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趁着她还畏惧,换一条有用的消息来。 很快,熹妃就觉得这是她用过的最有价值的三十两银子。 秋杏传来一句皇上的话:万岁爷想要立贵妃为皇贵妃,只是皇后娘娘忽然病了。 熹妃不由立刻追问冬青:“之后呢,皇上之后是如何决定的?不立皇贵妃了,还是等皇后娘娘好了之后再行此事?” 冬青为难摇头道:“奴婢再三追问了秋杏,可她也只偶然听见这一句。” 熹妃忍不住在原地踱步,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皇上,原来不管他自己说着多么重规矩,究竟是忍不住例外和偏爱的。皇贵妃之位如此,储君位怕不也要如此! 想到皇后的两度病倒,贵妃代掌后宫,想到贵妃随口就吩咐自己抄写海量经文。 不行,贵妃不能做这个皇贵妃! 皇上私下跟贵妃说这句话,应是安抚贵妃不要急,等一年半载,等皇后病好。 那若是现在这件事漏出去,皇上想必要怀疑贵妃等不得,急着要皇贵妃的尊位。不但皇上会猜疑永和宫,只怕皇后才要忌讳恼火:本宫病了一月余,贵妃才代掌了宫务就想当皇贵妃,这不是咒本宫去死? 冬青听娘娘说要用人将这句话传开时,不免吓了一跳:“娘娘,前几年贵妃娘娘怀六阿哥时的流言之事……慎刑司就奉皇上命查了那样久,撵出宫许多人……”好在最后没怎么伤到景仁宫,但这次娘娘却要自己出手吗? 熹妃摇头:“那是流言,这回是真话,怎么能一样。” 从前那种流言蜚语,皇上自然觉得有人要害他的贵妃,可这次是皇上跟贵妃的私言被传出去。 皇上定然会先考虑是贵妃自己出了问题,大约是急着想要做皇贵妃,否则旁人如何知道这样确切的私言? 不过冬青的话,也让熹妃冷静了一些。她不由想起唯一一次跟贵妃斗雀牌的旧事。 她的一张错牌,正好送到贵妃手下,贵妃将牌推倒,胡了一整局。 正如那一次流言之事,不但没有伤到贵妃,反而让宫人越发看清了永和宫不好招惹,有皇上的护持。 这一回,她不能再给贵妃送牌了。 熹妃再思量了半日,才让冬青寻个机会,给秋橘些银钱,套问一下她知不知道此事。 待冬青问回来只道:“奴婢旁敲侧击问了,秋橘只怕什么不知道。只说皇上进了永和宫,常将宫人都遣出来,哪怕秋雪也不是一直在近前服侍的。奴婢又问近来贵妃娘娘心情如何,秋橘就道,四公主种痘顺母家又升了爵位,贵妃娘娘都赏了宫人,显然心情极好。” 熹妃垂着眼,边抄经边听冬青回话。 秋橘话多,冬青复述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事:“秋橘还说起,贵妃娘娘点了一些会算账的宫女,专帮她算宫里的账目,还特意将东殿打开摆了桌椅。”秋橘说这话是颇为嫉妒的,因她没有入选算账小分队。 熹妃这才顿笔:“秋杏呢?” 冬青道:“俱秋橘说起,秋杏倒是常去东侧殿帮着算账的。” 该相信谁的话,熹妃心里已经有了明断。秋橘这种会贪小便宜,又小心思极多的性格在永和宫想来不受看重,哪怕做到二等宫女,也只是边缘人。 不比秋杏,一心在永和宫服侍,倒是混出了几分名堂。 而贵妃处,竟然都专门开了侧殿,培养会算账的宫女,看来是真准备做这个代掌六宫的皇贵妃。 熹妃继续落笔抄经:贵妃自入宫来,位份升的又快又顺。但这一回,她不会让贵妃顺顺当当就做了皇贵妃。 宫里很快传起一个小道消息。 皇上要立永和宫娘娘为皇贵妃! 还传得有鼻子有眼,只说碍于皇后娘娘还病着才暂没有旨意,只等皇后娘娘病愈,必有圣旨的。 这是重磅消息,没两天各宫主子就都知道了。 直到太后出面,煞住了流言,一锤定音道:“皇后令德克全、惠下肃躬,入宫十载料理宫务从无错漏,有如此六宫之主,后宫中再无需皇贵妃之位。”又严令诸妃:“若再听见有乱嚼舌头的宫人,直接就送慎刑司去,不可容情!哀家这才病一病,宫里牛鬼蛇神倒是都出来了!” 众嫔妃均起身应是,熹妃不免遗憾:可惜现在贵妃站在她前面,没法欣赏到贵妃的表情。 太后这一番话,固然能压下流言,可也就断了贵妃升皇贵妃之路了! 只要皇后活着一日,贵妃就只能做贵妃,不知她现在心里如何难受呢。 于是这一日熹妃抄经的时候,面上哪怕不显,字迹也是飞扬的。拿三十两银子换一个皇贵妃的位置,可是太值得了。 养心殿。 苏嬷嬷跪在御前回话:“如今暂且扣下的几个传流言的小宫女,都道是从贵妃娘娘宫人的口中听到的这个话。”她顿了顿:“各宫娘娘的大宫女穿的都差不多,这些粗使的小宫女只怕也分不清。” 皇上执笔冷道:“是不是真分不清,慎刑司细查去!” 他心知这流言不会是从永和宫传出去的,她刚坚辞了皇贵妃之位,何必传这些无用的流言。 苏嬷嬷应了是:“奴婢必将查明了来回皇上。” 皇上带了些不满:“要是再像上回一般,最后也只是牵扯宫妃甚多,未查个水落石出,朕就要将你们慎刑司换一换了!” 苏嬷嬷忙再次保证尽心办差,这才退了出去。 出门后心道:这次不会了,这回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皇贵妃’的流言,在宫里如一阵风似的就刮过去了,很快就无人提起了。 太后的话是一重原因,另一重更要紧的缘故是,三阿哥弘时的福晋诊出了喜脉!宫里的风向一转,人人都在讨论这件喜事。 虽说三阿哥是明显不为皇上所喜,但这也是皇上第一个孙辈,可是宫里的大事。 太后娘娘对于将要抱重孙子极喜悦,特意办了一场家宴要庆贺此事。 熹妃精心准备了一份贺礼。 如今三阿哥对弘历又无甚威胁,又是兄长,正是个弘历刷兄友弟恭的好人选。熹妃知道儿子的心思后,当然不会拖儿子后腿,很细致的准备了厚礼才赴这场家宴。 让熹妃惊讶的是,这场家宴上还有一张久违的面容。 齐妃竟然回宫了! 太后对同样激动震惊的弘时道:“前几年你额娘身体不好,只好在清幽多水处养着,如今养的大好了,眼见又要抱孙辈,自然要回宫来。” 弘时跟着十二爷在外历练了几年,也懂事了许多,连忙磕头谢过皇阿玛:这是皇阿玛终于消了气,许额娘回到紫禁城的赦免。 弘时简直在宴席上坐不下去,只想赶紧去给额娘请安,然后百般嘱咐,让额娘从此只安宁度日,再不可生事。 其实不用弘时嘱咐,这些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已经把齐妃磨平了。 如今能出门走动,能见到人与人交流,以后还能常见儿子,甚至过大半年后就能抱到孙子,对齐妃来说,就已经是回到了人间,是她失而复得后觉得最珍贵的日子了。 熹妃看着齐妃生疏到有些结巴的跟她们寒暄,不免有几分感慨,齐妃真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正在感慨着,只听上头皇上搁下了杯子点了她的名:“熹妃。” 熹妃忙起身。 皇上却没有对她再说什么,只转头对太后道:“朕瞧齐妃在圆明园几年,确实将身子骨养了回来,可见西苑风水养人。” “这一年来朕觉得熹妃多思多病,较往年大为清减,不如令熹妃去圆明园养几年,皇额娘觉得如何?” 太后听完,露出了慈爱的微笑:“也好。”
第121章 造办衙门 “弘历,你瞧着如何?有什么想添的或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只管跟哀家说。”太后把内务府送了来的大征之礼的礼单并婚奁单子合上,温言问弘历。 弘历手里也拿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单子,此时忙从鸡翅木圆凳上起身恭敬起身回话道:“内务府一应已备齐,孙儿瞧着很好,多谢皇玛姆费心。” 太后摘掉看字儿用的花镜儿,招手让弘历坐到身旁榻上来。 弘历只敢坐半边榻,半个身子还悬着。 孙子日益长大,太后心里虽是一样疼爱,但亲近数上难免少了。太后还记得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弘历弘昼都是五六岁的孩子,进门还是敢脱了小靴子爬到她身后榻上来吃点心的。 如今一晃十年过去了,孩子都要成亲了。 此时已是雍正十年夏日,钦天监算的吉日,八月初六宜大婚,更与四阿哥和四福晋的生辰八字契合。 熹妃也已经去圆明园‘养病’大半年了。 不过皇子大婚的筹备,原也是皇上亲定,之后交给内务府办,连太后和皇后也只是能在器物上提点意见,而且还只能提质的意见,量都是有定规的也改不得。熹妃这个生母在与不在对大婚筹备没有很大的影响。 此时太后把弘历叫来,则是为了宽慰他:“这回赏赐乌拉那拉氏的赐物,较之你哥成婚时虽少些,却是有缘故的。” 弘历乖巧接话道:“孙儿明白,嫂是蒙古王公之女,满蒙联姻只是不同。” 太后点头:“这话就见你懂事。” 之后祖孙二人也没什么可说,弘历就告退。 乌雅嬷嬷拿着镜匣上来替太后收眼镜,又道:“眼见大婚在即,难得四阿哥没有跟娘娘求情,说些让熹妃娘娘出来的话。”当时阿哥可是见天儿坐在这哭求,想让太后出面劝皇上,令太后为难。 太后却神色不明,不见多少喜色,只道:“弘历这孩子,一直是有心的。” 乌雅嬷嬷就不提了。太后不喜欢先帝爷时的诸子夺嫡,这会子全是亲孙子就更不忍看了。 乌雅嬷嬷就换了话题,拿着这花镜扯闲话道:“娘娘觉得近来的眼镜子如何?原先这玻璃镜都是西洋人海上运了来,或是走西域那边来的。可从今年起,贡上来的就都是京中造办衙门自个儿做的镜子。” 她还将一副棕黄色的眼镜拿了来:“娘娘不是说,这两年每到夏日出门就觉得日头刺眼的很吗?这不,咱们也有黑水晶、茶晶做的镜子,您要不现在带上出去转转?”乌雅嬷嬷看了表:“这个时辰应当是公主和六阿哥学骑马的时辰,娘娘带上这幅茶晶的镜子,出去瞧瞧?”
宫中人都起得早,譬如阿哥去上书房后,都是凌晨四点就起床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秉烛夜读。 这会子太阳还未彻底升起,是一天内最凉爽的时候。 太后笑道:“也好,去看看孩子们。” 敏敏和六阿哥一起学骑马,还是敏敏向皇上要来的课程。 过了今年,六阿哥就要正式搬出永和宫,住到阿哥所去了。敏敏就去磨皇上,想跟弟弟再一起学半年骑马。 皇上面对女儿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失去原则。真就命人寻两匹最温顺的小马,让两个孩子每日清晨在校场学(玩)上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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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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