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天、第四天,门缝中却空无一物。布雷特在早上起床时没有找到花笺后,甚至还偷跑去民宿的垃圾箱中寻找,在有选手不经意间走过时,他只好伪装为自己正在训练。可是,即使他尽力寻找了,却仍然一无所获。不止周妍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里,就连他们之间联系的唯一介质都消失无踪。 艾吉偷偷凑近乔说:“喂,乔,你有没有觉得队长这几天的心情有些反复无常?” 乔抬头看着天空回想了半天,说道:“队长一直都是很冷静平稳,他这几天有什么变化吗?” 艾吉无语地看了乔一眼:“队长刚来静冈时很低落,前两天心情好像变好了,这两天又很焦躁,我昨天还看到他一直在垃圾桶那里晃。” 乔疑惑地看向艾吉:“有……吗?还有,你那么关注队长干嘛?” “……” 而艾吉的猜测没过几个小时就得到了验证。下午茶时间里,布雷特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我从书上看到,养成一个习惯和放弃一个习惯,都需要二十一天。你有没有试过,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就习惯了一件事?” 艾吉挠挠头,队长这两天就是在为这么严肃的科学问题而困扰吗?可是,心理学和航天物理,本来就不是一个领域啊。艾吉犹豫地说:“队长,我想,除了动物的条件反射以外,很少会有人出现这种情况。” 原来周妍不止没想过与他和解,还向他施以了巴普洛夫实验。她以两张花笺,就这样轻易地操纵了他的所有心情。 到了第三场个人比赛的前一天,第三张花笺才姗姗来迟。当布雷特起床时看到门缝下映入眼眶的蔚蓝色纸张,他觉得这一天的心情都注定阳光明媚。 花笺上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好吧,我会。』 简单不成句的单词,弥漫着一种让人不解的负气和颓废。布雷特将前两张花笺翻了出来,答案呼之欲出,将第二张与第三张的句子连在一起,周妍在向他奉上自己简洁明了的包容和体谅——『好吧,我会一直包容你的无理取闹』。人们总是在强行追究对错,而实际上,却大多只是期盼着一个永远不以对错的度量衡来研判自身的旅伴罢了。 有种舒心的喜悦从布雷特的头顶灌注下来。布雷特觉得他几乎已经克制不了自己的快活,他推开门,跃下一层又一层的楼梯,向周妍的房间走去。
周妍打开门,看到几乎像是已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没见的布雷特,他气喘吁吁,但眉间眼底都极有神采,终于彻底消弭了那种伤人的疏离和冷漠。 周妍和布雷特对视着,两人皆沉默着,却在分秒间都了解了对方的心情和状态。周妍拉开椅子:“请坐。” 布雷特带着些拘谨的坐下,看上去,正在努力措辞说一个开场白。 太怀念了,周妍分神想道,在这一年里,在她面前,布雷特永远坚定勇敢、永远成竹在胸,那个很久以前在她面前有时会稍显局促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过。在这一天,她总算让布雷特触及了他计算之外的情境。 “我相信你。”布雷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地憋出几个单词,而后话语才逐渐流利了起来:“我们一起,将之前的争执略过,好不好?” 周妍看到布雷特的目光里带着恳求,他是那样的骄傲,却能够放低自己的执拗,甚至不需要他本就应该得到的答案。 周妍认真地回答:“报纸,是我为了让自己逃开绯闻,而主动去采访星马烈所写出来的,收集起来,只为了向别人炫耀我曾经制造过新闻;风筝,是风筝大会比赛后,我跑去下坡捡回来的,只因为喜欢它的材质和图案;我在船上看到休米生病,彦佐忙着去做别的事,没有止血贴,只好用蔷薇花瓣代替。”看到布雷特的眼神从起初时的讶异渐渐转为内疚,周妍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模糊了起来。她内心是积聚了多少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喜欢,才让她做出了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最不理性、最为卑微的解释。 布雷特伸手搂住周妍:“不要再说了,对不起、对不起。” 周妍的心情渐渐平复。她挣脱了布雷特的怀抱,迎向他诧异的眼神,带着些得意的成分宣告:“这场比赛,是你先认输了。”布雷特不解的目光看向她,周妍继续说道:“是你先来找我和好的。” 布雷特看着已经恢复了精神的周妍,他也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谁说,会永远包容我的无理取闹。” 周妍摇头失笑,想不到,就连布雷特这样严谨到过分的人也会这样的火急火燎。她同情地对布雷特说:“你没有看到花笺的背面吗?” 布雷特错愕地看向手里的花笺,在简单的短语的背后,竟然还有半句话,连起来的内容是——『好吧,我会在你赶过来的时候再骂你。』 布雷特扶额,周妍果然还在和自己玩文字陷阱,可是,如果他当时真的看到了背面,他大概也会来找她。这场比赛是他先认输的,没有错。 布雷特湛蓝的眸光看向周妍的眼底:“那么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马上打电话给保全,告诉他们民宿里有人每天都往我的房间里扔恐吓信。” 周妍不满地说:“喂喂喂,你这样威逼利诱不好吧?我们应该依赖理性来解决问题。” 布雷特嘴角翘起:“我只有『威逼』,还尚未『利诱』。不过听你这样说了,为了坐实我的罪名,我就来『利诱』一下。” 周妍眼前的视线突然暗去,有温热的手捂住她的眉眼,柔软的唇附上她的唇瓣,小心翼翼的描摹,慢条斯理的浅尝。心跳的声音在她耳边砰砰作响,掌心微小的战栗昭示着对面的人同样的紧张。房间中静默地只有秒针划过的声响,好似时间的滴落。 她是这样的想念他。她是这样的眷恋他。 长日尽处,布雷特终将知道她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风住了,风又起,温柔的阳光照进纱窗,亲密无间的剪影投在墙上,毫无罅隙,像是那段空荡荡的留白从未发生。花笺和御守安静地躺在桌上,像是能抚平所有时间的褶皱。
第78章 踏过樱花第几重 米海尔将车子的车身和底盘间的空隙置于阳光下仔细观察, 而后再拆开、再釉和,直到满意地扭上最后一根螺丝。在德国队的四驱车开发系统已经日臻完美的现在,米海尔仍旧执着于凭经验来亲手改造车子。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米海尔想道。铁狼号不对称车壳已经被他改造地不像以往那样明显, 而与他之前所见的休米的铁狼号不同的是,米海尔更加着重利用了气流。固然,铁狼号本身合体气流的设计让它对场地和跑道的要求过高, 以致在越野跑道中很难加速,但如果为了跑道的兼容性而放弃铁狼号原本的优势, 就太本末倒置了。 重新在纸上订正正式比赛时的战术,米海尔继续检查着铁狼号系统的稳定性。人类的全部本领,只是耐心加上时间的混合罢了。而社会只有看到了辉煌的成绩,才能承认你的天才。 …… 第三场的比赛场地,直到选手们坐车全部抵达预定地点时才揭晓。 一片樱花之海随风招展,周妍眼前的全部景色似乎都笼罩在了浅粉色滤镜底下, 旁逸斜出的枝桠下日光斑驳,不时有花瓣翩然落下, 在空中跳起轻舞。地上是铺设在火车隧道上的制式跑道,比起前两场的赛制,简直正常到不可思议。 这样的场地, 对于四驱车比赛而言,似乎有点美丽得太奢侈了。想到一会儿一向横冲直撞的小豪、聂明、何望他们势必会打破这里的唯美与静谧, 周妍觉得需要赶紧再多看两眼。 “各位选手, 欢迎来到第三场个人赛的首个机关——樱花战线,在经过直线与技术弯道交织的混合制式跑道之后, 我们将进入这场比赛的重头关卡,至于关卡的内容, 我们将在第一位选手到达之后公布。” 果然,比赛永远不会这么轻松和简单…… 周妍把车子的开关打开,跟随着大家跑到起点处就位。 “3、2、1——出发!” 随着四驱斗士的发号施令,众多选手一起起跑。周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铁狼号黑色的车身一掠而过,米海尔的金发马上消失在了射程范围之内。 布雷特同样倍觉惊讶,米海尔一向属于在赛场上后发制人的选手,经常在对手后面观察情况,再一击即胜,他还从未见过米海尔如此反常地直接冲到前面。难道不需要为后面的机关保存电力吗? 布雷特看着米海尔的背影,沉稳而自信,完全不像是没有规划路线的样子。 “冲,跳跃者。”布雷特同样催促着自己的赛车加速。 而卡罗则早在布雷特还在犹豫时就抓紧跟了上去。 高速型车手们似乎都被米海尔的出其不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布雷特和休米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决定跟上,而小豪、聂明他们则完全是被领先地位的丧失而气的火冒三丈,要知道,往常的比赛,虽然最后的第一名不一定是他们,但前半段的领先位置可是一直被他们两个包揽的!他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下子有五六个选手直接加速,周妍看到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赶超,毫不怜香惜玉地划过一个又一个樱花投在跑道上方的枝桠,周妍还来不及为樱花惋惜,一阵风裹挟着大片花瓣和花粉就兜头盖脸地向她袭来。周妍呛得不行,连忙用力把眼前的花瓣挥走,她郁闷地看向前面热火朝天的冲刺的选手们,她算是明白了,这种利用比赛场地的攻击大概也是他们冲刺的附加效应?总之是不能一直在后面看他们的尾巴了,一定要迎头赶上才行。 紧赶慢赶,周妍终于再次于落英缤纷之中看到了布雷特的背影。冲锋号大概是在冲刺时卷入了花瓣,星马豪正在蹲下修理。布雷特和休米隔着几厘米僵持不下,在前面一点是正在加速的卡罗,而米海尔尚且不见踪影。 周妍避开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的樱花花瓣,命令着车子加速,直到赶上布雷特,然后又跟在了跳跃者的螺旋气流后面。 布雷特含着笑意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搭便车跑法?” 周妍冲着布雷特毫不介意地说:“我们一起跑,这样比较快,你们看米海尔都快进入第二关了。” 布雷特揶揄地看向周妍一眼,她似乎每场比赛都能集合起后面的人向第一名的人发起挑战。 “休米,我刚刚看到米海尔的车子也有了一些变化。”布雷特语气平静地说。 休米看向米海尔越来越远的背影:“队长这两天一直在改装车子。”他回想起,在抵达民宿之后,米海尔几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露面,他和业利也曾经担心,但米海尔的脸上却完全是神采奕奕。休米切断回忆,轻笑一声:“怎么了,布雷特?真的想和我一起超过米海尔吗?我是不会和你联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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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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