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几个美方军人都神色微变。 刚才亚尔夫的话还在他们心头没散去——说了你们也不信,那是什么意思?叛徒很可能就在他们中间,还是深得信赖的人! 两位华裔的叛徒,暂时洗清嫌疑。 齐念小声在他耳边夸他:“不愧是职业骗子,厉害!” 江虞南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和齐念的身份都是假的。他是骗子,而齐念的职业窃贼。不管怎么说,他们暂时是安全了。并且,自从回到现世,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以前的躯体,换而言之,一些从前就掌握的简单小术法,他也可以使用。比如刚才的手枪突然卡壳,或是小小的改变局部磁场。 卢克立刻命人查了随行的器械,居然发现有一半的指南针指向不对。指南针平时都是放在后备箱的,只有在沙漠或是地宫深处,导航用不了,才会靠指南针这种土办法。换而言之,指南针出了问题,细想其实很可怕。 在江虞南的提议下,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杀亚尔夫。 “陵墓里可能有机关,确实需要引路人。也不用怕他不老实,让他在前面开路,正好探探机关。”江虞南是这么说的,卢克心思全在队内出叛徒这件事上,也没有细究就同意了。 队内气氛凝重起来。 前方危机四伏,后背却无法再交托给最信赖的战友。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次日他们就要进金字塔,那天晚上,许多人都没能睡好。江虞南亦然,不过他比较特殊。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烛阴。他坐在金色的王座上,一头金发成了黑色,金色的眼睛也如黢黑的深潭,深深的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头皮发麻。 风中裹挟着低沉的喟叹,如同沙漠中饥渴的人看见清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那一瞬间,江虞南想到了哀怨的女鬼,还是采阳补阴的那种。 他下意识的开始逃跑,然而却如同鬼打墙一般,最后又回到原地。石砌的巨大殿堂里,烛阴身后是三座巨大的雕像,他跑了一圈最终又回到这里。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有风包裹住他,那“风”很不正经,钻进他的衣服里,色.情的拂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然而,很快就不止是痒了。他抬起头想要喝令烛阴适可而止,却发现不知何时,那鎏金王座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刚想回头,突然被一个冰凉的躯体贴了上来。 有什么咬住他的耳朵,柔软且濡湿。身后那人、姑且称作是“人”,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且散发着一股异香。 梦醒来之前的最后一刻,烛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似乎很留恋而不舍的放走了他。 江虞南睁开眼,一脸纵.欲过度的疲惫。 卢克挑了挑眉,打趣道:“你那学生才多大,你可真不是个正经教授……” 江虞南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定下略显急促的呼吸:“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我们a国同.性恋合法,更何况,我们这行对这个也不排斥。”他笑了一下,露出个你懂吧的表情,“好了,准备出发了,快收拾收拾吧。” 卢克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华裔教授嘴唇红润、脸颊也微微泛着红的样子……不像是纵情之后,倒像是被很好的滋润了的样子。 江虞南缩回帐篷里开始换衣服,不经意的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视线所及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昨晚的梦居然是真实发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上善若水 20瓶;Skiff 10瓶;王不留行 7瓶;酱伴饭 5瓶;桃林狸、千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阿图姆 神殿内,白袍的高等祭司穿过林立的高大石柱,在他身后跟随着两列托着瓷盘的少女。 朝阳升起,这是至高神生命轮回的关键节点,他们要为神举行仪式。当然,只要高等祭司与“王”才能进入神明寄居之所,少女们只将衣食、香料放置在殿门处,就恭敬的离开,无人敢抬头窥视殿内的光景。 她们穿过走道时,却与一人擦肩而过,为首的女孩连忙叫住他,出声提醒:“先生,那里是禁地,不能……” 她话却堵在口中。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的成年男子,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他的肤色却比当地人要白皙太多,像是久未见阳光的苍白。 他穿着复古风格的浅色风衣,手中居然很老派的持着木制的手杖,手杖顶端雕刻着太阳神图腾。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脚步也并未停留,只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直到那男人径直走进圣殿,她才猛的摇了摇头,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又领着人离开了。 “伟大的拉神,愿您的光辉早日重临尼罗河畔……” Ra伸出一根手指于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走到圣殿深处高大的神像面前,仰头看了半晌,嗓音也是倦怠而微哑。 “你……叫什么?” 高等祭司毫不在意他忘记自己名字,恭敬的回答。Ra随意点了点头,显然只是礼节性一问,根本没往心里去。 “跟我说说阿图姆。” 这位自从复苏后,一向喜怒无常。高等祭司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把知道的、甚至浅显到埃及幼童都知道的内容全部背出。 “……阿蒙是您最初的样子,您的下一个化身即为阿图姆。 您创造他,与他共享于一个肉身之内。 您创造了天地与种子,生出诸神与凡人。
至高的神明啊,你在日出时化身为圣蜣螂,正午是最强大的拉,夜晚衰弱时期便是阿图姆。” 他背诵着对拉神的颂歌,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见到他唇角微微弯起,才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双目大张,难以置信的抓住自己的脖子,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在瞬间被隔离,无法呼吸,手臂上青筋暴起,绝望的跪倒在地,却连哀求也无法说出口。 “知道阿图姆衰弱,你还在夜晚放人进神殿祭拜?”Ra盯着他,神情阴冷,“你是等着阿图姆强大起来,压制住我么?” 那祭司这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闭上眼睛,几乎做好赴死的准备。 Ra撇了撇唇角。那祭司瞬间被从绝境中放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时间冷汗浸湿了祭祀的长袍。 “司梦的神明说,阿图姆昨天夜晚出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Ra拇指摩擦着手杖的顶端,眼眸半开半合,“……他钟爱的子民刻意遗忘,你也总该记得。是你们背叛了他,将他封印起来,他曾经有多爱埃及人,如今就有痛恨他们。” “他倘若复苏,必将带来瘟疫与灾难,圣蜣螂将在背叛者的肉身中产卵。” “这是、是您的预言么?”年迈的祭司跪在地上,闻言抖入筛糠,半天也不敢抬起头。然而等他再抬头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 靠近沙漠的岩壁附近,有一座大半埋于沙下的金字塔,看外部的痕迹它已经在沙漠下埋了许多年。也是近日的沙城暴中,它终于被这沙海吐出了一部分。 “入口还埋在下面,”考察队员走过来,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如果它有入口的话……事实上很多法老进入陵墓后,为了防贼就将入口毁了。” 卢克拿开墨镜,在烈日中眯了眯眼:“好吧。那你说怎么办?炸个洞口进去?” 他说完就发现,周围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轰然一声巨响,周遭黄沙飞扬。卢克擦了擦鼻梁上冒出的汗,看向那用军火炸出的洞口。 当然,爆破的位置根据仪器勘测而选定,这处墙壁内有空间的概率较大。 洞口不过两米左右,正巧在一条长长的墓道上方,离内部地面一米多的高度。那墓道浑浊的空气涌出,隔着数米远都能闻到那垂老的尘埃味。 数十人围过来,对着那黢黑幽深的洞口看了许久,也无人敢第一个下去。卢克深吸一口气,手掌撑在洞口就准备往下跳,却不小心掰下一块碎石,他随手往身后一丢,却突然意识到触感不对。 那是一块泛黄开裂的碎骨。 在炸开裸露出的墙体内部,竟还嵌着不少这样的碎骨,与灰黄的土石混杂在一起,一打眼看过去根本注意不到。 死一般的沉寂中,旁边拿着个小本子做记录的小青年,手里的笔都快拿不稳,他呐呐的开口:“……是动物的骨头吧?按这墙里骨头的密度,造这么大一个金字塔,用的骨头也太多了。” 江虞南离得比较近,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是人类的骨头没错。” 卢克瞥了他一眼:“江教授这都能看出来啊。”事实上,不论是他还是那些雇佣兵,见惯了这些东西,也早就辨认出来。 有个俄国人吹了声口哨:“人骨金字塔,真酷!” “差点忘了,那个向导呢?让他先进去。”卢克找人把他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上帝会保佑你的。” 亚尔夫脸色有些发白,他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正午,这才松了口气。 “好吧,不过在天黑之前必须出来。”他看了卢克一眼,又强调道,“夜晚这里是阿图姆神的地盘,山犬将会进行审判,不论有没有找到主墓穴,都必须出来,否则……” “别废话。” 雇佣兵的头目打断他,一脸不耐烦的狠狠推他一把,亚尔夫哎呦一声摔进洞内。 墓道很深,他头戴的照明设备发出一道白色的光柱,射向很深的内部,那里似乎有一个弯道。他沿着墓道走到尽头,对后面洞口处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进去了。 亚尔夫已经进入大约五六分钟,黑暗与寂静太过折磨人,大概是为了壮胆,他在那边说个不停,大多是无意义的啰嗦。比如“哦这上面的壁画还保存完好,墓道也很完整,之前一定没有盗墓贼进来过。我敢肯定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我们发财了!壁画,啊……壁画,是不错,嚯,好像有点冷,你们觉得呢?现在几点了?” 卢克背上装备,最后又检查了一下子弹。挥了挥手领着人进了洞内。 俄国佬把烟头扔洞口的地上用脚尖捻灭,这才跟上去,很轻松的哼笑着:“枪,是啊,子弹可得备足了,说不定还要打穿活蹦乱跳的木乃伊脑袋!”他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哦卢克,那些吓唬盗墓贼的鬼话你不会也信吧?” “——谁胆敢打扰法老的长眠,死神将会张开翅膀降临在他头上。”他伴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将这句众人耳熟能详的咒文,毫不在意的唱了出来。 墓道里黑暗而阴冷,只有探照灯在墙壁上射出晃动的光点。那歌声在长长的甬道内回荡着,回声传到很远的地方,直到无人再出声还能听见。缥缈诡异像是真的有人在墓穴深处,嬉笑着发出诅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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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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