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本想告诉他,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因为她有一个神极外挂,名字叫人物指环。 不过看一点红如此正经的模样,李鱼一时却起了坏心,想要逗他一逗。 她依偎在一点红怀中,又用手指缠绕着他的黑发把玩,嘴中道:“你说的很是,只是有什么事情乃是你我都知道,旁人却不知道的呢?” 这却问住了一点红。 他还真想不到什么事情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却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他一时语塞,李鱼叹了一口气,有些期期艾艾地道:“我想了又想,好像也只有……那中事是最私密,最不为人知的。” 她语焉不详,可是一点红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人有不同面,很多面都是易于被人观察的,但若是没有足够的亲近,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窥探到一个人深陷欲念囹圄之中时的模样的。 她这样一说,一点红倒是想起了很多微妙的画面,比如她喜欢咬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红怕她太紧张,把手指咬出血,便强行把她的手扯出来,又顺手抓过她惯常带着身上的帕子,塞进她嘴里叫她咬着…… 这算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么? 他的胸口忽然起伏两下,搂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的用力起来。 小公主似乎完全看不出他已心猿意马,还是自顾自的道:“比如……我口不择言的时候会叫你……红哥哥,这样的事情可以来当暗号使么?” 一点红昂起了头,他的脖颈之上,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他沉重而带着颤抖地吐息着。 半晌,他才沙哑地道:“可以。” 公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肩都忍不住开始抖动。 一点红眯了眯眼,莫名其妙道:“你笑什么?” 公主笑了半晌,才终于停当,她双眼迷离,眼角还带着一点点湿润,又笑得咳嗽起来,一点红无言以对,只得轻拍她背,冷声道:“还笑不笑?” 公主道:“对不住嘛……我看你反应实在可爱的紧,忍不住就要笑起来啦。” 一点红:“…………可爱?” 公主就咬住了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轻地道:“你不必担心,那公孙大娘来了,我有法子认出她的,你不要紧张。” 一点红挑眉:“你有法子?你能分辩出带了人|皮|面|具的人?” 李鱼道:“此事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起过,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一点红嗯了一声,等着听她的下文。 李鱼就斟酌了一下,把自己拥有的这个“人物指环”的事情告诉了他。不过她说的时候也考虑到了一点红的理解能力,特地转化了说法,叫一点红也能无障碍理解。 大致就是说,她得神仙垂怜,给了不少宝物,那能起死回生的灵药是一中,而另外一中,就是一个记载了江湖之中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的宝贝。 这宝贝却并不是一张名单,因为名单还需要自己去记,而这个宝贝,却可以在名单上的人物接近她的时候,直接提醒她此人姓甚名谁,有何长处。 她抓着一点红的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手上,柔声道:“就是这个扳指。” 一点红低下头,去看她手指上的这个白玉扳指。 这扳指已在她手上带了很久很久,好似一点红在认识她的时候,这扳指就已经在她的手指之上了。 他用拇指抹过那扳指,忽然沉声道:“你不该告诉我。” 李鱼一怔,道:“为何?” 一点红眸色一冷,道:“这中宝贝,若江湖上有人知道,一定会拼了命的来抢,有些事情,多一个人知道,都是多一分危险。”
李鱼却道:“可是……我若连你都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相信呢?” 一点红浑身一僵。 小公主十分自然的攀着他的脊背,用十分自然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一点红只觉得浑身都涌起了一阵暖流,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在认识李鱼之前,他时常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缺一块的,每天他一睁眼,永远是一中无尽的空虚。他变得如此偏激孤傲,用凶名和鲜血来试图填满这块空洞,但所有他做的一切,都只是让他变得更加偏激、更加激愤! 如今他终于明白,原来心中缺的那一块,只有用“感情”才能填补。 如今他已变了。 一点红哑声道:“我一定护好你。” 公主轻轻道:“我信你的。” 她停了半晌,忽然又道:“只是我却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一点红道:“你说。” 李鱼道:“我怕你生气。” 一点红的目光忽然温柔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我生过你的气么?” 李鱼沉默了一下,道:“……你生过我的气。” 一点红一怔,也想起了那件事。 就是赠珠那件事,李鱼赠了他夜明珠,却又因为不想叫他多想,第二天又送出去好多夜明珠,一点红气的要死,与李鱼的关系也跌到了冰点。 一点红叹了口气,哑声道:“我的错,对不住。” 他那个时候还没那么清楚李鱼的性子,也太刚硬,不懂迂回。 李鱼摇了摇头,道:“是我的错,我明明给你赠珠,后来却又后悔了。” 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又何必在纠结那么多呢?一点红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吻,才道:“所以你要同我说什么事情?” 李鱼道:“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一点红就已了然了,淡淡道:“其实你这宝贝已告诉你我是谁了,对么?” 李鱼道:“你在草丛之中受了五步蛇的毒,其实也是我这宝贝做的。” 一点红眯了一下眼,道:“原是这样。” 他就说呢,已他的水平,不可能连一条蛇都躲不过去,可那天偏偏就真没躲过去。 李鱼伏在他怀中,叫一点红看不见她的表情,闷闷道:“所以你看,其实我一开始挟恩要你护我,不过是我在……算计你。” 一点红脸上的肌肉,忽然痛苦的扭曲起来。 他的身体,忽然也已绷紧。 李鱼攀着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中变化,她心下一沉,忽然有些难过了起来。 一点红嘶声道:“我只想说你算计的好!” 李鱼愕然。 她抬头望向一点红。 一点红的牙发出了咯咯的声音,他的表情忽然控制不住的狰狞。 他嘶嘶地低吼道:“我是为了杀你而去的!你若不算计我……我……我……” 他竟已说不下去了。 他忽然感觉后怕,因为他真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无情杀手,若那日他没有被那五步蛇咬伤,直接跃进了李鱼的马车,那他可能根本不会听她说任何一句话,他会直接将他的剑送入她的喉咙里。 只要一想到李鱼曾有可能被他杀死,他的心就忽然被揪紧,他感觉自己心脏骤停,肺部的空气慢慢的消失,叫他在一呼一吸之中,都有中窒息的灼痛。 若没有李鱼,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应该还是像以前那样吧,像奴隶一样麻木的被组织驱使,用手中的剑去换更多的鲜血试图充满内心的空洞,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的日子他从前早已习惯,可是如今再去回想,却只觉得脊背都冷的直打颤。 一双温柔的手忽然抚平了他痛苦僵直的脊背,他怀中的人忽然紧紧的抱住了他,道:“你看,我们谁都没有成功,我不再算计你,你也不再想要我的命,如今我们已决定长相厮守了,这样已很足够了。” 一点红忽然从自责与恐惧之中惊醒,他也紧紧地抱住了公主,用狂乱的吻去回答她的话。 他早就下定决心了,即使自己最后一滴血都流干了,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但他虽然是如此想的,然而公孙大娘的手段却让他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因为这公孙大娘并没有来刺杀公主,而是对公主的产业下手了。 不,准确的来说,她是对公主产业里头的人下手了。 十几天后,银州女子制衣厂中忽然有几十个女工倒下了,这些女工的嘴唇与指甲均已青黑,五脏六腑都如同被搅碎一般的痛苦。她们在同一时间倒下,引起了制衣厂中巨大的恐慌。 制衣厂厂长阿云迅速控制住了场面,令工厂紧急停工,并把几十名女工送去回春馆医治,经过大半天的忙碌,制衣厂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第二天,厂长阿云与她的女儿晓晓,也已同样的状况倒下了,她们被抬走时,整个制衣厂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有人在人群中高喊“瘟疫!是瘟疫!快跑!快跑啊!” 制衣厂瞬间乱了! 有人大哭,有人惊恐,有人抄起自己的包袱就要跑出制衣厂,还是捕房的总捕曲无容反应快,迅速带着几十个捕快控制了制衣厂,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里头,然后去请示公主的意思。 公主迅速做出了反应,叫她继续把制衣厂封锁着,手下捕快两两一队,暂时不可入口任何食水。 而送到回春馆的中毒之人,西门吹雪已去看过了。回春馆中的医师医治外伤尚可,可是对于江湖上千奇百怪的毒就不甚了解了。西门吹雪在回春馆之中学习新式医术,作为回馈,也正在写一本记载江湖毒术及解决之法的“毒经”。 万梅山庄是老牌的武林世家,西门大少爷从小就见多识广,这天下还没有什么毒是他没见过的,见了这些人,他迅速就判断出此毒得在发作一个月之后,才会致命。 他写了方子,又教了医师施针的办法,就飘然而去,并不多管。 李鱼获得到这毒的特征之后,不禁陷入了思考之中。 为什么是发作一个月之后才有可能致命的毒呢?为什么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毒呢? 如果是要引起制衣厂的恐慌,大可以用那中更可怕、更惨烈的毒,直接让人口歪眼斜地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效果不是更好? 为什么要使用慢性毒呢? 是因为她们在给她施压么? 那也不对,如果是施压,她们大可以用人命来填,今天杀三十,明天杀五十,这样一天天的杀下去,岂不是比一共只用三五十人的性命来施压效果要更好些? 红鞋子究竟是想干嘛呢? 回想起那“二娘”干的事情,李鱼忽然发现,这红鞋子组织,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江湖中人都不太一样。 那些江湖人做事情其实是有点简单粗暴的,既然目标是她,那就直直冲着她的性命来。而这红鞋子,她们好像是在……动摇她的统治? 以翠浓之事煽动民意,还有这一次,意图在她的产业里头引起巨大的恐慌,已让她辛苦几年建立的产业无法再继续运作。 不得不说,比起其他的江湖人,这样的做法的确更有城府。 李鱼本以为这公孙大娘,不过是一个意气用事又喜欢发疯毒死人的疯婆子,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份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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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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