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神态悠闲地靠在车座的靠背上,“还要多谢你,帮我将扫家文那后生仔和他手下都引到这里,好叫那帮差佬抓个正着。方才他吃了枪子儿,这会儿估计还被困在那里头没办法跑出来呢,若是那帮差佬晚一些再找到他,只怕就……” 明哥将尾音拖长了些,意味深长地瞥了鲁德培一眼,双方交换了一个互相都明白的眼神,然后各自转头,一同笑了起来。 今日这一计,使得是祸水东引的招数,即便扫家文再怎么有城府,可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一时不慎便入了他们二人联手下的套。 方才明哥那句未讲完的话也正是这个意思—— 若是那帮差佬再晚些时候找到扫家文的藏身之处,估计他们见到的也就只是一个死人了罢。 不过鲁德培安排的很好,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抓到一个大活人了。 今日之局,有进无出。 死局。 明哥伸手掸了掸莫须有的灰尘,然后又稍微侧了身子,沉声道:“合作愉快。” 鲁德培抿嘴,也微笑着将手伸了过去,道:“合作愉快。” 而外头的天,似乎是变得更加阴沉了。 同明哥那头道别以后,鲁德培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坐在后排,目光沉沉注视着闭眼靠在一旁的华港生,带着几分凌厉之色的眉眼也就慢慢地柔和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拨弄着对方略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就见对方蹙眉,将头偏到一旁,躲开了他不时地骚扰。 鲁德培垂眸,没在意,只是牵着唇角笑了笑,然后重新把视线放在了窗外—— 汽车已经缓缓驶上了马路,一幢幢高楼飞快往后退去,穿过那些个模样不一的街道,然后再绕过来往的人群,终于还是开到了目的地。 其实下车的时候,鲁德培还是想把人给抱上楼去的,不过华港生死活都不愿意让他这样做,无奈,他也只能任由对方去了。 上楼开了门以后,刚一进屋,鲁德培就反手飞快关了大门,然后趁人不备把人给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语气立刻变得黏糊糊起来。 “阿sir,我帮你清理吧。” 这会儿,他也就不再同方才一般,叫哥哥叫个没完了,他知道华港生对这个称呼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所以这个时候,他依旧沿用了之前的称呼。 他把人往卫生间推着,眼看着都到了门口,华港生却死活都不让他进去,说是要自己来。
鲁德培转了转眼珠,又轻轻跟对方咬耳朵,“那么深……你自己弄得出来吗?” 他的话中还带了几分笑意,听上去像是在很认真的询问,但是动作却很强硬,透露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模样。 池子里放了温水,浴室里氤氲了一层薄雾,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朦朦胧胧起来了。华港生拗不过他,但是自己又觉得实在是尴尬,于是只能跟对方商量,能不能等他开口求助了再进来。 鲁德培有些好笑,按照对方这性子,想也知道,开口求助什么的是完全不可能。但是他思考了一下,先装出妥协的模样,又低头讨了个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后退一步,看着对方躲进浴室。 门砰地一下子关上了,鲁德培站在浴室门口,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门把手上转了一圈,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啧。 这个门不能锁啊。
第23章 锥心 鲁德培外头点了根烟,他坐在窗台那儿,看似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在发呆,其实是支着耳朵听浴室里头的动静。 隐隐约约有水声在里头响起,因为隔着一道墙,听得也不怎么清楚,但即便是这么微弱的声音,也已经让鲁德培心痒难耐了。 他安静地抽完了一根烟,然后又在外头晃悠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抬腿往浴室的方向走过去。 他站在门口认真思考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去扭门把手,意料之中地一下子就扭开了。 这个门他记得一直都是没有锁的,只能关上而已,不过现在倒是刚好让他得了个好处。 因为这一下,鲁德培甚至在心里都想为自己喝彩一把了。他的笑容随着门把手一起,扭动的越是彻底他的笑就越发扩大,然后他又突然僵住了—— 门怎么只能推开一条缝隙? 氤氲的雾气顺着他推开的那条缝隙飘了出来,若有似无的香味也幽幽荡漾进他鼻腔,鲁德培黑着脸又试着推了推门,但是发现没有用,他推不动。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了,卫生间里似乎放了一些能轻松顶住门,让外头的人没办法进去的……打扫工具。 一想到这个,鲁德培的脸就更黑了,他不甘不愿地收了手,靠在门口,又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从缝隙中冲里头念道:“你干嘛这么防着我啊……我又不会做什么。” ——不过,可能吗? 里头的人没讲话,一条湿漉漉的毛巾啪地一下,准确地丢到了缝隙这里,猝不及防地甩了鲁德培一脸水花。 他抹了把脸,表情阴沉地盯着里头那条滑落到地上的毛巾,愤愤冷哼一声,转身气呼呼离开了。 不进就不进,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走到客厅,顺手拿了放在柜子上的威士忌,仔细看了标签以后,又忍不住勾起唇角——这是他爱喝的牌子。 自从华港生离开以后,他基本上也就没有再回过这里,而了解他的口味记得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除了阿标,也就是华港生一个人了,所以这酒只可能是以前对方在的时候放的,不会是别人。 能有人记得你的喜好并且提前会做好准备的感觉,实在是好的不得了,又让他觉得很温暖。 鲁德培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就觉得心里面甜滋滋的。 酒液醇香,才一杯下肚,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暖烘烘起来了。开了酒以后,他又坐在沙发上抽烟,等着浴室里的人出来。 以前他总觉得用来等待的时间最容易让人心里头烦躁焦灼,但是这次,他却很难得的感觉十分安心。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忍不住就开始幻想——这个不大不小的屋子正好足够他们二人居住,有了人气的屋子温馨了许多,倒像是一个家了。 鲁德培想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 家这个字眼意外沉重,压得他心里头沉甸甸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像旁人一般,拥有一个家。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人的到来。 就像一片黑暗中突然投射进来的光明,温暖到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接近,然后牢牢抓住这道光明,再也不放开。 他想着想着,自己倒是坐在沙发上开始无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喜悦的模样,五官也柔和地不可思议—— 就像是被融化了一般。 身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但是鲁德培却立刻就听到了,他转过身去探头看,就见华港生正从浴室里走出来。 还是穿着齐齐整整的衣服,除了前额的刘海微微有些潮湿以外,几乎看不出来他方才做了些什么。 鲁德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要把对方这模样给深深烙印在心中,即便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也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他就那样看着,只觉得时间似乎都在这时停了下来,他用视线一寸寸地描摹着对方的模样,舍不得移开。 华港生被他那般灼热的目光看得是浑身不自在,只能低着头抬腿走过去。走到跟前以后,他又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威士忌和烟灰缸中已经熄灭的烟头。 他抿嘴,有些无奈地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怎么办?” 鲁德培探身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地,像是在撒娇似的,小声道:“你竟然真的在我身边,好开心。” 华港生垂眼,静静地看着他略微有些凌乱的头顶,被他这表现搞得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 他心内一番挣扎,终是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对方抵在自己怀中的脑袋,无声地叹了一句,“傻仔。” 都已经到了这时候,即便他努力地欺骗自己,却也已经知道了根本不管用。 他的心脏已经被眼前这人给填得满满当当,半分缝隙都不留。 若是鲁德培继续用强硬的手段对待,他还能存着几分理智,心里也会更加纠结,但当对方一露出这难得软弱的一面时,他却又无论如何也移不开步子了。 大约他也疯掉了吧,竟然会觉得舍不得。 “这样子,你怎么同妈交代?” 华港生轻声问着,但这话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要怎么同家里人交代。 鲁德培的身子僵了僵,然后慢慢后退了些,把脸抬了起来,嘴唇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却只能怔怔地瞧着他。 华港生沉默同他对视,又不自觉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道:“我是疯了吧……” 鲁德培半跪在沙发上,双手环着他的腰,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惊讶。 “你愿意同我在一起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一般,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鲁德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只能用半强迫的方式去得到眼前这人,可是他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问话其中隐藏的意思……难道不是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征兆? 鲁德培简直欣喜若狂。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温热,有种想哭的情绪萦绕在他胸口,闷闷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于是他重新将脸埋在华港生的怀中,环着对方腰的双手便忍不住搂得更紧了些。 “好开心……” 也好丢人。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这样欢喜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尽数淹没,他用力到双手都在颤抖着,也勒疼了华港生。 华港生不自觉皱了皱眉,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心中明白对方对自己的执念有多深,可是如今让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感受,他就只觉得心里头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忍心去推开这样子的鲁德培。 可是就在这样美好的气氛中,门口传来那粗暴的捶门声却又迅速将二人的思绪给扯了回来。 华港生沉默地盯着自己胸口那一片濡湿,又看了看鲁德培那双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傻仔,怎么哭了?” 鲁德培现在的表现和以往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是一个略显青涩的毛头小子似的,竟然还会哭鼻子。 他应该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松开手匆匆抹了把脸,然后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我去开门。” 留下这样一句话,他就慌慌张张朝着门口跑去,那样子看得华港生忍不住摇摇头,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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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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