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大步走进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到了庙外才放开他。 “你怎么……”江虞南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没搞明白。分明在庙里消失的何故,居然没过多久从外面回来了。 何故一句话也没说,只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似乎有些愤懑不平。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江虞南说懵了。 “奥丁说,后羿是你姘头。” 江虞南:“……?” 何故脸上的血迹未干,在昏暗的夜色中面沉如水的看着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你说你非那只龙不可,我自愿放弃。但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我就不行?” “后羿——”他皱着眉低声道,“一听就是个大男子主义的SB,山顶洞人复原图我也看了,真的是……有碍观瞻。” 江虞南想纠正他山顶洞人和后羿那不是一个时代,何故却似乎被逼急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行。你不能复活他。”何故说得很慢,声音低沉微哑,“你喜欢他什么?他能射日是吗。我也很会射,你不信可以试试……” 江虞南深吸一口气:“安静。” 何故顿时没声了。 江虞南被他这么看着,突然有一种欺负小孩的感觉,轻咳一声道:“我并没有准备复活后羿,事实上也是刚才才知道这里与后羿有关……好了,该你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何故大致形容了一下不久前的遭遇,却对于自己被奥丁救了这件事有些抗拒,避重就轻道:“……奥丁出现了,那蛟龙好像很怕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还是说他也与我们一样是穿过去的?” 江虞南心跳的飞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微笑了起来。 何故不知道奥丁与烛阴长得一样,他却也无心解释,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始疑惑,为什么烛阴明明在他身边,却不来见他? “他人呢?” 何故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面色严肃的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一手执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自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轻微却密集。 “是虫子和老鼠。”江虞南拨开树丛,眉头微蹙。 紧贴着地面无数许多爬虫和灰色的大老鼠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爬去,他抬起头看向上方,天空中有几只鸟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都在远离什么危险的东西。 江虞南与何故对视一眼,同一时间想到地震,却又否决了。 “会不会是那只蛟龙?”何故问,“说不定是它要成龙了?”
“有龙降世福泽一方,它们没必要逃。”江虞南也有些不好的预感,“闻老刚才在庙里加了几道护符,他像是知道这里有凶物,我去找他问问。” 何故脸色变了变,低骂了句:“这老东西。” 停车场倒是离女神庙不远,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这里位于山腰处、地势比较高,路上看见下面通往施工地的小道上,十来个人拿着照明设备和铁锹往那边走。 何故却突然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低声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江虞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坐在石头上,身后不远处是一条通完县里的羊肠小道。夜色里依稀可见那老头花白的头发和浑浊的眼。 最奇怪的是,他头发上插着一根鸡毛。 他看见他们两人时,突然咧着一口残缺黑黄的牙,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隔着一段距离,他做了一个手势,转身就往回走、步伐摇晃却并不慢。 “拦住他。” 江虞南突然说,话音未落,何故就几步上前拦在他面前:“老先生,打扰了。” 那老头看了他们两眼,眼珠子转了转,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疯疯癫癫的模样,不像个正常人。 江虞南看了他头上的鸡毛一眼:“您为什么要感谢我们?” 那老头“咯咯”的笑了:“你们治住了那邪物!阵破了!” “什么阵?”江虞南立刻问,“阵破了会怎样?” 那老人发出一长串的笑,疯疯癫癫道:“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啊!那阵吃了那么多人,我也想知道啊!”他突然指了指头上的羽毛,“看见了么?我老婆的!” 这里是羌戎族的遗人,再加上头戴羽毛的传统,江虞南当时就怀疑他是类似祭司一脉的后代。他直觉这老头知道些什么,耐心的问:“那她人呢?” 老头笑得乐不可支:“养阵了!需要祭品……祭品!哦,贪婪又狡猾的年轻人,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他突然一怔,表情突然变得惶恐不安,左顾右盼着一把拉住江虞南的胳膊,厉声道:“不想死就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还没到时候,现在把那东西放出来……” 他显然是真的已经疯了。 “喂——” 远远的有人晃着手电筒,大声呼喊他们。那老头见状立刻遛了。 那人走近了些,是施工队那边的人:“两位领导同志,正找你们呢!那边要开棺了,你们去看看不?” 何故一把抓住江虞南,拔腿就往那边跑。 “他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明白。那棺材里不是后羿么?怎么听上去……” 江虞南跑的喘不过气:“……闻老不是说周边是个阵型么?我猜那是个温养肉身、聚灵补体的巫术,应该是族人为了复活后羿……” 何故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小心树枝。”又接着说:“……我看更像是因为你。毕竟只有个嫦娥庙而不是不是后羿庙……你的族人一定很喜欢你。” 前面要穿过一片丛林里的小路,他们只好放慢脚步。江虞南犹豫了一下没回答,继续说正事:“……那蛇也许是个守阵的镇墓兽,也许就是当年误入这里的小蛇,沾了灵气成了蛟……那棺里的现在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希望他们还没打开。”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江虞南眨了眨眼。他当然不紧张,他能感觉到烛阴一直在他附近,就算现在那蛟龙出来要吃他,烛阴还能忍住看着他被啃不成? 更何况,他还真有点好奇,那棺材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冢群旁的棺材处。一众人屏声静气,等着闻老先生发话。 闻老已经在周围一圈布下法阵,降妖镇鬼,克制邪崇。事实上他已经根据阵型确定,把那庙里的凶物制住后,开棺再不是难事。 然而他仍然闭目沉思了一阵,演足了戏,才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个棺材道:“月属阴,先开这个。” 旁边的几个小伙子拿着铁锹、卯足力气用力一掀,白日巨大的阻力此时尽数消失,那棺盖应声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里面只有一层白色的骨灰,空无一物。 饶是闻老都有些诧异。依他所想,这样大的阵势,里面一定是个凶邪之物。有多凶他不知道,但一定能在他的履历上记上一笔——镇压凶物的数量,是能够提高声望与身价的。他曾祖父曾以镇了三个凶物扬名发家,他父亲一个、姑姑一个,而如今和平年代,到了他这儿一个也没。这次他做足了准备才来。 然而他只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很镇定的点了点头:“把那骨灰洒在日棺的四周。” 那几人照做了。 闻老抬了抬手:“开棺吧。”话音刚落,他心头突然猛的一跳,就是这种感觉!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中捏紧法器。 当啷一声,棺材开了。 那棺材中似有森然的寒气缓缓溢出,其他人看不见棺材里的东西,却见开棺的那几个小伙子脸色骤然惨白。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转身就想跑,却突然被一只手接连拖拽进了棺内。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却十分好看。像是一双适合抚摸与拥吻的手,而不是吃人。 以至于直到棺材里传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吞咽声时,人们才瞬间慌乱起来。 那是撕咬生肉和骨头的声音。 所有人都退至闻老身后,仿佛这样就安全了一般。 闻老取出法器开始作法。这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以肉眼见到非科学的异像,金光从闻老手中的法器流出,向着那具棺材涌去,封住了棺口,形成仿佛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屏障突然破碎开来,闻老“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离得远根本没看见棺材中的“凶尸”做了什么,忙问闻老:“怎么了?里面那东西破了您的法术么?” 是的。里面竟是大凶之物,比闻老所预想的厉害太多——他早该想到! 他现在十分悔恨,之前他就曾想过,庙里那玩意已经这么强大、强大到他初来时还没进这县城就感觉到它的存在了。这样强大的妖物,居然能克制住本能没有吞食了这凶尸来壮大自己。 那凶尸什么都没做就轻松破了他的阵,他在周围人期望或怀疑的眼神中,咬了咬牙,厉声道:“放心,不过一具凶尸罢了!” 这颗定心丸一出,原本准备逃跑的人都不急着跑了,纷纷留下来看热闹。 只见棺材中,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缓缓坐起,他撑着两侧站起缓步迈出棺外。他的头发极长垂至脚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与薄唇。 他突然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这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然而很快他们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并没有理智了,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整个眼珠漆黑,看上去十分诡异。他嘴角和胸膛还沾着新鲜的人血…… “他……他看着我们做什么?”有人颤颤巍巍的问。 他身边的人吞了口唾沫,拉着他悄悄往后退去:“……他还没吃饱。” 这句话声音极小,但在这样寂静到众人都压抑着呼吸的环境里,清晰到所有人都听清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同时转身狂奔,然而闻老之前做的屏障虽然对凶尸没用,对人却很有用,他们都被限制住了。那凶尸突然暴起,他一跃竟越过七八米的距离,跳至众人中间。 他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食欲,抓住一个人就一口对着颈部动脉咬下。血液喷溅出时,凄厉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闻老不知取出一瓶什么水向他泼去,那凶尸似乎有些畏惧,被逼回了棺材附近。 “继续!继续泼他!”有人见脱离危险,又嚷嚷起来,“我们弄死这鬼东西!” 这样的宝物,又哪有那么多?这唯一一小瓶也只剩三分之一了。 闻老抿了抿唇,连连咳嗽了几声,他苍老的脸上露出悔意与疲色:“……是我判断失误,我来承担。你们快逃吧,跑得越远越好……带上附近还没搬离的人……” 他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他、那鬼东西在干什么?” 被逼至棺材边的凶尸,正冷着脸又准备冲上来,却像是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它”像是才注意到自己棺材附近散落的骨灰,低着头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突然躬身伸出手、然而他的身体并不如活人一般柔软,弯着腰尝试了好几次才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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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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