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是被夸赞后稍微有些欣慰,还是被这几乎算是无理取闹的话语逗笑。 “嗯,纲吉君,我们先去侦探社吧。”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森先生他回到横滨了,想必是肯定没有办法再回到武装侦探社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一茬事,他原本也是觉得自己大概不能在武侦继续就职了。 所以,去见一下福泽先生,和他讲明离开侦探社的事吧。 总归不能将私人恩怨上升到组织的层面上。 让武装侦探社因为他的存在而与港口黑手党开战,这是太宰治最不想看见的场面了。 沢田纲吉瞄了他一眼,轻声道:“好。” * 沢田纲吉和太宰治一起去了武装侦探社。 他上一次来到这里进行委托的时候还正值盛夏,如今却眼看着就要入冬了。 一路到了侦探社的楼下,他双手揣在衣兜中,望着前方的楼梯问道:“我和你一起上去吗?” 他知道太宰治是要去干什么的。 “嗯,一起上来吧。”刚迈上一层楼梯的太宰治扭过头,“趁此机会,和你介绍一下我的同事们。” “好。”沢田纲吉点点头。 跟着那道身着沙色风衣的修长身影上楼的时候,他恍惚思考起某件事—— 既然你要把你的同事们介绍给我。那么,你又要以何种身份将我介绍给他们呢? 合作关系、同伴、朋友、或者. 或者什么呢? . . 国木田独步去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恍惚感觉门外飘过了一个欠扁的、甚至还在嬉笑的黑色海藻。 他推了推眼镜,回过头,发现门后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转回身,再度接起咖啡。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从身后飘过去了。 他再度望过去,门口仍旧空无一物。 国木田独步挑了挑眉,刚想继续倒咖啡的时候,一道震耳的声音伴着上扬的声调在他耳畔极近的位置响起:“国~木~田~君——” 嘴角一抽,手不自觉地用力。 “啪”。 杯子的把手被他捏断了。 国木田独步一脸了然地抓起还盛着一半滚烫咖啡的马克杯,动作急速地朝着左侧砸了过去。 某个人嬉笑着蹲下身,躲避开了杯子和因惯性而被倾倒出去的深棕色液体。 那人抬起一条腿,望着脚下位置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一副完全是演出来的心有余悸模样:“啊呀,好险好险~” “两月多月不见,国木田君有没有想我呀~”长相俊美的男人半靠在茶水间的门框处,弯起精致的眉眼问道。 没有太宰治在的日子里,许久没有发过脾气的国木田先生,再度体验到了怒火在胸口沸腾的熟悉感觉。他咬牙切齿地走向门口,一脚踹向这个贱兮兮的家伙。 结果对方轻飘飘地躲闪过了他的万钧一击,身姿轻盈地向后跳开几步,却故作出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哇,国木田的热情,我感受到了,原来你是如此地思念我啊——” “太宰。”门外另一道声音飘逸过来。 这道声音不算太熟悉,但感觉似乎在那里听过。 国木田独步走出茶水间,看见走廊里还站着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人。 他想起来了,是之前来侦探社进行过委托的沢田先生。 后来还在那艘天空之船上见过一面。 那个黑发青年侧过头,笑意盎然地指着国木田独步:“纲吉君,这个人你见过很多次了,我就不和你多介绍了。” “好久不见,国木田先生。”棕发男人流露出友好的微笑,朝着他伸出手。 于是国木田独步抬手回握,又将视线投射回太宰治身上:“你这是终于要回来了吗?” “不,国木田君。”太宰治轻声回应,摇着头:“我准备走了。” “去哪里?”国木田独步收回手,下意识地立刻追问。 “唔,不知道呀。”那人语调轻快,就像是在唱着什么欢乐的歌曲,“总归有地方去的吧。” 那一刻,国木田独步产生了一种刚刚相见就又要离别的极大落差之感。 架在脸前的眼镜反射起茶水间明亮的灯光,他盯着二人,呢喃道:“你们.” 结果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率先抓着沢田纲吉跑开了,全然是一副兴致冲冲的模样:“走吧,纲吉君,我带你去办公室看看~” 国木田独步伫立在原地,望着那二人一路奔跑开的背影,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望着那主动被太宰治牵上的手,震惊而又莫名地有些感慨。 * 不知道为什么,从太宰治进了侦探社后,整个人莫名就变得亢奋了起来。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地跟着走入了办公室。所有人见到太宰治皆是一副惊异的模样,虽然嘴上都是相当嫌弃,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在欢迎着太宰治的回归。 太宰治向他的同事们介绍了自己。很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多说什么:“这位是沢田纲吉。” 很有趣的是,他的同事们也没有多加询问其他问题,只是好奇地打量他一下,便保持相当友好的态度和他打了招呼。 他接连回应这些人,然后便被安置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太宰治说他要过去见一趟社长,让他在这里稍候片刻。 想必,是要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谈论离开的问题了吧。 中岛敦为他倒上了一杯咖啡。 沢田纲吉接过之后,微笑着道谢。 “那个,沢田先生。”递过咖啡之后,中岛敦叫住了他。 “请问,这两个月,太宰先生是一直和您在一起吗?”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脸颊,小声地询问了武装侦探社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沢田纲吉眨眨眼,轻轻点了点头,“啊,算是吧?” 算算时间,好像真的差不多在一块呆上了两个月之久。自从他去了东京后,这个人为了吃饭并且有个住所,就一直都在赖着他。 只不过. 他垂眸看了一眼杯中冒着腾腾雾气的液体,浅浅地笑了一下。 只不过,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 太宰治的目的是要在书上撰写下故事。而现在的书即使还不够完整,也已经具备将故事化为真实的力量了。相应的,太宰治承诺帮他得到“书”,也算是达成了。 他们没有理由再继续“绑定”下去了。 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各尽其能,各取所需。是以“利益”为前提所建立起来的联系。 今天之后,其实也该说再见了。 不过,太宰治如果离开了武装侦探社,又会去哪里呢? 虽然他完全不担心太宰治会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抓住就是了。 可是如果不在他的身边了,那家伙会不会某天路过一条河就直接不管不顾地一头栽进去?会不会看见某家餐馆的房梁,就拿着条绳子挂上去?会不会走在路上突然拉着哪位女士笑着问“请问是否可以和我一起殉情?”。 会不会不再按时吃饭,饿了就从冰箱里拿出冷掉的蟹肉罐头? 会不会熬夜玩掌机,一整宿都不睡觉? 没有人看护的话,万一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 沢田纲吉盯着逐渐冷掉的咖啡,呆愣地坐着。 胸口似乎有些沉闷。 就像是有一口气憋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令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办公室的门这一次被人用力地大推开了。 似乎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谈好了,但太宰治看起来相当开心的样子。他弯着眉眼嬉笑着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然后张开五指朝着沢田纲吉的位置晃了晃,“呀,纲吉君~” 熟悉的,上下荡漾着的声音。 沢田纲吉抬头望向太宰治,那人保持着笑容,似乎正欲张开嘴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掉了—— “太宰,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精神抖擞.jpg)我再也不拖欠作业了.
第96章 (96) 身着和服的银灰色长发男子交叠着双臂,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此人单是坐在那里,便犹如一座大山压下,气势磅礴。 他的脸上带着岁月的沟壑,但是眸光却如同利刃一般锋锐,瞥来之时恍若直接划破了空气。 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望着近两个月未见的男人,眼神不带一星半点的惊讶,反倒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没有丝毫波澜。 “你想走吗?”他语气平淡。 “嗯,是啊。”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笑盈盈的,“虽然不知道森先生会做到哪一步,但留下的话,侦探社肯定会遭受波及吧。” “我还没有自私到那种地步。”他轻声说。 福泽谕吉静静地凝视了一小会太宰治,却话锋一转:“你刚刚带回来的那位,是什么人?” 太宰治微微一怔,错愕的眼神从他脸前划过一瞬,即刻便又荡然无存。他又轻笑了一下眉眼弯起:“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我认为应该称他之为心胸宽广、怀有大义之人。” 福泽谕吉的视线,似乎不再犹如方才那般压迫感十足了。 曾身负“银狼”之名的男人静默了片刻,最后他抬起头:“为了他吗?” 太宰治——前任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眼光更是毒辣到可以轻而易举地通透人性。 身为此人的社长,福泽谕吉还是清楚自己的手下都有着何种才能的。能被太宰治如此评价的人,实在是太过于难得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为了他吗?”福泽谕吉重复道。 想要离开侦探社,并非是现在正面临着被港口黑手党“通缉”的情况。而是因为,为了正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个男人,他之后还要去做某件危险的事情。而这件事很有可能会使得两社之间的关系遭到剧烈恶化,最终演变为兵戎相见的场面。 太宰治暗自感叹了一下。倒也不愧是“银狼”先生,真是叫人毛骨悚然的直觉。 “社长,有些事情,其实要看破不说破呀。”话语听起来虽带着些微埋怨一般的意味,但语调却十分正经。他身姿挺得笔直,甚至对这个男人报以敬重地垂下眼帘。 私人办公室内寂静了几秒钟,时间仿佛定格了。 阳光从被百叶窗盖住大半的窗户中斜射而入,空气中蕴散的细小尘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天再把人带过来一趟,太宰。” “若你所言非虚,并且你们还有意愿的话,我希望你们都能留在武装侦探社。”最后,福泽谕吉如是说道。 巍峨的巨山从天而降,巨山紧紧地站立在前方,阻隔住了即将奔袭而来的惊涛骇浪。 太宰治又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大约是在为社长的决定而惊憾。 “好。”他再度展露出笑颜。 * 原本是怀着在自身极为罕见的兴高采烈的情绪去找沢田纲吉的。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讲出来,就被那个棕发男人打断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