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般人遇上这些只会想着吃,但是,对于武昭仪乃至李治这样的人来说,绝对属于那种能够透过现象的人。自从皇室有了赤砂糖这个财源之后,那真的是财源滚滚,毕竟,谁忍得住不吃糖呢?这种赤砂糖其实比起民间自己做的饴糖也贵不了太多,但是甜度却高不少,因此,即便是普通百姓,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是愿意称一点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的。 而李悦送过来的糖,虽说因为加入了果汁,花草汁之类的东西,使得糖块也有各种颜色,也略显浑浊,但是赤砂糖特有的棕褐色那是没有的,所以,他们立马就判断出,李悦有了能给赤砂糖脱色的本事,这就是钱啊!要是李悦在市面上销售这种糖,回头那些赤砂糖的市场起码得萎缩一半。 因此,李治根本等不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就命人召李悦前往芙蓉园面圣。 李治也没跟李悦拐弯抹角,便问起了糖脱色的事情。 李悦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其实很简单了,把红糖溶成糖水,用细布包了碎木炭多过滤几次,糖水就没颜色了!其实盐也可以这样,粗盐溶到水里,多用细沙木炭过滤几次,然后就是精盐了!” 这年头,即便是贵族,吃的盐也就是西边过来的青盐,就像是后世什么玫瑰盐一样,纯度属于比较高的那种。不过,后世那种天然矿盐说白了就是智商税,一小瓶卖个几十块,号称含有各种微量元素,实际上呢,你要是靠着吃这种矿盐来为自己补充微量元素,大概得先做好齁死的准备。要是为了健康着想,市面上那些加碘的精制盐或者是低钠盐难道不香吗? 因此,宁王府里,青盐也是经过提纯之后使用的,盐这玩意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李悦对于如今朝廷的盐制也不了解,所以,自家吃也就算了,并没有告诉别人。可惜的是,自己的封地大概率不会是在海边,要不然的话,李悦觉得,自己卖咸鱼都能让那些卖盐的世家亏死。 不管怎么说,李悦“老老实实”将糖脱色的方法说了出来,而且听起来成本也不高,用过的木炭晒干了又不是不能继续烧,最多也就是人力的问题,这年头,人力就是最便宜的资源了,西市那边普通的奴仆,几贯钱就能买到一个,专业一点的工匠,要是混到了卖身的地步,也就是几十贯的事情,当然,什么昆仑奴,新罗婢,这个价钱嘛,就得看行情了。 李治也没仗着李悦不懂行情就直接抢走这个显而易见的聚宝盆,不说红糖脱色,就算是粗盐提纯,代表着的也是巨大的利益,就算不是亲儿子,就是寻常兄弟,也不能真叫人吃了亏。瞧李悦的作为就知道,这位心思灵敏,别的不说,这是个能做事的,朝堂上头能读书,能讲经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正儿八经能做事,能挣钱的人其实并不多,李悦有这样的潜质,你就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糊弄他,如此等他大了之后,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也只会藏着掖着,不肯再拿出来了。 只是,为了保护李悦,或者说是为了保护秘方,李治也不能对外说出这红糖脱色和粗盐提纯的秘方是李悦献上来的,李悦毕竟年纪小,容易糊弄,就算对外人比较谨慎,但是若是宗室里头的人上门哄骗几句,说不定就老老实实说出去了。到时候亏的就是李治了,因此,正大光明地以此为借口赏赐李悦是不太方便的,琢磨了一番之后,李治干脆问道:“十五郎,你有什么想要的?” 李悦又是旧事重提,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要提前就藩。大唐的王爵说是有封地,其实就是虚的,你能得到封地上的税收,其他的你也别想管了。就算是头上顶着什么刺史,都督的名号也一样,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亲王不乐意就藩的缘故,毕竟,在封地上也没多少好处。 李治想着之前武昭仪的话,对李悦想要就藩也能理解,不过还是说道:“宁州终究太偏远了一些,要不,朕给你安排一个富庶一些的封地?” 李悦摇了摇头,说道:“皇兄怜惜,是臣弟的福份,只是臣弟没多少才干,富庶的地方难免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臣弟干不来这个,所以,还是简单一些好!宁州说是偏远,实际上距离长安也就是数日的行程!” 李治听李悦这般说,他沉吟一番,说道:“既然你坚持如此,那朕便允了,不过日后你若是后悔了,朕会再给你一次挑选的机会!另外,此次你也是有功,有功不能不赏。宁州那边上田不多,每年赋税也有限,那里好的是靠近西域,你也能给自己增加几个产业作为进项,十五郎日后你的产业,都无需缴纳税负,如何?” 李悦对于唐朝的税制不了解,这会儿都有些担心日后李治后悔了,不过不管日后如何,如今先将这事给砸瓷实了,因此当下便是行礼谢恩。一边武昭仪看着李治的眼神却是有些意味深长。李悦作为亲王,本身就有一百顷的永业田,这是不用交税的;至于商税,这个时候,商业其实没那么发达,所以,商税在唐朝的税收中本身占据的比例就很小,或者说,这年头的所谓商税除了少数的行业有着固定的税率之外,其他的其实就是各种间接税。在不了解李悦将来到底能搞出多少事情的情况下,武昭仪自然觉得李治这个赏赐其实一般,还不如直接从皇家卖糖的收益里头给李悦分一份呢! 李治自个也没想到,他要是早知道李悦后来搞出来的那些事情,他如今倒是宁可将卖糖的收益给李悦一份了。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时节去宁州却是多有不便,等到春暖花开再去吧!”李治装作没看见武昭仪的眼神,一本正经地说道,“就藩是一回事,读书什么的却也别忘了,回头朕给你安排两个先生,跟你一块就藩,你平时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多问问先生!”
第27章 要说这些皇子的老师,也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一言难尽。别的不说,李承乾落到后来那个境地,绝对跟几个老师脱不了干系。不管是张玄素,还是李纲,还是后来的于志宁,一个个简直是拿着放大镜挑李承乾的错误,他们根本就是拿着太子老师的身份卖名邀直,一点小事到了他们嘴里,就像是天下就要亡了一般。 李治也是吃过亏的,像是于志宁,先是做过李承乾的老师,因为各种劝谏挑刺,李承乾造反,他一点也没沾上,之后反而继续给李治做了左庶子,等到李治登基,又做了宰相,像是李忠这个太子,名义上的老师也是于志宁。于志宁给李治做太子左庶子的时候还是那个德性,好在李治能忍,或者说,于志宁其实做事心里都有数,毕竟那时候李世民年纪也不小了,也很难容忍再废一次太子。因此,就算是偶尔劝谏,也都是不痛不痒的那种。不过,是个人都不喜欢听人鸡蛋里面挑骨头好不好。所以,李治对于志宁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另一个反面教材是权万纪,这家伙也是属于很能直言犯谏的类型,但问题是他找错了对象!李世民这种为了挽回当年玄武门之变宰兄杀弟恶名,想要做个千古圣君的,自然能唾面自干,饶是如此,他都没装到最后,硬是被魏征气得将他的墓碑都砸了呢!权万纪摊上的是混不吝的李佑,被说得狠了,李佑直接将人宰了,虽说李佑自个也没讨到什么好,搞了个儿戏一般的造反,最后被李世民赐死。但是权万纪的下场也算是给许多皇子师敲响了警钟,毕竟,不是谁都只能暗地里头放狠话,等着他们一再打脸的。遇上个不愿意考虑后果的,你也只能争取一点身后名了! 李治给李悦挑选的老师要是那种出身不高,因此也没太多脾气的。毕竟,李悦名义上没个靠谱的生母,弄个世家子给李悦做老师,人家未必看得上李悦,回头挑三拣四的,李悦难免要受委屈。当然,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也不会乐意跑宁州那个地方去。 李治为李悦挑选老师的事情并没有在朝堂上引起什么波澜,毕竟,李悦就是个小透明,就算是封王了,未来的前程也有限,大家对他没多少关注。如今朝堂上最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荆王谋反案! 原本按照李治的意思,这事牵扯到的无非就是三个人家,但是长孙无忌这边却是不依不饶,硬是从李元景那里拿到了口供,表示李恪也参与进来了。明眼人都知道,这事跟李恪根本扯不上什么干系,李恪自从被封为安州都督之后,人根本不在长安,另外就是,李恪就算真的要谋反,他干嘛不自己当皇帝,反而去支持李元景这个平时并不熟的叔叔。但是长孙无忌对李恪可是忌惮已久,当年李承乾被废,李世民曾经公开说过李恪类我,最重要的是,李恪身上有着前隋的血脉,谁知道前隋还有没有余孽呢?所以,李恪必须要死! 李恪作为先帝的庶长子,被卷入谋反案中,自然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敢公开为李恪喊冤的人并不多,说白了,初唐这会儿的高层都是吃着前隋的血肉才有了今日,要是十八层地狱有地下室,大家都很乐意将前隋砸烂塞进去。所以,李恪其实是根本不可能继承皇位的。但是,长孙无忌来了这一手,也让许多人有些害怕,今日,他能诬陷李恪谋反,他日,他又会将目标对准谁呢? 李治也很愤怒,他很明白,李恪威胁不到自己,长孙无忌这种所谓的为你好让李治简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之前都说了,此事到此为止,结果长孙无忌阳奉阴违,又来了这么一手,李治只觉得措手不及。 在朝堂上,看着那所谓的供词,李治很想直接一把撕了,然后再上面踩上几脚,但是最终他只能试探着表示,不管怎么样,李恪是自己的兄长,李元景是自己的亲叔叔,他们的谋反也就是停留在口头上,并未付诸实施,所以最多废为庶人也就是了,何必真要了他们的性命! 结果,立马就有人跳出来义正言辞地将李治反驳了一番,表示,这是按照国家法度行事,不管是李元景还是李恪,都必须要死! 李治只恨得牙痒痒,当初李承乾明目张胆地逼宫也没处死,那时候长孙无忌屁都没放一个,朝堂上也没人敢说什么国家法度,结果轮到自己,一个个都敢跟自己放狠话了! 李治再次深切地意识到了权势的重要性,他以袖掩面,其他人都觉得他是在伤心,实际上,在长袖的掩饰下,李治对长孙无忌的不满已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环顾了一下朝堂,发现朝堂之中,居然大半都是长孙无忌的党羽,这让李治有了紧迫之感,他必须要赶紧提拔一批自己人了。
长孙无忌并没有意识到李治的心态变化,他还当李治是那个仁懦的外甥,却没想到,李治已经是皇帝了! 做皇帝和做皇子乃至是做太子是不一样的,皇帝理论上应该是至高无上,李治或许一开始还能容忍长孙无忌摄政,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他就不能忍受自己的权柄不断被长孙无忌侵夺,自己的话放在朝堂上都没有长孙无忌的一个眼神重要。别说是舅舅,就算是亲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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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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