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夜走了三个宫不说,令齐妃等王府出身的妃嫔最诧异的是,年贵妃居然没有留下皇上! 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啊。 她们太想看看年贵妃的脸色了。 只是贵妃昨夜就是以头疼病犯了为由请皇上过去,兼之有没留下皇上,她是当真头疼起来,难受的不得了。今日正好趁病告假,她才不会出来看这些人的眉毛眼睛,受着那些明嘲暗讽呢! 当事人一不出门,当事人二是皇后,只有她问妃嫔话的,再没有妃嫔问她的,于是所有人都转向了当事人三,进宫才一月的信贵人。 比起前两位,她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好套话多了嘛。 而姜恒则早做好了准备,只借着新人的身份,睁着眼睛做懵懂状,一问三不知。 还好这日是新人们集体拜见太后的日子,众妃嫔也不能耽误时间,见姜恒这里问不出什么,只好先一起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场面人,甭管心情如何,总能在适当的场合拿出适当的仪态来。 皇上登基后第一回 选秀,是她敦促皇上行的,皇上除了第一天上午在那里坐了小半日外,其余时候都没露面。 可以说这些秀女实则是太后选出来的。她忖度着皇上的审美,出身什么的都排到后头去,总得先让皇上看着喜欢,她才能有孙子孙女不是? 既然是她选的人,第一次正式来给她这个太后磕头请安,自然要表个态。 于是太后依旧是大手笔分发衣料:丝绢绸缎等物属于后宫硬通货,实用性仅次于银子,太后也是想着,她们才进宫位份太低,家底太薄,逢年过节的只怕捉襟见肘,正好这回多赏点。 众人再给太后磕头谢恩。 太后先是嘱咐一句新人:“做嫔妃,要紧的是侍候皇上。”然后接着转头:“说起侍候皇上,皇后,你过来,哀家问你两句话。” 皇后与妃嫔不同,在慈宁宫还是能有个座儿的。不过她也只是脊背挺直,坐半个椅子,一副随时准备起身的架势,想来坐的也很累。 果然此时听太后召唤,皇后立时起身上前,垂手听太后吩咐。 “贵妃既然身上不爽快,就叫她好生歇歇!头疼不是小毛病,她一个妃子疼一疼不要紧,若是会过人的风寒头疼症,让皇上也跟着头疼起来,才是大事!” 皇后乖乖应是。 太后继续道:“下月就是端午佳节了,你那里可有章程?”不等皇后答话,太后就叹了口气道:“贵妃这样孱弱,只怕也不能给你分忧了,只要累你一个了。” 姜恒就听皇后道:“皇额娘垂恩厚爱,臣妾不敢说累,必将端午节办妥。” 这对天家婆媳一问一答的,就把‘年贵妃病了不能侍寝兼不能管宫事’给定了下来。 姜恒站在新人的最前头,看不到后面人的表情,但想也知道,新人们看太后估计像看青天大老爷,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辉。 在这宫里做人真是学问。 贵妃把新人关在储秀宫的时候,太后没有出手,因那是皇上答应了的。太后甚至没有在明面上派人干涉这件事。 可如今一腾出手来,太后接着就在新人面前来了一记佛山无影掌,几句话将年贵妃镇压,显露了自己这个太后在后宫无与伦比的地位。 姜恒继续深想下去:贵妃卡着昨日求见皇上,估计也不只为了继续打压她们这批新人,更在借力打力,想用皇上来抗一抗太后的不满吧。 只要皇上去了她宫里,展露出对她独一无二的宠爱,太后就不会对她多严厉。 可惜这次的操作有点失误,没有达到年贵妃预想的效果,反而让太后借此机会把她协理六宫的权利都剥了个干干净净。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姜恒觉得这句话真是没错,宫里这些大佬们的操作,都是越琢磨越有深意和味道的。 从太后宫中回来,姜恒就发现屋里变得更窗明几净了,甚至正屋里还多了许多陈设。 想来是昨天她刚入住,太过匆忙,有些陈设不到位,今儿趁着她出门,内务府又送了些来不说,她宫里的宫人也再次加班打扫屋宇。 当然,姜恒心知最主要的缘故,应是昨夜皇上来了。
留在永和宫的秋霜,见主子进门打量了几眼,就忙上来喜气洋洋回禀道:“内务府给各宫小主都送了位份上应有的摆设来,咱们这儿多一件芙蓉冻石鼎,是养心殿苏公公特意吩咐内务府的呢。” 虽说一件芙蓉冻石鼎不大,但有养心殿传出来这句话,内务府要送到永和宫的别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有差的,估计会临时给她来一套升级版。 姜恒觉得,后宫所有人都像是狐狸,都需要狐假虎威。 可惜老虎只有一只,只能轮流借威。不得宠的人盼着得宠,而得宠的人,很怕自己成为失去老虎的无依无靠的狐狸。 在思考过老虎与狐狸的关系后,姜恒坐在桌前,开始思索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这剧情是怎么回事? 皇上怎么会到了贵妃宫里,撇下‘病了’的贵妃不顾而另去它处?甭管贵妃是不是真病,但皇上这一走,贵妃就会极大的没脸。按照《信妃录》里这阶段皇上对贵妃的感情,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的。 姜恒从前觉得自己是蝴蝶,或者宫外未曾谋面的从一品阿玛做了什么事儿。 但现在,她有种不太敢相信的预感,似乎皇上,不太像剧情线里的皇上。 姜恒没有直接下这个定论:她想起之前自己做实验的时候,同样的样本、试剂盒、干燥箱与机器,可最后重复出来的实验数据结果却很不一样,以至于她都怀疑是不是天时这种玄学不好。 可见事上的事儿,牵一发动全身,再微小的改变也会造成天差地别的结局。 这剧情线偏离的原因,她要再好好观察检验下。 正式上岗后三天,姜恒再次发现了后宫嫔妃跟上班的共同点。 就像上班的时候,工作日早晨起来化妆换衣服出门一样,在后宫当妃嫔也是这个流程,且也是白日至少八小时带妆上班——不是说请过安回到自己宫里,就能换衣服松快躺平的。 一来预备着皇上翻牌子,二来,白天属于后宫公认的上班时辰。 说不定太后皇后处就要召见,也或者有各主位娘娘要见,就像是其余的部门经理找新人一样,虽说不直接归属,但人家就是官大一级。一般妃、嫔要‘请’下头的贵人或是常在去宫里‘说话斗牌解闷’,也容不得她们推脱,立时就得去应酬。 综上所述,这宫里的白天,是不可能像正常现代人放假一样,穿着睡衣在床上躺着,日夜颠倒的快乐刷剧看手机不社交不说话的。 要命的是,宫里还是三百六十五天不轮休制度。 姜恒在储秀宫的时候,就调整过自己的心态:这里可没有假期这一说,估计接下来很多年,她都要保持正常作息晨昏定省了。 提前调节好心态,日子就过得下去。 除了心态问题外,姜恒最先关注的就是胭脂水粉的质量。 她之前就看过一个纪录片,就是关于铅的。 古代糖是稀罕物,甭管中外都一样,古罗马帝国的蜂蜜等天然糖浆都是天价,人民群众吃糖就想了个法子:拿铅锅熬葡萄汁,熬出来铅糖吃! 这在现代人看来是服毒自杀,在古罗马人那里却是人们的享受。 甚至有学者怀疑,古罗马帝国的衰亡跟铅糖都脱不了关系:这东西伤脑子也伤神经系统,还能导致流产等一系列问题。 倒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关于铅点亮的是铸造技能——铅可以用来铸造□□,用来做锅太浪费了,也算是天佑中华。 但俱姜恒所知,古代铅做的粉,因其色白,在女子间很是流行,价格也不便宜。 或许宫廷世家里孩子流产率高,跟铅粉也脱不了关系。 当时在储秀宫,因是学规矩,除了见驾那一回,平时大家都是穿一样的水蓝色旗装,素面——这是入宫参选的标准装束,不许衣着特殊,更不许浓妆艳抹,看不出本来面目。 如今正式入岗,天天要化妆,姜恒首先关心起健康问题来了。 她直接问秋雪:“妃嫔份例里的胭脂水粉,可有铅粉?” 秋雪道:“贵人放心,如今宫里不让用铅粉了。这铅粉色虽白却凝重干涩,据说用多了铅粉,脸上还长斑呢。如今宫里都用上造的茉莉花种粉。” 边说边开了内务府新送来的粉匣给姜恒看。 匣子自整整齐齐摆了十盒内造上用粉。 盒子是半透亮的淡蓝色琉璃造,打开来就见里头并不是一盒子粉末,而是用极细的红线,扎着口的十朵玉簪花,散发着花香与脂粉香气。 姜恒之前看红楼梦,就看到过贾宝玉屋里头的玉簪粉,今日却是见了正品了。 “内务府送来的除了玉簪粉,紫茉莉花种粉,还有两盒白芷粉,据说里头还加了碎珠子和金银箔。” 姜恒再次为古代的化妆品水平折服,这会子就用上金银铂了,她记得前世买过一支妆前乳,里头就散落着金箔,在脸上能起到自然提亮的作用,想来这白芷粉也是如此,可以让面容光莹。 秋雪将白芷粉取出来也让姜恒瞧了瞧,然后进言道:“主子的份例里,其实只有一盒白芷粉,剩下的一盒是内务府的孝敬。” 姜恒放心不少,既然要带妆上班,不求别的,起码求个无毒无公害。 两人正说着胭脂水粉的事儿,外头秋露就进来道:“回主子,南果房和茶库的总管侍监求见。” 姜恒点头:“叫人上茶,请他们稍候。” 秋雪看主子对南果房和茶库的人求见毫不意外,她心里就更踏实了:可见贵人心里都有数。
第25章 大果篮 姜恒曾听一个干房地产的朋友说过,房子最要紧的就是‘地段’。市中心有市中心的热闹繁华通勤方便,依山傍水有郊区独特的幽静风景,各有卖点。总之,房子升值的要点,户型、内部装修等软条件还是要向后排,主要在于地理位置。 姜恒在被分到永和宫后,也第一时间了解了其地段位置。 永和宫地理位置颇妙,西侧挨着皇后的承乾宫不必再说,只说东边却更好:从后殿后门出去,向东穿过衍福门,就是南果房和茶库,从永和宫前门出去,向东穿过任泽门,就是缎库。 人说衣食住行,永和宫正好挨着涉及‘衣’‘食’的两大库,当真是地段不错。 南果房和茶库在同一大院里,因而两位掌事侍监结伴同行,来给姜恒请安。 到底是只隔着一条宫道的‘邻居’,早些请安早挣下些情分。 姜恒走到正屋时,两个侍监就齐齐行下礼去:“奴才茶库(南果房)张千、胡晓顺给信贵人请安。” 他们的相貌都人如其职,脸圆的像是柚子般的是南果房侍监胡晓顺,长脸瘦小身材像茶叶梗似的是茶库的张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3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