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闻舟感到有些意外:“哟呵,天网实时扫描?这么大的资源占用量,陆局同意了?” “是啊,陆局听说费总被绑了非常震怒,说居然敢有人对市局家属下手,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将犯罪者逮捕归案——他原话是‘抓不到那帮孙子,市局今年所有的休假统统作废!’。” 郎乔把陆局的语调学得活灵活现,骆闻舟简直能想象各个兄弟部门听到这话时的悲愤表情。 “骆队,T市的绑架案不是没找到犯人么,为什么要搜索通缉犯和刑满释放的人员?”肖海洋插嘴问道。 骆闻舟:“费渡失踪的地点是市郊的远宾路,一般来说绑架案鲜少会挑大马路上正在行驶的车辆来下手,如果是蓄意绑架他,有一万种更稳妥的下手时机。” 肖海洋:“照这么说来,这次的绑架很有可能是匪徒临时起意!” 骆闻舟:“对。费渡那小身板虽然跟一根象牙筷子似的,中看不中用,但好歹是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如果绑匪只有一人,不可能因为一时兴起,而将一个如此身高的成年男性视为下手目标,费渡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被轻易被打晕带走的。” 肖海洋:“所以,绑匪既然敢对费总下手,也能干净利落地把他带走,说明对方不止一个人,有同伙。” 骆闻舟点点头:“没错。而且从绑匪索要的金额来看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一个单人劫匪来说独吞这个数字有点难消化,很有可能他背后有一个团队需要分赃。而如果你是劫匪,你要招募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来作为你的犯罪团体成员,你会选择谁?” 肖海洋眼睛一亮:“背着人命官司在逃的,或者刚放出来的。总之就是挑有案底的!” 骆闻舟:“明白了还不快去做事!” 肖海洋挺直腰杆:“是!” 骆闻舟没再理他,拿着通讯器摁开了频道:“陶然,你那边有进展么?” 通讯器里传来陶然的声音:“没有,我带两队人按网吧名单分散搜查,现在未有任何有效线索。” “陆嘉呢?” “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我们还在继续——你等等,”通讯器那段陆嘉的声音中断了,空气中传来嘶啦嘶啦的电流声,半晌,陆嘉的声音又出现在了频道里,语气激动,“紧急线索!在东星记我们的人反馈说,五分钟前有人通过外卖平台订了一份党参鸽子汤,这是费总常点的汤,送餐地址是福林大厦,那里有地下室,楼上经营有非法网吧!” “骆队,陶副,我们可能找到了!” 14:19 大米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离费渡两臂之外,面色警惕。 费渡右手撑着下颌,懒懒地勾了勾左手食指:“太远了,再近一点。” 大米脚尖点地,屁股挪着板凳,不情不愿地往前蹭了10公分。 “再近一点。” 又蹭了10公分。 “哎你躲那么远干嘛,让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你这是干啥,怕我吃了你?” 不,我不怕你吃我,我怕你潜我。大米脸色铁青地腹诽道。 在直男大米的概念中,那些被有钱男人包养的男人应该是外貌雌雄莫辨、声音娇滴滴的小白脸,样子要鲜嫩、皮肤要白净,才能靠张开腿获得霸道总裁的欢心。 方才他旁听了费渡跟“媳妇”的通话,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男性声音低沉雄厚,充满了男性荷尔蒙和力量感。 原来眼前这位霸道总裁喜欢这个类型的! 听音辨人,一想到这样一个强健肌肉的男人雌伏于费渡身下,大米被自己满脑子的不可描述画面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寒气顺着脊椎蔓延开,头皮阵阵发麻。每次费渡的视线扫过来时,他都不由得菊花一紧,恨不得把自己精壮结实的肉体找个布帘遮起来。 费渡再勾手指,大米将目光焊死在地面,固执地一动不动,同时捏紧了自己的领口。 费渡:“……?” 虽然他从对方瑟缩的肢体语言隐约猜到了这位壮汉心里在想什么,但……对方摆出这不良狗官强抢民女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等等,不是,这位大兄弟,就算自己想当良家妇女,能不能也别误会我的审美?没听说搞基能把眼睛给搞瞎的啊?! 仿佛十万道天雷劈过,费渡有种百口莫辩的糟心感,干笑了两声:“那个……大米兄弟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米戒备地扫来一眼。 费渡哭笑不得摊开手:“那啥,我是喜欢男人,但我喜欢的不是你这一型的。你放心,我都是有老婆的人了,对你真没什么企图,你别坐这么远……” 大米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 费渡无奈了:“好好好,你就坐那里吧。我们换个话题,随便聊聊?” 大米倒也不敢过于怠慢这位潜在金主,字斟句酌地应付道:“行啊,聊什么?” “聊点什么都行,打发打发时间罢了,比如你是哪里人啊?” 大米沉默。 费渡有些无奈:“这个不能说?行行,那聊别的。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赚钱。” ……真的是很有志向的爱好。 作为含着钻石汤勺出生的费总,钱在他的概念里只是账户里位数的增长。在他认识的圈子里,大部分人的爱好无非就是花天酒地、泡妞飙车之类的,这些也算得上是他曾经的“爱好”——当然现在的爱好就只剩一个人了。
这种以赚钱为爱好的人他倒还是第一次碰到。 费渡顺着问:“赚钱挺好啊,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大米:“……” 费渡没脾气地举起手:“行行,我不问你,我自己猜,你就说是或不是吧。” 他的视线在大米身上扫视一圈,开口道:“你以前是打黑拳的吧?” 大米骤然瞪大眼,费渡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笑吟吟地伸手比划了一下:“你耳廓的外观改变,是典型的头部护具长期压迫造成的变形。鼻梁骨中段有细微的歪曲,应该是以前受过伤。拳头上的茧很厚,手指粗壮,这不是普通下地的农民或工厂的工人的手。所以你以前肯定是练拳的。如果想靠拳头赚钱,除了给黑社会当打手外,来钱最快的就是去黑市的地下擂台打拳了。” 大米头一次觉得眼前这年轻少爷的视线是如此可怕,明明是笑眯眯的样子,却如此洞彻人的衣物皮肉,仿佛能直接照见骨头深处。他禁不住把手藏到背后,想了想又觉得别扭,干脆把手放到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好。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当你越想隐藏自己时,就会越暴露自己。”费渡摇了摇头,“看你这端坐的姿势……是刚出来没多久的吧?在里面待了几年?” 若说方才大米只是惊讶,此刻他完全就是震惊了,眼前这位莫非真的会读心术,要不就是天降的妖孽? 他嘴巴张了张,大概是觉得抵抗无用,干脆泄气一样垂下肩膀,破罐子破摔地开了口:“……三年。” 费渡意外撬开了这个壮汉的嘴,连忙趁热打铁:“犯了什么事进去的?” “伤人。拳场那王八蛋老板找借口拖欠我的比赛奖金,我找了他几次,他都耍滑头不肯给,我气不过就揍了他。” “……那可是拳场老板啊,就没人拦你?” “怎么没人拦,当时四五个他的手下的拳手围着我呢,嘿可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呐,比赛都是作假,输赢全靠剧本,真刀真枪对上了,全他娘的不堪一击!”大米说到兴奋处,忍不住挥了挥拳,“我跟你说,当时打的那叫一个惨烈,那些废柴最后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地爬不起来,我手上就剩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棍了,那老王八蛋只顾着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裤子都湿了!爽快!” 大米嘶地一声揭开旁边桌上的一罐啤酒,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哈地长吐一口气。 费渡仿佛看见了当时那幅画面,苍茫天地间,一壮汉带着浑身伤口和满腔的血气,倒提着半支木棍,一步一步逼向他瑟缩的对手。 满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气。 “后来呢?那老板报警了?” “没错!妈的,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欠钱挨打天经地义,居然还报警,真他娘的不入流!”大米一口气喝干了啤酒,把铝管在掌心里捏成一团后现代主义造型的废金属,“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了就打了,蹲牢子我认!不就进去蹲几年嘛,出来后我依然是一条好汉!这件事我不后悔,唯一的就是……” 大米声音越来越低,费渡盯着他的表情,试探地开口:“怎么,是觉得对不起你女人……不,你家人?” 大米点点头:“我从小就没了爸,家里欠了不少债,是我妈把我拉扯大的。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之前赚钱也是给家里还债以及给她养身体,但因为我这事又赔偿了一大笔,我妈受了打击,身体更差了。我出来后才知道,她在这三年里,得了肺癌,又怕花钱不敢跟人说。” 费渡了然:“所以,你就跟着现在这个大哥混了?” “嗯。我出来后到处给我妈找医院,可人家都说没钱不能收,急得要撞墙,还好我一个狱友给我介绍了灰蛇哥。他挺仗义的,帮我妈安排了镇上最好的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费渡:“令堂现在身体如何?镇上的医院有治疗癌症的设施么?” 大米:“一般。肺癌中晚期,有扩散迹象。等这次的事情成了,灰蛇哥答应会分给我一大笔,到时候就有钱到T市的大医院,给我妈做手术和化疗了。” 费渡:“可癌症不能拖的吧,你在这里的每分每秒,令堂的病况都随时有可能扩散。而且你现在做的事情这么危险,万一出事了,令堂怎么办?” 大米一脸茫然:“灰蛇哥说不会出事的,万一我们谁被抓了,也就两三年就能出来了。这段时间,大家都会帮他照顾家里的。” 多天真的孩子啊,典型的没文化真可怕。 费渡冷笑一声:“两三年?你们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事么?” 大米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原本要做的事是什么,单说绑架。照你们勒索的那笔数字,那都是最低十年起步的,如果这里面情节较轻的可以酌情减刑,说不定令堂还能等到你出来。” 费渡叹了一口气。跟骆闻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乱七八糟的刑法知识累积了不少,堪称半个专业人士了。 “这还是情况较好的,万一你们绑架的人,比如我,不幸死在了你们手上,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绑架导致死亡的,那就直接死刑了。” 大米眼睛都直了:“死……什么?!” “绑架不是民事案件,也就是说如果警方追查起来,哪怕我不告你,司法机关都能对你提起公诉。”费渡摊开手:“怎么,你走上这条道时,没人跟你说清楚么?” “不是,杀人偿命我知道,但我原本也没想闹出人命啊?就想着大家赚一笔,古代的大侠也不都是劫富济贫什么的么?怎么这么严重啊?”大米情急之下攥住费渡的肩膀,一握之下才发现手掌下的这身体比看起来更加单薄瘦削,骤然想起这位大爷的心脏病,赶紧甩手放开跳到一边,生怕这琉璃般脆弱的瓷娃娃就碎在自己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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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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