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对白泽的印象特别深刻,于是在他踏入店里后就一直想找机会下手但却苦无良机,因为跟他一起的男人似乎很难搞,虽然浑身被衣物包裹得密不通风,却好像有种爆发力随时在酝酿。 虽然这只是他的臆测,但凭他在这黑暗的路途上也打滚了许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那个男人浑身散发漆黑的气息,刚才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胳膊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便赶紧垂下眼不敢再看向他们。本以为没机会了,一抬眼却看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只身一人从厕所走出来。他等人拐弯回包厢里后,心中呐喊着天助我也,想不到居然让他等到落单的机会。 见白泽抓着洗手台抵抗晕眩,他嘿嘿一笑大着胆子凑近。 「哼,都是因为你逃跑了害我肋骨断了三根。他们以为我把你带走转卖,把我的小指头也砍断了。」 他抓住白泽后脑杓的发丝迫使他抬起头,恨恨地踢了他的腹部一脚。 「而且你也不是白痴啊?当初明明就是看中你聪明又漂亮才决定要领养你的,居然敢装疯卖傻不肯服侍他们,害我被老大教训了一顿!说怎么从中国把一个白痴运来日本简直浪费力气。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还可卖一份价钱,早就把你沉进东京湾了!」 他用力地扇了白泽好几个巴掌方才稍微解气,白皙的脸庞浮现几个红印。因为疼痛而激发出的眼泪挂在脸上,明明看起来惨兮兮的却别有一番风情。 「嘿嘿,当初骗你过来果然是对的。要不是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换做那些有虐待倾向的大哥们早就把持不住了吧。」 想要遮住耳朵不想听那些污秽的话语却没有力气,白泽只能任凭他抓着然后拼命抵抗不断袭来的困意。但终究还是堕入迷魂香中,沉沉睡去。 幸好他们是包厢,所以就算他从门口把白泽带走那个男人也不会发现。人口贩子冷笑了一下,从后门把那个兀自沉睡的青年带了出去。这下子他的功劳可不小,而且又可以证明对方并不是个白痴,肯定可以得到不少金钱奖励。 此时另一头的鬼灯正在包厢里沉思,并不是在想刚刚在厕所里白泽发酒疯的告白及亲吻事件,尽管方才差点被那只醉猪舔吻到半勃起。而是在思考昨晚喝血之后的白泽虽没有跟上次一样的异状,但却昏睡在厕所里头。最后还是鬼灯发现不对劲,破门而入把他从浴缸里面抱出来。帮他吹干头发穿好衣物再拉好被子,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他被桃太郎传染,活像那只蠢白猪的老妈子一样。 难道是因为喝下血液这样直接接触的方式刺激过大,导致白泽的身体负荷不来产生副作用?正困惑此事,却发觉不知不觉已过了十几分钟,白泽却迟迟没有回座位。 以为白泽昏睡在厕所的鬼灯啧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去厕所把白猪抓回旅馆里睡,睡在马桶上成何体统。 可是鬼灯打开了所有的厕所门,连扫具间都翻过了就是没看见白泽的踪影。这才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踏出门外左看右看想询问刚才帮他们指路的服务生,却怎么样也找不着,四周都没有看见。正在想是不是下班了的时候,突然听见餐厅领班跟服务生间的窃窃私语,大意是说有个服务生不见踪影,似乎是翘班了云云。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鬼灯眯起眼,打开手机的卫星定位系统。因为考量到可能会再有走失的情况,所以白泽的手机里头有被他加装GPS系统,并且连线到他的手机上,所以无论那只猪走失到哪去他都可以透过定位系统搜寻到。 他看了一下,上面的小点移动速度有点快,似乎是在车上。于是他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边跟他报路边从地图上查找有无近路可以拦截他们,如果来不及的话还可以留意他们最后停住的地方找到那只总是可以走失的笨猪。 表面上看起来冷静,但手心的薄汗却渗了出来。虽然知道对方早已死亡,无须这么戒慎恐惧小心翼翼地保护他。 鬼灯揉了揉皱紧的眉心,出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 白泽悠悠地转醒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小房间中,旁边有许多女孩子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之前跟他一起被拐来日本的中国女孩,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很乐意跟她们悠闲攀谈。 有些女孩一看就知道被拐来不久,表情还惊惶未定,那个中国女孩倒是一脸老练地缩在角落抽烟,见白泽盯着她看也不避讳地回视,当初对着他微笑的女孩已褪去不成熟的青涩,转而染上尘世庸俗的风霜。 因为脸被打肿了有些抽疼,但白泽还是扯起嘴角对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然而却没有收到预期的反应,反而只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就撇开头。 「那个……如果我猜得没错,等等应该会有一个凶神恶煞跑来这里救我。」白泽四周环顾了下确定无人看守后,压低声音对女孩子们说:「妳们看要不要趁乱逃跑,那家伙虽然凶了一点但人还不错,应该会愿意帮助妳们。」 至于为什么深信对方会来救他,这倒是一件颇耐人寻味的事。但现在也无暇细想这个,白泽头痛地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对鬼灯解释这个情况。 「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十年前逃跑之后,其他的孩子遭遇了什么?」中国女孩走过来扇他两个巴掌,左右各一个,而后恨恨地说道:「你过得倒是开心,知不知道有些孩子被折腾到死了,就为了证明他们没有要逃跑?我弟弟…他作为你的替代品被送去大佬那赔罪……我连尸体都没能看见!」 本来对白泽的提议有点兴趣的女孩们听见中国女孩说的话后都瑟缩到角落去,打消逃跑的念头。 其中一个本来就不打算逃跑的女孩尖锐地说:「我们别无选择,总不能让我们游回故乡吧?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又没有身分证,你叫我们逃离之后怎么生活?」 白泽刚醒来尚未脱离迷魂香的副作用本就浑浑噩噩,现下给那两个耳刮子一扇更是耳鸣嗡嗡作响,分不清东南西北地靠在墙边兀自喘息,女孩子们说了什么虽没听得很清楚,但大抵上便是放弃逃跑的意思。 也幸好他没听得很清楚,不然刚刚中国女孩说的事,怕是要让他难过很久。他只听见因为他逃跑以后,似乎其他孩子们遭遇了什么不测,虽送来这的孩子都知晓生死已不由己,所以这其实不全都是他的错,但以白泽的个性来说还是会觉得自责。 虽听见门外隐约传来喧哗吵闹的声音,白泽却已经没有力气去留意那些,视线被疼痛的泪水堵塞,肿起来的面颊上火辣辣地疼让他无法思考,如果能就此失去意识的话或许还好一些。 中国女孩见他毫无反应以为他是没有愧疚感,气得抓起他后脑杓的发丝就往墙上撞去,顿时血流如注,怵目惊心。 其他女孩子们于心不忍,毕竟这个青年也对她们释出过善意。于是颤抖着嗓音出声劝道:「大姊……别再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他疼,我弟弟更疼啊!」中国女孩哭着说,她也不想这样,但内心的恨意实在是无从宣泄:「那时候我每晚都梦见弟弟抓着我的手对我说,他很冷、很痛,问我在哪里为什么不去救他?我心如刀割啊,那种痛苦妳们是不会明白的!」 「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弟弟,拿别人出气算什么?」 伴随着这道冷淡的男中音传来的,是门被一脚踢开后倒在地上的巨响。虽只听见后半尚不清楚原委,但就方才听到的那些他不认为错全在白泽身上。 被戳破了情绪的女孩恼羞成怒地回道:「你又是谁?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来管吧?」 他睨了一下悬浮在女孩后方的俱生神,他们便会意地飞了过来将手中关于女孩的纪录给他浏览。他飞快地看了下几个重点,大概了解怨气因何而来。 不是不能了解无法保护挚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无缘见得的心情。无法原谅的是居然把痛苦加诸在别人身上,借此缓和自己的伤痛,虽然大部分的人类皆是如此,只要发生事情便会开启防卫机制将错误全都推到别人身上,如不这么做的话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十分痛苦。 「请恕我直言,是妳自己放弃求生的,白泽先生当初有邀请妳一起逃亡不是吗?」看完后他用锐利如矛的评语,尖锐地刺伤女孩:「妳跟妳的弟弟无法鼓起勇气逃跑是自己的问题,虽然把事情都推给别人自己会过得轻松一点,但其实妳自己也清楚错不在白泽先生的身上吧?为了自己跟弟弟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不是也通风报信让他们去抓前脚才刚逃离的白泽先生吗?」 一边吐出像连珠炮般的责怪话语,一边走到蜷曲在地的白泽那里,细心地照看他哪些地方受伤。 见白泽几乎都是皮肉伤后,内心轻松了不少。鬼灯让他躺卧在自己半蹲的腿上,咬破指头,撬开他密合的齿缝让血液得以流入白泽口中。他喝了几口后,血便渐渐地止住不再自额际流淌下来,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眉头舒展开来。 「在我看来,白泽先生并没有欠妳什么。」 就在此时,俱生神飞过来附在他耳边叽哩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鬼灯拧着眉掏出手机输入一则简讯,过不久就看见一个黑洞自旁边打开,负责回收灵魂的迎接课来了三个人,将女孩们一一带走,包含那个被鬼灯狠狠撕开心中的伤口,瑟缩在墙边的女孩。 这些女孩早就死了,除了常常被施暴外,有些是营养不良病死,有些则是因为黑道施打毒品控制行动时没拿捏好剂量弄死的,她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在里头,灵魂就这样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所以里头只有白泽『一个人』,正确来说只有他是人类看得见的。 中国女孩被带走前还怨毒地瞪了鬼灯怀里的人一眼,而唯一看见这个眼神的鬼灯早已习惯这样的表情,无论什么时代大多数的亡者都不服判决,这样的眼神他看多了早已麻木。话虽如此,他倒是可以安排那个女孩跟她弟弟见面,以她弟弟死亡的年纪来判断应该是被分配到赛河原去了。 「鬼灯大人,已经回收完毕了。」迎接课其中一位走过来鬼灯旁边,毕恭毕敬的回报:「接下来您是准备一起回地狱还是还要继续留在现世?」 「一起回去吧。」 鬼灯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和迎接课的三人一道回地狱里去。世人都道地狱可怕,但在他看来真正可怕的是人心。那个狭窄的房间里承载的怨念,不比地狱的任何一处来得轻浅啊。 ※ 醒过来后,白泽看见的是一张桃太郎放大的脸,以及扑鼻而来的满室药香。立即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这样和煦的温度以及柔和的气氛,兔子实习药剂师忙进忙出,见白泽醒了之后把盛满药汁的碗用前爪顶在头上端给桃太郎喂食伤患。 「觉得还好吗?白泽大人。」桃太郎有点担心地抚上白泽的额头:「鬼灯大人把您送来的时候可急死我了,不是去现世玩三天吗?怎么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却头破血流也太夸张了。虽然鬼灯大人把您送来的时候伤口的血是止住,也凝固了。可是有点脑震荡,应该是头去撞到墙壁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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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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