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叫人生气。 没想到,她这行为居然还歪打正着了。 柳妃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输在哪里了。她以为李鱼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乖乖地做那砧板上的鱼肉,却没想到,只有她自己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柳妃倒下后,李鱼幽幽地睁开了双眼,她缩在被窝里,看着立在床榻边上的男人,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鼻音道:“唔……一点红……” 一点红回头看她。 他随手甩了甩剑,剑尖上的那一点点血珠就被甩落在了地上,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一点红杀了这眼中钉,心头正是一阵快意,见李鱼醒来,一副海棠春睡的模样,那一股还没冷下去的血顿时就燥了起来。 他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哑声道:“把你吵醒了。” 李鱼唔了一声,还是那副迷迷糊糊地模样,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一点红的手指,轻轻晃着道:“要抱……” “当哐”一声,一点红随手把自己的剑扔在了床榻之下,他单膝跪在了床榻之上,一把把李鱼拉了起来,扯进了自己的怀中,他浑身都带着一种炽热的血气,叫李鱼有些招架不来,她吃吃地笑着,道:“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激动?” 一点红低头,一句话都没说,就吻上了她的嘴唇,寻常亲吻时,他还收着自己的劲儿,今日却不知怎么了,一点红浑身绷紧,连这个吻也带上了一股子贪婪和野性,那双死灰色眼睛忽然迸射出一种逼人的光芒,仿佛要把李鱼浑沦吃了一样。 这吻结束时,小公主的双眼早已迷离,她的一只手抓着一点红的衣襟,另一只手却不停的发着抖,一点红声音嘶哑而短促,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似带着一种魔力,叫人不得不听。 一点红道:“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这当然是这样的,系统从脑内剥离是有声音的,李鱼早被那声音惊醒,却按兵不动,想看看那柳妃究竟有何招数。 而那柳妃,也的确蠢笨的叫人发笑。 不过,这种反将一军的感觉,倒真的很好,让她浑身的血也热了。 一点红身姿如松,脊背笔直,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他出剑快如闪电,不由分说,就杀死了那柳妃。李鱼躲在被中,想着一点红的滋味,心中得意不已,她不由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见一点红回头,才堪堪闭上眼睛装睡。 然后就被一点红识破了。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想要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装睡,那当然是很简单的。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听——听她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声已乱了。 这个……狡猾的坏女人。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一点红就知道李鱼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 他沙哑地问着,而他的小公主伏在他的怀中,用手指缠着他的黑发,在他耳边漫不经心地道:“这里死了人,叫人来收拾吧……我们,我们去别的房间歇着吧。”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一点红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想而已,他眸色一暗,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她去了另外的房间歇着,月云和紫杉匆匆赶来,忙着收拾公主的卧房。 一点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令自己平静下来,他把李鱼放下,道:“时间还早,睡吧。” 可谁料,李鱼却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你刚刚一场恶斗,可受伤了没?快把外衣去了,叫我好好看一看。” 一场……恶斗? 一点红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微笑。
第76章 08 一点红紧紧的盯着小公主, 看她那张娇美的脸庞上当真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仿佛她在说的乃是再普通不过的关心之语,丝毫没带上什么别的意思。 一点红一剑就刺死了柳妃, 别说伤筋动骨了, 就连喘都没多喘两口气, 哪里来的一场恶斗?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一点红还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么?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微笑, 小公主也微微一笑。 她跪坐在榻上,一席白色的里衣宽宽大大, 只有一条彩丝编制的腰带勒在她的腰间, 截出一段风流细腰。 她一把拉住了一点红的手,一边笑, 一边挠他的手掌心。 一点红若还不懂她的意思, 那就真的是个榆木脑袋了。 他忽笑了一下,哑声道:“你想叫我把衣裳……?” 李鱼以袖掩嘴, 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叫紫杉和阿云来看的。” 一点红:“…………” 从前他们两个在马车上开玩笑,一点红耍起无赖,却不想得这小公主看着文文静静美美貌貌, 说起那种无赖话来丝毫不亚于男人, 还能十分开怀的大笑, 好像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害臊的事情。 现在想来,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一点红是个爱干净的人, 惯常穿白色里衣,外头套黑色劲装。从劲装的窄袖口处,偶尔可以看到里头白色布衣的袖边。 他的皮肤,也和面庞一样, 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惨白色,只是他猿臂蜂腰、筋肉紧实,看上去健康的不得了,和李鱼这种真.苍白娇弱是不一样的。 一点红去了衣,静静的站在了她的面前,而李鱼的呼吸却停滞了一瞬间。 因为他身上的伤疤实在是太多。 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在他的胸腹上蔓延,狰狞可怖,有一道似是刀伤的伤疤,像是一条长虫一般狰狞的横卧在他的侧腹部。 而他的背上,居然还有很多纵横的鞭痕。 李鱼的目光之中,忽然也充满了痛惜,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碰一碰他身上这些伤痛的象征,又有些不忍似的别开了目光,低低地问:“这些……这些都是谁干的?” 她当然知道中原一点红这种名号乃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只是如今,她才如此直观的看出,这名字的背后究竟有多残酷。 一点红却笑了。 他残酷地笑着,伸手抓住了李鱼要抚摸他的手指,在她手掌心里落下一吻,然后很轻描淡写地道:“他们都死了。” 在无数场恶斗之中,一个不剩,全都被他杀死了。 他当然不在意自己会受伤。 或许说,他从小的教育就告诉他,他们就是杀人的工具,受伤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伤疤越多,那就是功勋越多,而若死了……那就是技不如人,死的活该。
所以他从来都不曾在意过这些伤疤,也从来都没在意过自己的性命。 直到认识了李鱼……直到他得到了李鱼,他才非常强烈的有种“不想死”的感觉。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心上人,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亏。 他坐在了床榻之上,伸手揽住了李鱼,正要低头吻她,却见她眼中似有点点星光闪过,一点红眯了眯眼,用拇指抹过她的眼睛。 她竟哭了。 一点红怔了一怔,道:“你为什么要哭?” 李鱼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点红乖乖的低头,被她搂抱着,并不说话。 她的吻就落在了他脖颈的一处伤疤,那是两根透骨钉曾留下的伤口,透骨钉毒辣而尖锐,刺入人体时,他眼前一黑,一瞬间简直都失去了对半边肩膀的控制,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令他这辈子都难忘。 此时此刻,那两个小小的圆疤似乎又开始痛了起来,自皮下开始,流渗出一种尖锐的疼痛,而在那疼痛的表面,清晨的第一朵蔷薇正在温柔地亲吻。 于是他就觉得痒,痒是比痛还要更难去忽视的感觉,这痒意并不深重,却似是羽毛轻搔,即使离开了还余有后劲,带着一股子奇异的勾引和纠缠,叫他浑身都发起汗来。 公主垂着眸,又认真、又小心。 一点红忽然受不了了,他脖颈上的青筋忽然一根一根的爆出,手臂和腰腹的肌肉也忽然绷的紧紧的,他忽然一把扳过了公主的肩膀,然后他就看到了公主缓缓地抬起眸子,那双眼睛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水意。 她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带着潮湿与氤氲的味道。 初春的银州是这样的冷,屋子内的炭火盆里却有火星爆裂,同样的火星在一点红的双眼之中爆开,他仿佛已经着火,仿佛已经从内而外的被灼烧、被炙烤一般,他的脸忽然狰狞起来。 而公主却对这可怕的表情视而不见,她忽然嘤咛一声,主动搂住了一点红。 炭火都化作白烬之时,天空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那精细的炭盆之中,只余下了一点点未烧净的火,在这如潮水般的空气之中静悄悄的燃着。 一点红随意的坐了起来,拿起拨火棍,去摆弄了一下炭盆,见炭已烧净了,便回头问了一句:“你冷么?” 公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公主还在兀自啜喘着,她紧紧地抓住被子的一角,手指却都已使不上劲儿,手本是人最容易控制的地方,她连手指都在轻颤,其他地方又焉能好过? 公主眼角带着泪痕,脸上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媚红,长长的黑发如同蛛网一般散落在床榻之上,又如同一片甜蜜的乌云在这雾白色的清晨忽然落地。 一点红看着她,嘴角也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满意之中,似乎又带了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自得。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即使表面看起来再正经的男人,也绝不可能不在意这种事情。 一点红又躺回她身边,把被子紧了紧,沉声道:“待会应该会有人进来换炭。” 是啊,毕竟天已经亮了,也该换炭了。 公主委委屈屈地呜咽一声,眼睫湿润的要命,一点红从善如流,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安抚。 半晌,他才感觉怀中的人呼吸渐渐的平稳了下来,整个人也没有那样紧张了,她放松了下来,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 她忽然抱怨道:“你怎么那样凶!” 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她甚至在恍惚中觉得自己好似误入荒野之中的猎物,被一只残忍的、强壮的独狼给撕咬吞吃。那双死灰色的眸子目光灼灼,十分逼人,简直叫人无处遁形。 一点红被这样抱怨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用一只手轻轻拍着李鱼的背。沉默了一下,却忍不住为自己辩白道:“我已收着劲了。” 李鱼就不再说话了。 她已不敢再想,若他要酣畅,那得是一副什么样的惨象了。 一点红忽然又问:“喝不喝水?” 小公主就期期艾艾地嗯了一声,表示那麻烦你啦。 一点红又翻身下榻,去摸桌上的茶壶……那当然是冷的,大夏天的公主都很少吃凉,如今这冷冷的春日,一点红又怎么可能让小公主喝冷茶,还要不要做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躲懒,随手抓起衣服就推门去小厨房了,又很快端了一杯温热的香饮回来,他搂着李鱼,叫他靠在自己怀里,这才把那香饮凑在她嘴边,道:“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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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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