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舍得我看好的孩子,最后受不了,一步步的崩溃呢。” 五条禾也像是真的这么认为般,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枯萎的,但隐约还透着诡异的,却能用溺爱来形容的笑容。 “啊……真让人苦恼。”五条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旋即露出有几分苦恼的表情,“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不过说起来,角色扮演是挺好玩的。” 五条檩垂眸勾了勾嘴角,那双总是平静内敛的墨蓝色眼眸中流露出不属于他的疯狂和愉悦。 五条禾也这才察觉到了不对。 先前有来有往的试探被撕开。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不是“复活”,而是像他这样的“夺舍”吗。 他慢慢的凑近,然后扯出笑容,露出嘴里已经快要掉光的牙。 “真是奇怪,连五条悟也会被骗到吗?”五条禾也,不,或者应该用羂索来称呼他。 能够蒙蔽“六眼”的夺舍吗……真让他对夺取到这具身体有了更大的欲望了呢。 先前用来承载他的身体已经坏掉了,这具提前换的,为了这个计划的尸体现在也快到承载的极限了。 他迫切的需要新的躯壳。 而在他的计划中,没有一具比五条檩更合适……只不过,看来他是遇到了“同行”?那他真是更加的——更感兴趣了呢。 他抬起手,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开窍,字面意义上的,他像是拉拉链般,顺着脑门上的缝合线拉开,露出一个大脑状的“生物”,上面还有着一张嘴。 有液体顺着脑门淌下,嘀嗒进血中。 这一幕真适合画恐怖漫画啊。 但五条檩的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过多流露的情感。 “其实我还是很尊敬你的。”五条檩没有去看那个大脑状的生物,他看着那张表情枯槁,但又平静的老人的脸庞,“所以啊……” “我来救您了。” 五条檩迅速的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一把一级的咒具,他猛然挥出,那个大脑状的咒灵只是张大了嘴。 在那一抹寒芒划过的刹那,那具一直在地上躺着的尸体动了,脑状生物不知何时消失,地上的血液也像是被吞噬了般消失的极快,露出他们刚刚坐的地方的地板上的阵法。 “小看你了呢,明明听说没有了术式。” 地上的尸体仅仅是眨眼,便像是活了般,他站了起来,向后一撤,拉开距离,碎发掀起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以及还没缝合好,露出大片脑状物的额头。 “真是的……打乱了我的计划。” 羂索头疼的说着。 五条檩只是沉默的接住因为失去操纵者,软下来的老人身体。 但顷刻间,那具尸体便像是尘埃散去。 是脚下的阵法。 是连残余的咒力都被吞噬干净才消失了吧……五条檩是能感受到的,咒力在一点点的消失,被吞噬。 不过,如果换个人应该是察觉不到的吧……毕竟吸取的太少,也太缓慢。 羂索挂上势在必得的笑容,“感觉到了吧……以及啊,在阵法运转的那一刻起,里面的人就绝无可能出来。” 听上去是不错。 但……可惜了。 五条檩露出怜悯似的神情,他看着笃定他逃不掉,所以慢条斯理把缝合线拉上的羂索。 五条檩依然维持人设的冷静以对。 羂索的笑容越来越狂妄。 马上,他就能拥有一具准特级资质的新身体了。 即使没有术式,但在功能性和完整程度上,这具身体是完美的。 “是这样的……我是个开挂玩家。” 五条檩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配上漆黑与暗红交织的背景有些诡异。 羂索睁大眼睛,他的眸中映出一道身影,那是个拿着刀的少年,月灰长发被高高的挽起,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舞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尘之呼吸。” “烬散。” -------------------- 作者有话要说: 束子哥给檩写的剧本马上到高甜预警(?)。 五个马甲齐啦。 脑花:我还没动手,他就开挂,我当时害怕极了。 这个老头的心理大概就是……怕你难过,所以我直接把你杀了就不用难过了(……)。
第二十八章 周遭的建筑被一刀劈开,其间纠缠交杂的沙石随着刀刃的挥动被凝聚旋转。 眨眼间,以这柄刀为中心,周围的一切被尽数碾碎,挥刃的少年鎏金的眼眸闪烁,一切被摧毁,被破坏。划破黑暗的一道光芒掠过,烂尾楼随即消弭,露出大片黄昏橙红的天际。 作为伤害的直面目标,羂索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直面那道利刃划过他这具新的身体,以接触的第一点开始发力,这具身体一寸寸的化作尘埃散开。旋即“啪嗒”一声,操控这一切的脑状咒灵落在地面。 有着鎏金双眸的少年蹲下,他披着件黑色羽织,上印大片雪松剪影,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冰雪的气息,伸出手将脑状咒灵捏了起来。 没有咒力是无法祓除咒灵的。 “……都说了,我开挂啊。”少年叹了口气,语气赫然和先前的五条檩相似,带着说不清的怜悯和嘲弄。 只剩下一个没有任何外壳保护的羂索思维飞速运转。 原来连夺舍也不是,而是制造幻象之类的吗…… 但这也未免太强大了。 那既然这样,也就意味着无论是眼前这个拿刀的人,还是五条檩,可能都是已死之人被重新制造的幻影之类的。 但幻象终归是幻象。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五条檩没有术式,而眼前这个人又无法祓除咒灵…… 自以为什么都猜对了的羂索,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去找到发动这一切“幻象”的人。 神代束:就算你长的就是个脑子样,你也猜不到这其实都是我的小号。 羂索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有恃无恐般的张着嘴嘲讽:“呵……但你没有第一时间祓除我,就代表你现在其实是做不到的吧。” 五条檩还被阵法所束缚,因为咒力不断流逝的缘故,他整个人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羂索没有说的是这个阵法在吞噬完力量后就会开始蚕食生命力。 算时间,五条檩坚持不了多久,更别提现在过来祓除他了。 而只能召唤出一个空有一身强大能力,却无法祓除他的幻象,就代表他现在也无他法,他只需要拖住他一会,然后借机脱身就可以了。 毕竟也在这个世间存在千年,羂索怎会只做了一手准备。 “因为我也没打算一开始就祓除你啊。”五条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金眸的少年也微微扬了扬嘴角,“我在斩鬼的时候最喜欢看到……” “在我挥刃后,他们化作尘埃散去的刹那。” “说实话……我本来喊这一式叫——挫骨扬灰。” 少年把手中的咒灵远远抛起,比之前更为强大的一刀挥出,上面附着的力量卷起周围本就破碎几近沉沙的残骸,咒灵被这完全没有咒力的一刃消毁的只剩下了……一颗牙。 “喔,还没死啊。” 好麻烦啊。 算着时间的五条檩有些头疼,看来他是杀不了这个咒灵了,但或许这样也不错。 鎏金双眸的少年在这一刃挥去后随着沉沙落地一同消失,与此同时因为体力流失过快,而不得不蹲坐在地上的五条檩抬了抬眼眸。 晚霞余晖尽数映入他的眸中。 不远处只剩下一颗牙的羂索还在试图挪动,只要他能碰到原本的设好的机关…… 那具他刚换的身体拥有的术式并不弱,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被一刀秒。 幸好这样的身体他还有无数具。 只要他碰到…… 五条檩知道他的动作,他只是缓慢的躺了下去,躺在泛着猩红的阵法中央,他的衣摆从下而上的染着红色,随着他的动作绽开像是一只被火焰烧灼的蝴蝶。 余晖为他附上一层暖色。 “如果你换一具身体做饵的话,我或许不会这么生气。” 虽然这么说着,五条檩神色依然平静,那个老头确实心理不怎么正常,但他的“爱”也是真的。 咒力还在不断的流失,他的确站不起来了,但是…… 五条檩看着遥远的天空,彩云落霞,橙红与昏黄交织,天际间的红蔓延着,像是深秋大片绵延的红枫,周遭的一切被一刀碾碎,卷成尘埃随风散去,视野便也空旷了起来。 羂索最终还是没有碰到逃亡的通道。 那颗牙被一脚踩进了地里。 墨蓝色瞳孔中的风景被一抹划破一切的蓝替代。 “呦,在看风景啊檩。” 五条悟弯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就松垮的墨镜挂在他的鼻梁上,肉眼可见的,耐不过地心引力落了下来,五条檩弯了弯眉眼,抬手接过。 “这种阵法……”五条悟半跪在五条檩的腿间,微微俯下拉进距离,他一只手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压下去,眸中满是兴味的看着五条檩难得的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在他身下,一贯扣子总要系到顶的五条檩因为不再是高专的学生,没有再那么规矩的系好,而是敞露着漂亮精致的锁骨,一向总是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人此刻没有任何防备的躺在地上。 他的眉梢眼角都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但在五条悟的记忆中,五条檩的的神情总是坚定而成熟的。 五条檩是冷静的。 无论面临怎样的场景都会冷静的思索对策……五条悟想,在发现咒具被做了手脚的时候,他的檩也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吧。 五条悟的视线下滑。 五条檩的睡姿五条悟见过无数次,他总是在睡觉的时候也是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从未像这一刻那么肆意放纵的躺着。 五条悟骤然升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他想看檩露出别的表情。
白发的青年覆了上去,他的嘴角扬着恶意满满的弧度,“没记错的话,檩现在还是未成年吧。” 五条檩依然是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看着他,上一幕落日的黄昏映景被此时五条悟放大的脸所覆盖。 五条悟的手指抚上五条檩的右耳,“我还记得以前在练习术式的时候,檩总会因为把感官强化的太强,从而导致敏感到碰一下都会应激似的颤抖……” “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了。”五条檩的语调平静,他抓住五条悟的背面的衣领,勉强的起身,他手臂环过五条悟的背脊,偏过头抱住对方。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五条檩越过五条悟看向更遥远的天际。 五条悟张开嘴,他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他问:“那你呢。” 五条檩死去的那一日,也是个美好的晴日。 所以,真的不想,每一日都看到这么美的天空吗。 “我?” 五条檩轻笑了一声,“说起来悟君的眼眸比我见过最美的晴日还要透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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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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