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后上方有一个摄像头,男子书写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呈现在外部研究人员的视野当中。 “居然全都做对了......”有人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我们找的这个男人可是连小学都没毕业!” 他们仅仅依靠药物,就使一个人的智商得到了如此的提升。 然而在一片面露喜色的研究人员当中,神宫寺寂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里的光变幻莫测。 “怎么了?”安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也没有多欣喜,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把镇静剂拿来,门打开。”他快速转身,其余的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盲目地照着他的话做。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话,扩音器里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沉重起来,吐息之间沾染上了不稳定的情绪。只见男人书写的力气越来越大,笔尖突破纸张,在写字板上刻下刺耳的划音。 同处一室的实验人员发现了,赶忙想要夺过写字板,不料这个动作却惹恼了男人,只见他丢掉写字板,抡起一旁的实验器具,作势要砸对方,被突然闯进的其他人拦住。神宫寺寂雷走了进来,白衣猎猎,他从一旁的人员手中接过镇静剂,按住男人青筋暴起的脖子。 “猫......猫!”男子忽然尖叫。 神宫寺寂雷一怔,手上的动作却毫无间断,将镇静剂缓缓注射了进去。男人激烈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向药效屈服,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来,被实验人员拖着靠在一旁。 “......医生?”被叫了好几声,神宫寺寂雷才骤然回神,反应过来时镇静剂已经被死死的攥在手里,实验室内部乱成一团。 “大家都没有受伤吧?” “是的,多亏了医生。” 神宫寺寂雷松了一口气,将刚才男子给他带来的混沌感从脑中驱逐:“将对方好好安置起来,再次检验各项数据,晚点我会亲自过去。” “我明白了。”指示一旦下达,众人就好像得到了主心骨一样,开始有序收拾男人造成的狼藉。神宫寺寂雷从实验室里出来,看见安正站在他原来呆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上的数据。 “身体机能各项数值都得到提升,嗯......比想象中的暴力了一点,果然是不能祈祷一次性就成功地吧。”她吁了一口气,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被实验人员抬上推车去往另一条通道的男人。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安耸了耸肩,移开视线:“失败是很正常的,不如说不存在没有失败的成功。” 神宫寺寂雷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现在的成果还不适合用在人身上。” 安挑眉。 “最开始我便说过,这只是一个设想,现在的研究还远没有到达稳定的阶段,不确定因素太多。” “你怯弱了。” 神宫寺寂雷不为所动:“我只是不想用他人的安危来测量这种不确定性,继续使用别的动物也可以让实验进行下去。” “这是不行的啊。”摇着头,安叹了一口气,“对你来说这个实验或许只是满足兴趣的产物,但是有些人不这么想,他们砸了这么多钱可不是为了看老鼠走迷宫的。” 沉默降至,从扩音器里传来收拾被打翻器具的声音。坐在计算机前的实验人员不安地来回看着两人。 “我不会再推进,这就是我想说的。”压抑着情感的话语伴随着低沉的声线流出。 “你又要向那无谓的道德感妥协吗?”安加重了语气,她走到神宫寺寂雷面前,直直的看向对方的双眼,“更为可悲的是那并不是你真正的想法,我知道的寂雷,你的性格里就是有这项弱点。但你要清楚,我们没有做错,假如仅仅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放弃研究那完全是懦夫的行为,我们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你知道这项实验将会给这场战争、甚至所有人类带来什么吗?” “不是为了......私欲吗......”神宫寺寂雷轻声道,“或许你是这样没错。” 脸上传来微凉的触感,神宫寺寂雷看过来,见安将手贴在了他的脸上,眼里有种安抚的情绪:“你别忘了医院里的人们,正是因为你在这里,他们才有好的环境与资源得以生存,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两人僵持片刻,安败下阵来:“我知道了,下一阶段再缓一阵子吧。” “这种实验,究竟能为人类带来什么?” “带来什么吗......”安缓缓收回手,再次望向实验室内部,一瞬间,她身上的散漫与慵懒荡然无存,散发出一种熟悉的冷漠,“你听说过‘New born’计划吗?” New born计划。是二十几年前几位疯狂的科研人员在某一国外黑帮的资助下进行的非法人体实验,从各个途径收集来刚满月的婴儿,从小对他们进行各种肉体训练与脑部改造,运用外科手术将大脑内感知是非以及共情的区域进行屏蔽,目的是要打造一流的人形兵器,出口到国际,实验体全部用希腊字母命名,连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后来被本国政府发现,受到了来自各方的谴责,自此这项臭名昭著的实验被废止。在当时幸存的实验体已经没剩几个,实验败露后更是不知所踪,政府惧怕这些实验体危害社会,曾发出过重金悬赏缉拿,但至今仍无所获。 “其实不然,早在几年前政府就已经抓获了好几个逃窜的实验体。”安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从一方面来说那些实验体也是受害者,应该要好好对待才对,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吧。” 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天花板。 他们乘坐电梯往上移动了一层,神宫寺寂雷从来没到达过这里,因为据其余人员说这里只是专门堆砌杂物的楼层,一般没有人闲来无事会来这里。电梯门甫一打开,黑暗便向走廊的深处绵延。 这栋楼的光线较之“蛹”还要昏暗,道路两旁的房间漆黑一片,透过玻璃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杂物的轮廓,四下静悄悄的。安悠悠然插着口袋走到走廊的尽头,然后用卡在一旁的机器上刷了一下。 一个白色的病房呈现在神宫寺寂雷的面前。光线的变换让他的双眼一时半会难以适应,不由的眯起眼。 一张病床孤零零的处于房间的中央、四周围着屏风。空气里只有仪器发出的滴声和呼吸器的轻微噪音。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离,像是另一个时空。 安来到病床前,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满怀溺爱的微笑。她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探到床沿,神宫寺站在屏风后,眼睁睁看着一只缠满绷带的手,虚弱的、带有试探性的,勾住安的食指。 “这是缪,他的身体在一次追捕的爆炸中受伤。”安一边和对方玩着手指游戏一边道,“是‘new born’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幸存者。 这三个词就像是魔咒一样牵引着神宫寺寂雷的脚步靠近,然而他在那里看到的并不是能代表人类另一个层面的美丽产物。 浑身缠绕着绷带的少年动弹不得的躺在病床上,面覆呼吸罩,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上下滚动。 然后缓缓定格在了他身上。
第12章 他们并不是人类。 假如大脑是一台机器,在它植入其他软件前他们最先被输入的指令大概就是这句话。在更早的、更久远的——自我意识苏醒前,就已经深深的扎根于那脉络复杂的结构之中。 如若不是人类,就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知、不需要选择,只要服从就好。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λ,ε,上前。” 冰冷毫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教官站在房间的对面,她的周身和房间的颜色融为一体,是白色,整张脸除了嘴部没有一寸肌肉被牵动。 宛若死人。 虽然这么说,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当时会这么想可能是因为他只见过人死去的状态。 他向前一步,和另一个人从整齐划一的队伍里面走出来。 “今天的训练任务由你们来演示。” “界限?” “随你们喜欢。” “了解。” 他与对方面对面站着。每当这样对视,他都会觉得像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他们虽然完全就是两个人,年龄也不一样,但身高、体重却所差无几。 身体定型。 从干扰敌方判断力与活动迅捷程度来看,上面认为保持15岁的体型最为适宜。因此他们被禁锢在了这个铁匣子里,任凭生长痛楚肆意滋生,身高却无法再往上增涨一厘米。 对手的身体被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胜负已分,他可以在这里选择停手,也可以选择继续逼近。ε的双手即便被反剪在身后,眼神中也是虚无一片。没有不甘,更无谓恐惧。所有从金属房子里出来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除了他。或许一开始他也是这样的,直到那些彩色的梦像病毒一样开始蚕食他的意识。 教官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陷阱。虽然说是“随他们喜欢”,但他们从一开始就被限定了选项。 内心好像被漆黑沉郁的东西堵塞住,怎么也宣泄不出。无意义,不管是这个房子也好还是在场的所有人也好,包括他自己,都是化学物质堆积出来的有机生命体,而这样的存在一点意义也没有。 真正的人到底是如何思考的? 会产生这种想法,所代表的含义也已经很明确了。 他——是个失败品。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头,望向教官。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传来,他卸下了身下人的手臂。 嘎吱。嘎吱。 软底鞋无声地踏在泛着白光的地板上,与之相反的是左右扭动的轮子不断发出阵阵噪音。头顶上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于两旁呈现滑腻质感的瓷砖上映出一片绿幕。推车于此条狭窄逼仄的长廊中缓缓前行。 推车上面覆着一块白布,下面微微隆起,呈现出人的形状。 此时正是深夜,众人都沉溺在睡梦之中。万籁俱寂,上面的呓语到达不了底层,底层的秘密也游走不到上方。 医院的地下层,据说是用来停放尸体的地方。然而在这个时期就算将尸体完整的保存下来也不会有亲人前来认领,但也没有人质疑这里存在的理由。毕竟是医院,医院里不可能没有停尸间。 顺着道路走到尽头,是一扇米白色的大门。推推车的护士在一旁墙壁的门锁上刷了一下自己的卡,大门应声而开。 “这次的是哪一间的病人?”护士长站在里面翻看花名册,她的身旁布满各种冰冷的仪器,拥挤囊肿,像是身在机械筑造的花园,仪器的管子在地上交错重叠,稍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房间内布有四张病床,有三张都躺着人,头发均被剃光,贴着电子贴片。 护士将拖车稳稳地放到一边:“204室1床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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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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