双手收拢交握在一起,他到底没办法和他好好说一句话。不过算了,那件事情终究都是一根刺,拔不出消不掉。 一不留神,他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如同诅咒,从一人身上悄然蔓延到另一人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他身上见到的只不过是一个越来越趋于极端的墨家。那他在自己身上看到的又是怎样的儒家呢? 西剑流五年祸患,无人出世,那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打算从黑暗里漏出头脚。 作者有话要说: 元嘉:只是说不阻止,但没说不插手。(烟) 关于上一章最后,温皇问的是元嘉还是赤羽的问题。 前面几章有写,元嘉是儒门之盾,主守,赤羽是儒门之锋,主攻。 就是问元嘉现在能不能打架而已。 元嘉:打什么打,思考人生呢,没空。(烟)
☆、第一十一章
赤羽信之介第二次来到山语桃夭,却没有如第一次一样被拦在门外,而是宛如入了家门一般顺利找到了路口。 本该无人的山语桃夭,却徐徐传来清越琴音,渺渺梦幻。赤羽信之介举步踏入,卷起铺满地的花瓣,琴音骤停。 赤羽信之介一眼便完全确定:“果然,先生不只一个人。”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如此,但天下能人如此之多,也非每一个都能够完全掌控。 无源而至的风扫动一片落红飘至琴弦之上,庭院中玉冠束发的燕风元嘉缓缓抬头,相同的面容却有不同的气质,平和宁静似是生机盎然却又介于死之间虚无,虽似温柔却更无情。那一身白衣柔若浮云,缥缈无间,风动云随行。 “赤羽大人说笑,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先生不就是这第三个人?” “那你说,有几个人?” “先生的能力确实可怕,让人不得不防。”但,不是防不得。 燕风元嘉轻叹一声:“唉,吾本应该在……” 赤羽信之介出言:“别人间?” “是谁告诉你?别人间,非人间,自然应当不存在。”燕风元嘉脸上的微笑渐渐沉寂了下来,肃穆的令人心惊。 “你也应该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赤羽信之介猛的侧身,周身气劲点燃落英便是一地火光耀眼。原本只是想要查儒剑的来历,却没想到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一声轻叹,琴音再起,却非先前清越灵动,而是幽怨呜咽之声,牵动人心苦乐。 赤羽信之介退后一步,“看来先生并不想谈。” “智者果然是很麻烦的生物,比起交谈一番,吾也想学做一回大师。”一音错,一声乱,燕风元嘉双手抚弦止音,随后拂衣起身,两肩的琉璃叮铃而响。 “嗯?” 燕风元嘉抬手披风一扬,平放的琴旋来重重落花瓣飞扬,震断七根琴弦,尖锐的声响近乎撕裂耳膜。 “赤羽大人,真是奇怪,你不应该知道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燕风元嘉手指一根根卷起琴弦将其从琴中抽出,最后拆开琴身,从中取出了一把拂尘。明明是极为粗暴的举动却做得格外出尘,好似只是拂过一朵花,捻起一片叶。 赤羽信之介虽不明其意却已知其意,不过是要动手的讯号却不知和什么大师有什么关联。虽然中原的天下第一不是每一个都需要特别注意,但出于直觉赤羽信之介仍是抱了十分的警惕。 “军师大人,就不问问吾到底是谁?”拂尘轻轻地搭在臂弯上,细腻柔软的丝线垂落,其中掺杂的金丝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但作为拂尘这丝线却又过短过于蓬松了。 赤羽信之介折扇合起,赤眸锐利:“需要问吗?” “可吾却想说,”燕风元嘉绕过一地残骸,拂尘一扫未触及地面,却落英如雨,“请西剑流军师赐招。”撸了一把毛揉揉的拂尘,然后一甩浮尘幻化成刀。 “造化轻机万相生,天理伦常。三叹问天机,六论话君子。人世漂零,不堪忆,君往何处勿须言。” 那刀身锻造的是奇巧华丽,犹如天瀑流水般恢宏却带典雅的刀身。刀鞘上坠着一个小巧的银色宫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唉,赤羽大人猜的没错,吾名勿须言。” 赤羽信之介面色陡然一变,显然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猜测范围,折扇一翻凤凰刃燃焰而出,灼热的气浪席卷落花。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燕风元嘉微微后仰了些,展袖抬刃,却是秉持太素无形之道的剑招,招招看似有迹可循,对上却顿生变化,如水千变万化。 数招不中赤羽信之介双眉一拧,刀势更烈,暴烈的火星四散点燃满地残花。 燕风元嘉抬手按住被凤凰刃压制的刀刃锋背,左脚后退一步屈身,下一刻看似坚实的刀身却轻而易举往后弯曲。 刀身回弹,只听一声重击响过,赤羽信之介被震退一步,身上红衣印上灰炭黑点,却是毫发无伤。 这人没有杀他的意思,不,甚至没有伤他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赤羽信之介刀势进攻大开大合,凤凰所过之处燃起热焰,火光灼灼更甚山林桃花之娇艳。 燕风元嘉旋身避开赤羽信之介杀招,手中长剑剑势缓动扫过之处火焰熄灭只留青烟。“自然是吾无意伤人。” 燕风元嘉挽刀背于身后化作浮尘,足下一点退至最初之地,广袖轻挥捻指结印几循,绚丽阵法冲地而起阵环扣连间却在最终一着轰然消失:“儒家行事自有原则,但吾非儒家门人。” “这是道术!”赤羽信之介脚下挪步,他也是精通术法的人,自然是认得出这是什么。 “赤羽大人好眼力。” 但赤羽信之介却想得更多:“你是故意让我找到你的。”现在看来太明显了,故意放任他找寻情报,一路更是指明线索。赤羽信之介目光扫过燕风元嘉脸颊某处,赤眸闪过一丝了然,见对方无意继续便也手腕翻转凤凰刃收起。 “理由?因为西剑流侵略中原民不聊生,这个理由足够吗?”燕风元嘉又撸了一把拂尘,将蓬松的毛收拢。 “藏镜人于吾有救命之恩,你动了他也得罪了吾,这个理由足够吗?你还想要什么理由,吾都能一一列出!”温吞的语速,温和的语气,只是这话却不客气。 “是吗?然而真正的稻草却是你丢下的,如此报答恩情也真是印证了你们中原人的卑劣。”赤羽信之介振袖,虽然武斗落于下成但气势丝毫不减。 燕风元嘉合上双眼,轻声说道:“可惜,他却是万恶的罪魁。” 赤羽信之介稍有停步,但终是带着一路火光踏离桃林。 二十年前的恩,记得人还记得,不记得的人只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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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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