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似乎很确信送外卖的人会执意跟他一起上摩天轮。 这是松田阵平原本不能理解的一环。 他现在觉得这个送外卖的也很可疑。 “甲方要求我跟人一起上去啊。”乙方云鹤忍不住吐槽道,“我今天就送了三单,居然有两单是炸弹,多少有点离谱了。” 松田阵平:“……” 多少有点离谱了。 你们是个什么外卖平台啊? 距离要求的时间越来越近,两个人等着空无一人的摩天轮落下对方要求的72号,然后进去坐下,继续闲聊。 “你第一次坐摩天轮是跟警察,那第一次坐警车也是跟警察吗?” 松田阵平等着犯人的下一个提示,语气随意地试探着对方。 “我对这个没有兴趣。”乙方云鹤的语气也颇为幽默,“不过上个月坐过军警的直升机,声音太吵了。” 松田警官:“确实吵,所以在搜查科就很安逸,还可以找到女朋友。” 确认了对方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之后,他当着人的面拆了外卖,从里面掏出炸弹和纸条。 纸条上写,让他选择更多人的生命,还是他跟外卖小哥的生命。 乙方云鹤:“哟呵。” 电车难题是吧? 假设摩天轮上只有警察一个人,对方八成会选择牺牲自己,但如果还有被牵连的无关人士,警察则会受到更大的心理折磨。 可以说充满恶意了。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害怕和为难的意思。 “其他的人自然有其他人去救,而这种炸弹我只需要三分钟……” 炸弹显示器上的时间直接从4分钟跳到了3秒。 已经跟警察斗智斗勇三年的犯人,深度地黑化了,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两个都要炸。 松田阵平的笑容直接消失,心想3秒大概够他跟人道个歉。 但3秒却够乙方云鹤做很多事情。 第一秒,他一拳砸碎了摩天轮的玻璃窗户。 第二秒,他将整个炸弹以第一宇宙速度扔上了高空。 第三秒,他跟警察先生一起探头看天上的爆炸。 因为距离太远,又是白天,他们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火星。 此刻,因为新进货了一次性队友而感到愉悦的陀思先生,依旧在居家办公。 他喝完咖啡,打开某个界面,发现隔壁没有网络信息产出。 邻居很可能是去上班了,这让不知道对方新职业的他感到有点不安。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希望自己出钱养对方,让对方老实呆在家里,爱打游戏打游戏,爱追番追番,无事做做饭什么的就好。 只要别给他的计划添乱,这点花费他是愿意的。 费奥多尔深沉地叹口气,准备看看对方现在在干什么。 乙方云鹤的行动是很好监控的——他出门从来不作伪装,直接入侵公共监控就能搜到。 日本最大的摩天轮上,只有两个人坐在上面。 他的邻居,以及一名黑发的青年。
第18章 费奥多尔首先惊讶了邻居似乎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缺乏社交,然后又从模糊的影像中判断那个黑发的人是警察。 两个人的身体从碎掉的摩天轮里探出来,似乎在一起看天空。 气氛很是和谐。 出于各种考虑,他并不希望乙方云鹤跟警方亲近。 所以接下来查了附近监控此前的记录。 有个常年跟警方作对并进行敲诈的炸弹犯,要求警方负责拆弹的人跟送外卖的人一起上摩天轮,却提前启动了炸弹。 送外卖。 看样子新职业非常的朴实。 只要是跟预判或是因果无关的内容,对他的计划就不会造成太大的打击。 陀思先生稍微放下心来,打算继续工作,监控里的乙方云鹤此刻却有了新的动作。 青年拿出手机,似乎是在给人打电话。 讲句夸张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打电话——以前是连接电话也没有的。 他时常怀疑对方的通话记录里只有跟他的通话,而他们的谈话内容只包括晚饭的时间和菜色。 这人电脑和手机所有软件的消息通知都关上了,属于极度的社交冷漠(不是社交恐惧,因为跟人交谈的时候很自然,甚至称得上善谈,只是缺乏积极性)。 费奥多尔有点好奇,对方是要给谁打电话。 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打给他的。 “早上好,邻居先生。” 对方客气而热切地跟他打了招呼。 大概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 居然开始习惯的费奥多尔:“早上好。” “事情是这样的,我换了新的工作,送外卖的时候觉得一家香辣蟹特别好吃,所以预定了一份打算十点左右带回去跟你分享。这样吃完了还能吃个午饭,但我现在好像有点事情耽搁了,可以麻烦您去拿一下吗?您可以先吃着,给我留点就行。” 邻居每次找他帮忙都是差不多的风格——不是什么大事,多数顺手就能做到,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或者跟他自己也相关。 然后态度诚恳,会真诚道谢,表示如果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话他也可以随便提。 他没有让别人插手自己事情的习惯,很注重保密性,因此一直在白给……(要说吃饭的话,他有让人负责食材的补充,以前也习惯简单快速或是工作之余补充点营养,现在对他来说甚至有点耽误时间) 陀思先生对自己过去的纵容和好说话进行了反思,然后说:“好的。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十一点。” 摩天轮的控制台被炸了,所以乙方云鹤现在跟警察先生一起被困在最高处,等直升机过来接。 他当然可以直接任意门出逃,但放着对方一个人在这儿不大地道,犯人也还在逃窜,所以准备确认了对方安全离开再走。 “好。” 挂掉电话之后,费奥多尔打算干脆出门看看计划实行的怎么样了。 他很看好这次的新企划。 开着直升机来接人的是一位肤色略深的金发帅哥。 “来的这么晚,你水平倒退了啊。” 松田警官对来人进行了抱怨。 安室透表情不大好地吐槽:“太能跑了,怪不得这么多年都躲过了通缉……我还差点儿撞上最近的任务目标。” 其实抓犯人这类事情不需要他出马,他现在理论上是正在执行潜伏任务。 但他总是很不安。 尽管松田他们已经活到了今天,但逃犯一天不抓住,他就一天担心松田和萩原出事。 不过对方现在已经被黑衣组织的人击毙,心病也该去掉了。 【如果您愿意接受我的帮助的话,事情会轻松很多。】 对于自从重生就经常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安室透依旧没有选择探究。 乙方云鹤正在嘲笑系统。 因为系统刚刚非常不理解地问他,为什么会有人拒绝一个超厉害的系统并且多次试图把它上交给国家。 这个来接他们的金发警官居然是系统另外的宿主。 但对方因为经常不配合工作,并且向人透露自己拥有系统,想让专业人士把系统剥离搞出来研究,而多次被删改记忆。 用他的理解就是,目前处于半离职状态,不干活但疯狂给老板添堵。 友军啊这是! 【……你跟他的情况不一样,我劝你不要想那些危险的事情。没有人能对我做什么,而且我也包括你。】 从他选择登入系统的那一刻,他跟原世界的自己就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生活仍旧在继续。 而乙方云鹤只是一个灵魂相同,由数据构成实体的人。 如果系统这个登入平台出问题的话,他就将不复存在。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都没法辞职。 啧。 大家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不给他多发点工资? 系统没有理会他。
他拒绝了松田警官让他先上飞机的提议,而是要了金发警官的私人联系方式,打开任意门离开。 第三单的甲方虽然去世了,但钱是提前付的,所以顺利地到了乙方云鹤的账户。 就是比第一单的富婆少了一半。 接下来的三单没什么幺蛾子,单纯地送外卖。 相对的,奖励也很少,跟平常送外卖的价格一样。 介于不需要他跑什么路,他也没有提出异议。 送完六单,差不多到十一点。 最后一单的地点横滨的海边,他收到了钓鱼佬委托人送给他的大章鱼(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钓起来的,但看起来还可以)。 他愉快地决定回家吃饭。 中午就吃香辣蟹章鱼小丸子章鱼烧加海鲜粥。 邻居先生已经把香辣蟹取回来了,但没有动,只是放在桌子上。 难得地没有在工作,而是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心情似乎很愉悦,鸦色的睫羽垂下,紫色的眸里盈着冷艳的光,优雅中透着魔鬼的邪气。 跟平时善良的俄罗斯人这个设定有着相当大的出入,大约是因为他总会表现成别人需要的样子的。 比如一个好相处的邻居。 乙方云鹤想起侦探大人的提醒。 或许确实应该注意一下安全,除非系统愿意给他加点防御。 “嗯?”费奥多尔察觉到屋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抬起头看到了乙方云鹤,眨了眨眼睛。 他尴尬地解释:“这个……新工作给了个任意门,它的定位多少有点问题,一打开就到了你家,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对方依旧是选择了原谅他:“没关系,我只是在看书。” 正因此如,他才总会得寸进尺。 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反思的云鹤先生进了邻居的厨房料理午饭——自从在隔壁开火做饭,连流理台都不用自己擦了,嘿嘿。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的话题围绕着陀思先生刚才看的希腊神话展开。 “云鹤对潘多拉的魔盒有什么看法呢?” “它说不定最初是空的。”云鹤咬着螃蟹的钳子,舔着上面的酱汁,吃光里面的肉丝才意犹未尽地丢掉,“用虚无主义的话来说,罪恶不是被神传入人间的,而是从人的内心里诞生出来的。” 潘多拉的魔盒里藏着世间所有邪恶——如傲慢、嫉妒、贪婪这些被判定为罪恶的东西。 世界是从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之后开始变得越来越坏的。 那么是谁把这些东西装进去的呢? 希腊的神明……是人最不遮掩最傲慢的样子呀。 为了避免手入味而戴着手套吃饭的费奥多尔摘下手套,鬼使神差地咬了指尖一口,发现手套没什么用,手还是一股子酱料味。 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立刻假装成平时思考的样子,浅笑着说:“所以即使把一个空的潘多拉魔盒投放到人群里,他们也会自己把它装满。” “非常的哲学。”云鹤夸赞了一番,但苦于午饭太香而没有心思跟人探讨哲学,后面选择埋头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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