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在课堂上听着老师一本正经的讲解一元二次方程的时候有多崩溃,尤其是对上周围一群小萝卜头茫然天真不理解的眼神之后。 但更尴尬的地方不在这里。 在下节课堂之上,她听到她写下的作文被大力的褒奖了,甚至获得了被当众朗诵的荣耀,这在当时的年纪当然是很骄傲的事,但心理年龄已经远超指标的她再听一遍那般幼,齿的文笔只觉得羞耻,像是公开处刑。 文章的标题是“我未来想要做的工作,”也是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她这个年纪的梦想还是科学家。 但大概是她过于丰富的表情被误解了,老师讲课的语调慢了下来,他看了她一眼,忽而停下了讲课的步调,将她叫出了教室。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得扶着她的肩膀,对着她说了“节哀”。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慰袭击的有点懵逼,但她的怔忡落在老师的眼里却显得她已经悲伤到失神。 于是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要她回家好好休息。 桑返晕晕乎乎的走出了学校的大门,才开始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她现在的家在哪里? 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里,她住过的地方不下两位数。八,九年前住过的地方,现在猛然要她回忆,她哪里想的起来? “你这个反应怎么这么不对?”在她发呆的时候,她听见了手册子讶异的语调,“你该不会被太宰的死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吧? 想开点,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经历着经历着就习惯了,人总要有一个过程,你没听过几句话么? 千宰散去还复来,旧宰不去新宰不来,长江后宰推前宰,前宰死在沙滩上,优胜劣汰,适宰生存……” 桑返:…… “你是魔鬼么?”她揉了揉眉心,“我没毛病,只是忽然跳跃这么大跨度的时间,脑子有点缓不过劲儿,找个地方休息段时间就行。” 简而言之就是她晕车一样的晕时间跳跃。 “什么?!”听到她这话的手册子的口气却震惊的像是她穿了超短裙却没穿内裤一样的不可置信,“你有这么方便的异能力,竟然没用过几次?” 就像晕车可以依靠多坐车来克服一样,她的这种难受并非个体情况,经验上谈的话,基本可以依靠多次使用能力来适应。但她这种排斥的反应,很显然在此之前就没怎么动用过这个能力。 “嗯,”她颔首,“准确的说,这是人生第一次。” 手册子:??? 正常人拥有这种能够穿越过去的能力,不该一次次利用,好将自己的“现在”修改为最棒的模式么? 为什么她能忍住? “这是我父母的遗愿。”像是看出了手册子的满脑门的问号,桑返随口答了一句,“我父亲被毒死以后,我曾想借此复活他,但母亲不允许我这样做,甚至她在因为抑郁过世的临终前,都念念不忘要我承诺绝不会利用这个能力改变过去。” 她这么一说,手册子顿时将事儿将它知道的部分联系了起来。 她念大学那会儿,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已经换代成了森鸥外。但在他之前,坐在那个位置的却是暴走的先代。 这个男人被称为“夜之暴帝”,当时的干部被称为他的“死士”。 那是整个横滨都不愿意回忆的鲜血时代,沾染着血色的暴,政是每个人的噩梦。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处死的无辜群众不下千人,桑返甚至觉得当时那种黑暗氛围堪比中世纪对女巫的处决。 她记得在某本名叫《女巫之锤》的禁,书里就曾记载过女性被视作女巫的无礼条件,美貌抑或是态度高傲都可能被举报成黑死病的元凶。 而桑返的父亲,就死于这样的虚无来由。 那是一个与往常并无差别的早晨,开了车的母亲顺道送了她出门上学,而父亲因为休假在家里准备饭菜。 他们约好了这个周末去游乐场,她已经看好了好些个想要尝试的项目。但等到她放课回家,能见到的只有父亲的尸体。 她的母亲跪坐在一旁,仿佛丧失了灵魂。 一直到后来与齐藤相遇之后她才知晓,一切的起因是某一天先代听说,这栋楼有极其微弱的可能是某个敌对干部的藏匿地点,于是他派人在这地方的贮水池里下了毒。她和母亲因为上课上班逃过一劫,父亲却因此丧生。 在父亲死后,母亲以泪洗面。 桑返曾想过使用她神奇的能力,回到那一天阻止父亲在家用餐,但她的母亲却以死相逼,绝不允许她这样做。 “你无法承受改变命运的代价。” 母亲总是这样反复强调。 而她直到现在依旧不明白,母亲那样的执念从何而来。 但现在会劝她不要那样做的人已经死了。 从老师的那句“节哀”里她已经反应了过来,她所回到的,是父亲死后的一年,这时候的母亲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悲痛,选择了离开这个人世。 “好了,让我们合计一下,不要再说这些悲伤的话题了,”桑返仿佛不甚在意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手册子啊手册子,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是怎么死……”
她的话断在了这里。 手册子甚至连“你当自己是恶毒皇后么”的吐槽都被堵在了喉咙眼里。 她的视线尽头,是少年凌乱又稍稍卷起的黑发,他的额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半侧脸上贴着纱布,他的肩膀上披着的是件对于他的体型而言显得宽大过了头的黑色外衣,十有八九来源于他人的赠送。 而不用跑过马路去确认,她就知道,那是年龄十五岁的,还未加入侦探社的…… 太宰治。
第17章 着你 桑返没有追上去做久别重逢的演讲,亦没有开口叫人,她像个普通的怀春少女看到了英俊的小哥哥般目不转睛的送别了对方的背影,并在他消失之后淡然的收回了视线。 那种躁动的,无法止息的洋流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抵达这个世界以后就有些失神的她重返了灵魂。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手机里曾经的某张照片,那算的上是她技术的巅峰,就这样因为穿梭时间没了,还真是可惜。 她暗暗立誓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单独建立个相册,来保存这些美好的瞬间。 “为什么不叫住他?” 被迫保持沉默的手册子有些迟疑。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年纪的太宰治是个港口黑手党干部?”桑返打了个哈欠,“而且我拿什么理由拦住他——嘿抱歉,你可能快死了,而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救你的? 不说他会不会相信我的言辞,乖乖的配合我,我觉得按照那个自杀爱好者的脾性,他不仅不会恐惧,说不定还会兴奋的问我要怎样才能成功。” 手册子短暂的陷入了沉思,并在思考过程中被她的阐述说服了。 就它在上个世界所见到的太宰治的形象,它觉得还真有可能。 把对方的问句堵了回去的桑返翻开了手册,想要看看这个世界里太宰的死因。 她看到抵达新的世界线以后,曾经写着久世真希的名字的地方便被新的文字覆盖了过去。但视线一扫,不消片刻她合上了本子。 “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她语调莫名,“手册子你这家伙,该不是想拦着我去改变太宰的死因,干脆连具体的内容都不显示了吧?” 被污蔑的手册子尖叫起来,“我才不是那种恶毒本子!” 好在它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这种情况说明他在这个世界可能会死,而且死因和这个人有关系。 但没有出现具体的内容的话,说明他也可能在这条线路上达成了存活的成就。” 也就是说,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在生死之间么? “既然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计划暂时以观望为主吧。”桑返作出了结论,“久世真希的事也算是个教训。” 并不是她去阻拦了,就能有效的阻止事情的发生。 要知道那天安排的搭档明明是她和宫泽,结果最后谁会想到太宰治来了援助? “你有钱?”手册子灵魂发问。 明明刚刚她还在为住在哪里而烦恼。 “我没有,可某个人有啊。” ——是的,没有错,她说的就是齐藤。 此时的齐藤还是杀人承包公司“Murder Ink”的某个命悬一线的新人(伪)社员,入社一半年来,他从东京本社降职到福冈支店,又从福冈升职到了横滨,并在这地方以公司为基础建立了万事屋。 这天早上他才完美结束午夜的工作,扔下了公文包,还没等他懒散的躺在床上,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这时候会是谁? 要知道他这住址并未公开过。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猫眼里没看到人影,猛的拉开门的时候,枪口朝着的方向却是空,女孩子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张十足幼,齿的脸。 “我叫风间桑返,”她抬头朝他笑,双举着手表达着自己的毫无威胁,“我来自未来。” * 对于穿越这种事情,唯物主义者齐藤原本是不信的。但桑返不仅说出了他的信息,还描述了他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起先他嘴硬着,说这种东西只要想,就能查到,于是她脸色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你珍贵的小黄游以及美少女写真集们都在你的床底,有些禁忌版你挂在了掏空的书桌后面的袋子里,你的手X对象最初是苍X空,现在应该是小XX美和宫X琉璃,另外你的偶像是石原X美,你从十岁开始迷恋她,还买过她的内裤……” ——总之,如果不是他上手捂嘴的动作够快,她大概连他办事的用了几张纸都能说出来。听到这程度,难道他还能不信? “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齐藤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告诉我这几年的彩票号码然后和我一起体验人间暴富?” 他半点没往恋爱向考虑过,不说他喜欢的类型是性感美艳,能了解他到这个程度,一定不是什么女朋友。 毕竟他要脸。 “我想要寻求一个庇护。”桑返笑眯眯的说道,“我有一个仇敌,他很厉害,且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想办法追杀我,但是你看我这个瘦胳膊瘦腿的,”她抬了抬手腕,“像是能打架的么?” 必然是不能的。 “我相信你来自未来,也相信你和未来的我关系很好,”齐藤啜饮了一口茶,“但这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你能给我些什么,值得我花心思帮你?” “我的技术。”桑返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擅长武器改造,你曾将我介绍给最好的中间人伊藤根川,并借着我的能力躺着收钱了好几年。”当然最后一句纯粹是踩着齐藤的性格和理想在瞎编乱造。 但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种地方说谎的齐藤认真考虑了一下。 如果她所言非虚,来自未来的桑返的水准必然比现在的她优秀不少,不说根川到时候会付给他的介绍费,按照市场价格,就她改几个武器的费用已经能与他的几个月工作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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