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居然会有鬼敢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迟到，头怕是不想要了。
童磨一向不着调，不过却有分寸。因此，众鬼对于其迟来的原因也十分好奇。毕竟看大人的样子，是知情并且认同的。
“哼。”粉色短发的鬼哼了一声，表情极为不屑：“越来越放肆了。”
“一点身为上弦鬼……的自觉都没有。”六只眼睛的鬼语气冰冷，“真是……妄为……上弦二。”
“嗯——”一旁在壶里的鬼应了的两声，不知道在应什么，然后又重新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壶，眼中满是欣赏和灼热的光芒。
“啊——”一旁浑身颤抖的外表像个普通老头的鬼虚虚的应了声，看到猗窝座看来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
上方的男人并没有理会众手下争论的话题，只是看着手中的书，嘴角带着几丝弧度。
看着倒下去的身影，童磨下意识的就接住了，然后差点没忍住又放手。
近在咫尺的恐惧气息，让血液倒流，下意识的警惕起来。来着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和压迫感，但是仔细去感受其实并不是以往面对无惨大人的那种感觉。
看着靠怀中闭上眼睛，失去意识的鬼，童磨叹了口气，合上的金色扇子轻敲颈侧，神色为难而复杂。
“真是有些为难……”
虹色的眸子少见的带着纠结，然后一番犹豫后干脆直接两只手抱起来。
头皮一阵发麻，童磨强忍着叫嚣着的危机感，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真是期待其他鬼的表情呢——哈……”
空荡荡的屋顶上，话音消散在风中，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寒气，瓦片上的冰霜渐渐融化。
一直以来安静着的鬼舞辻无惨把视线从书上转开，淡淡的扫了一眼下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重新看向书，语气淡淡开口：“鸣女。”
一旁安静坐着的黑发女鬼点了点头，然后遵从指示拨动了手中的弦。
“铮——”
“阿勒，让大家久等了～真是抱歉。”还未看见童磨的身影，那个讨厌的声音就传来了。
“呦西，大家都在呀。”童磨挂起一个熟练的笑容，看着齐聚一堂的众鬼。
对于童磨不着调的发言和迟来的行为大家都来不及关注，此时，他们的视线都落在童磨怀中环抱着的不明物体。
看上去是个鬼，而且……
那熟悉的气息是与他们几百年来感受到一致，就算掩盖在童磨的气息下，依旧是那么的令人心惊。
黑死牟抬起六只眼睛，看过去。
猗窝座也不顾平时和童磨针锋相对的关系，也是直直盯着。
其他鬼也是一脸震惊，惊讶的扫了一眼鬼舞辻无羽又重新看向童磨。
什么鬼？两个大人。
一模一样的气息，给众人的威慑的感觉都一样。不过一个气息威胁感更小，也更清澈……
看着众鬼惊讶的表情，尤其是以前连正眼都不给他的猗窝座，童磨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现在怎么做，大人？”童磨顶着众人直视着的目光，装似为难的说道，嘴角带着弧度。
鬼舞辻无惨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手摩挲着下巴，然后开口：“放下。”
童磨应道，然后遵从指示上前将怀中的一团黑在鬼舞辻无惨身边的软塌上放下，然后退到众鬼身旁，轻扇扇子。
猗窝座不着痕迹的挪了下位置，在童磨靠近前站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童磨撇撇嘴，不过此时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观察大家“激动”的表情，应该会特别有趣。
虹色的眸子眯起，嘴角带笑。
真是期待啊。
被放在鬼舞辻无惨身旁的“人”似乎失去了意识，在童磨松手后软软的倒向一旁，然后靠在一边的扶手才不至于整个“人”倒下。
不过也因为这个动作头歪向一边，头上虚虚带着的兜帽就落了下来，一头黑发披散开来。
虽然一半的黑发遮住了近半张的脸和头低垂着，但是众鬼还是看清楚了那张脸，和旁边的如出一辙。
一瞬间的吸气声和瞬间紧张起来的气氛让童磨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果然呢，连黑死牟阁下也不例外。
六只眼睛看着上方的人，转了转。
鬼舞辻无惨微微倾身，看清楚那张脸，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双冰冷的红色竖瞳的眸子阴暗着看不清楚真正的想法，不过此时此刻也泛起几分涟漪。
脱离掌控和计划的存在，这无疑触到了无惨的底线，但是换种方法来说，又是格外有趣。
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无惨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直低着头的鬼开始有了动作，可能是因为被这么多视线目光所注视着的原因，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然后睫羽轻颤。
童磨眼中带上了些惊讶，不过马上又用扇子遮住脸，虹色的眼睛也微微眯起。
他用了最大的功效，没想到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黑色的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眸子暴露在众鬼眼中，愣愣的看着前方毫无聚焦。
绝对不是因为被吓的，而是因为刚刚睡醒，嗯，就是这样。
任凭是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么多双“虎视眈眈”的像是要把他吃了的目光都会吓的失神的吧，更何况相泽无羽是清晰的知道眼前一众鬼的可怕。
内心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然后开始飙演技。
鬼舞辻无惨看着那愣了一会儿后转向他的黑眸，嘴角轻微勾起。
修长惨白的手摩挲着同样苍白无力的下巴，衬上那红色的竖瞳以及嘴角诡异的弧度，看上去是那么的病。。。态。
相泽无羽看着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鬼，内心暗暗鸣起了警钟。
很危险，也很恐怖。
鬼舞辻无惨微微偏过头，打量着相泽无羽的脸，然后伸出了手。
冰冷的指尖落在脸庞上，让相泽无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冰冷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上面仿佛还带着压抑的黑气，让人呼吸困难。
脸上一空，相泽无羽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捂住，然后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大了许多的手制止住。
手中动作一僵，相泽无羽拼命才抑制住了想要挥手打开鬼舞辻无惨的手的动作。
这个时候，不适合有任何反抗的意向，因为面前的鬼，阴晴不定且捉摸不透，还不知道该以如何姿态面对。
冰冷的寒气透过接触到的皮肤传过来，不过让相泽无羽更加接受不了的是那血腥而又沉重的气息。
一个千年的鬼，在这期间，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失去束缚的左眼轻微颤抖，然后缓缓睁开——
摄人心神的红色，冰冷的目光毫无感情，也是那么的让人心悸。
鬼舞辻无惨也略带惊讶，毕竟这只红色的眸子是那么的夺目，吸引鬼的目光，而且在另一个眸子的对比下，格外显目。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鬼舞辻无惨挂着淡淡的弧度，偏过头，带着饶有趣味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扮演”，以其他姿态和性格活着，这样的“临场发挥”当然很简单。
相泽无羽很想一巴掌拍过去，可是现在不行，还没有正面刚的实力，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了。
“嗯。”
“嗯，很像。”
一众附和的声音，没有鬼敢有异议，而且也真的很像，一模一样。
“大家也这么觉得吗。”童磨轻摇扇面，脸上带着笑容：“我第一次看到也是吓了一跳呢。”
一双异色瞳被童磨的话吸引了注意，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其他鬼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包括上方的那双红色的冰冷竖瞳。
“你叫什么名字。”鬼舞辻无惨直视着相泽无羽，放开了抓着的手。
“无羽。”淡淡的嗓音，漠不关心的语气。
相泽无羽扫视一圈，最后带着无趣的表情，低下头把玩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梢。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惊动他。
得到回答的鬼舞辻无惨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无羽吗，那就先跟着童磨吧。等有空就去看你。”
说着，还摸了摸相泽无羽的头，动作温柔的替他把头发理了理。
看着鬼舞辻无惨的一系列动作，相泽无羽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哼，果然和屑老板的演技比起来，什么都是浮云。
要不是相泽无羽知道真相，他还真会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就屑老板这个演技，怕是连自己都骗的过去。
亲昵的动作，温柔的话语，要不是那冰冷的眼神和浑身的气势，怕是要以为关系多么的亲密。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分明是被挑起了兴趣，面对有趣的东西，他一向有耐心。
相泽无羽看出来无惨的想法，要看不出来也难，毕竟他摸头的动作像极了哄狗的动作。
呵，这是把他当做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有兴趣时就逗弄一下，没兴趣了就扔掉。
真是无情，不过正合相泽无羽的意。不管是什么原因，把这次应付过去了就好。虽然有那么一大丢的不爽。
“猗窝座你先暂时待在童磨那里。”鬼舞辻无惨想了想说道。
“下次有空了就去看你，会带礼物给你的。”鬼舞辻无惨带着虚伪的笑容低下头和相泽无羽解释。丝毫没有顾及其他人的想法和意向，自顾自的决定好了，然后戴起了帽子转身离去。
完全没有问过相泽无羽的意见，也不容许反抗和质疑。
鬼舞辻无惨虽然离开了，但是余下的众鬼依旧没有动作。
他们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相泽无羽，目光中带着打量。
好奇，但是没有一个人询问出声。
在不知道真实性格的情况下，这一身气息就让他们不敢轻易冒犯。
猗窝座面带不满，看着笑嘻嘻的童磨紧紧皱起眉头。不过想到是命令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别开头不看童磨的脸，也尽量离远一些。
因为他怕一个忍不住又出手了。
金色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着相泽无羽，抿起来的嘴面无表情。
相泽无羽打量着剩下的鬼，偏了偏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一旁的鸣女见状拨动了弦，然后一扇门凭空出现。
相泽无羽停顿一下然后迈出脚，缓缓走进了那扇看不见前方的门。
猗窝座淡淡的撇了一眼然后跟上，被嫌弃的童磨毫无自知之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扇子，然后和其他鬼招了招手后紧随其后。
第14章 白日
门后面通向的是个辉煌的大殿，华丽的风格，不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相泽无羽不喜的味道。
即使藏在熏香下，那股淡淡的血腥和腐烂气息也依旧弥漫着，笼罩着整个大殿，或者说到处都是。
万世极乐教，表面辉煌，内里腐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不足以形容其内里的腐烂。
不过看上去只是个偏殿，而且血腥味比较淡。可能是因为长期有人在附近，而童磨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展露出真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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