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到对方消瘦的手臂。 即使被隐藏在大衣之中,也看上去比之之前更加的脆弱。 唯一不变的便是那温软的,看着自己最珍爱之人的目光。 少女没有去伸手抱住她的哥哥。 她忽然怕对方会摔倒,会像是小时送她的礼物那样,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堆垃圾。 “我们回家吧?” “我继承了一间诊所……虽然继承这个形容不太恰当,但是……说是「家」其实也是不错的形容。” 瞳孔中映出青年笑意盈盈的,从他仿佛什么都装的下的大衣口袋中掏出火柴。 刹那间星火溅落地面,这个她所厌恶的,所恐惧的反省室被一把火烧灼。 火海蔓延,包裹着他们。 “好了,嗯?” “晶子,别哭。” “还记得吗,虽然示弱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但适当的示弱会成为一件有利的武器。” 青年牵着她的手。 衣摆像是被烧灼的白纸。 每一寸被侵蚀后,便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所以……作为「幸存者」,等待某一天被拯救吧。”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所喜爱的,她所憧憬的人永远沉眠在他所用「家」来戏言的地方。 她听到那些人死前崩溃的,痛苦的,悲伤的嘶吼,她听到了“为什么”,她听到了有人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时枝医生还不出现,他不是最爱我们了吗?”。 啊…… 忽然有些吵。 等待最后一抹余晖沉浸湖中。 “与谢野晶子是吗?” “……真幸运啊,是这座城镇最后幸存的人,这么漂亮的女孩要笑着哦,和我们走吧。” “来开启你新的生活吧。” …… ——我会杀了他。 天使忽然不想再拯救这个她爱的世界。 她知道,那个人是他唯一不会去杀死的存在。 “我……会杀了他。” 时枝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很小的,很坚定的声音。 啊……真是悲伤啊。 可惜了,那个最原本是他并无法去同感这样的情绪。 【破损程度百分之三十。】 眼前青年的身影慢慢的变成身着白大褂的,笑起来无害的男人。 神代束慢慢的摘下了眼镜。 “「共感」。” 不知何时到达这里的森鸥外牵着小女孩的手,她的红色洋裙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很漂亮,也很鲜艳。 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的老师。 在青年声音落下的刹那,从未设想过会老师矛头会对向他的森鸥外蓦地听到了许多声音。 许多,许多。 有亲切的,有轻快的,有悲伤的,有欢愉的,有渴望的,有许愿…… 最多的是释然。 最多的是绝望。 像是弥留之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言语,他们或是感慨自己这一生,或是想再见一面自己的亲人,或是想再亲吻一次爱人,或是诅咒般的话语,或是不甘他就这么离去。 那些声音像是一根根缠绕着大脑的丝线,然后骤然收紧。 无法呼吸。 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世界被无数的声音填满,被无数的声音摧毁。 人形的异能力不知何时消失。 太宰治睁大眼睛。 剧情顺着他设想好的,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故事线走去。 浅栗发色的青年只是微微笑着,明明这种声音是他们共同所听到的,但他没有半分的变化。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去伸出手接住因为一时接受太多即将坠落摔在地上的森鸥外,然后骤然松开了手。 “碰……” 人倒在草地上的声音并不喧嚣。 “你要救他吗?” 时枝看向一旁看好戏看的就差捧起爆米花的太宰治。 太宰治摇了摇头。 “既然是你们的故事,我就不去参与啦。” “老师~” 他甚至咬着舌尖,用含糊不清的语调道出一声暧昧的称谓。 “……虽然的确是这样,不过,再不救他,万一傻了怎么办。” 时枝居然真的露出了一些像是担忧的情绪,“毕竟和阿治很像呢。” 他的语气轻快又明媚。 眼神干净温软,像是一贯哄学生那样。 “啊……老师真是温柔啊。”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感慨了句,“欸欸对了,为什么老师忽然这么想杀人呢?”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过去。”时枝皱着眉头,他像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般,“在那个噩梦中,我看到一个人,他像是蛇一样死死缠住我,我很……痛苦吧。” 他斟酌着用词。 唔……比他想的更精彩呢!这次的乐趣真是值得以后再回想着回味呢!太宰治笑容灿烂。 时枝的表情,反应,甚至他身上的异能波动都是完美的“角色扮演”。 太宰治只觉得他的记忆被勾起,被混乱。 他把“阿治”当做他的学生,因为他的记忆中他的学生是不会受自己能力影响的——虽然这似乎是他主动去做的。 他把“森”当做他记忆中痛苦的根源。 他把林太郎分开,一面相信自己的学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到存在,一面将“森”做一切的凶手。 真好。 太宰治慢慢的靠近森鸥外,他曾经的首领此时正脸着地。 湿润的汗水甚至滴落进了周遭的地里。 “……不如老师来解除吧,毕竟老师只是祝福了我永远不受你的影响而已。” 太宰治已经猜出了为什么那时候的城镇只有“两个人”活下来。 是的,两个人。 只不过,时枝祝福的恐怕是“林太郎”,而不是森鸥外呢。 “啊……是啊,我都忘了。” 神代束重新的戴上眼镜,戴上他名中蕴含的「束」。 太宰治慢悠悠的从背后抱住时枝,他将头靠在对方的颈窝,鸢发柔软的擦过他的脖颈。 人间失格的白光吞噬着涌动的异能力波动。 “我们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森脸朝下睡了一宿(bushi)。 束子哥的故事快要展开了,他是字面上的莫得感情。
第三十八章 人。 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呢? 死在森鸥外眼前的人太多了,关于「最后一语」,他也听到过的太多了。 有的人求着他帮忙照顾留下的家人,有的人大喊着不要死,有的人恶狠狠的诅咒他…… 但当那些声音重叠起来,拼命的涌入脑海时,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疯狂吸吮液体的海绵,从内而外的不断撑开,变大。 旋即那些声音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刺耳鲜明的笑声。 太吵了。 渐渐的,在那些杂乱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乐下,森鸥外看到了他的老师。 着一身大衣,那时头发还有些长的青年拎着偌大的医务箱,看上去像是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和有礼……唯独会在面对他唯一的学生时,露出一些小习惯和本性。 却也是无害的,平和的。 但这样糟乱的世界……居然是他的老师心底世界的投影吗。 所以他的老师,才会强迫般的,将自己浸入彻底的光明之中。 真是他所言的,辛苦又伟大呢。 森鸥外看着看着,走着走着。 那些画面和声音骤然停顿,他听到了一声“阿治”,用曾经喊“林太郎”的语调唤出。 森鸥外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此时天色已晚,被风吹了许久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旋即表情苦恼的召唤出人形的异能。 这次的会面,是他和太宰治的一次赌局。 森鸥外面无表情的删除了最近收到的邮件。 “我们回去吧,爱丽丝酱。” 森鸥外面对女孩一贯的上扬的语调都没了那么荡漾的波动,他牵起女孩的手,最后看了眼那间被时间侵蚀后,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的诊所。 恍然间他又看到了青年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然后对他说:“隐居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等林太郎那边的战争结束了,就带着晶子一起休息一段时间吧。” “只不过……林太郎的野心似乎不止于此啊。” 当时的森林太郎似乎回的是,“不……或许,也不错吧。” 他亲手把自己的老师,将他当做唯一“特殊”存在的人拽下了深渊。 于是现在,他的老师将他从唯一里剔除。 得到过的东西再失去而泛起的,痛苦压抑的气息,像是曾经他与胜利擦肩而过般。 但他并不觉得当时的选择是错误的,也从未对这个选择感到后悔。 这是他的「最优解」。 “叮~” 越过那颗许多年还存在,还在不断生长的大树时,森鸥外听到了邮件的声音。 是一段音频。 “欸对了,说起来老师,你的异能力可以主动释放啊。” 是太宰治的声音,像是揉了蜜糖般甜腻。 “唔……” “其实曾经是不可以的,其他的形态也只是在偶尔的时候才能勉强展开,真要说我彻底掌握它的时机……” “大概是在有人想伤害阿治,还有阿治询问我异能力时,总觉得阿治好像小看了我呢。” “嘛,毕竟,异能只是我的附属,只能任由它作为被动的话,我也太失败了吧。” 时枝的声音是风轻云淡的。 而对「异能力」的见解,无论多久他的都是相同的看法,从未改变。 森鸥外早该知道的,他的老师一定会是支配异能力的人。 只是他不曾相信过这个结论。 这一次,他对学生的「保护欲」,还有那份浅淡的傲慢,以及揉进骨髓的爱意,连“学生”试探般的话语都被他当真,他去认真的思考……紧接着他带着这份情感,真正的掌握了他的异能力。 是啊,时枝是真的爱他的学生,因为那是他在压抑着自己,将自己从虚假世界中能短暂的捞出的,唯一一角的,真实的色彩。
他的老师是真正的,彻底的将他的学生当做一切,即使将自己一直所坚守的底线轻轻掀开……都可以。 森鸥外捏碎了手机。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这么的失态。 ——【如果一个人,他挖空了心思,赌上一切才得到的东西,其实一直都触手可得。】 况且,还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那么…… “老师……感觉怎样?” 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的。 这段音频是他先前录下的,在天台事件结束后,而现在是最适合的发出的时机。 不用想都能猜出森先生现在的表情呢。 发现自己的「最优解」失去了“最”的意义。 清清楚楚的窥探到另外的结局,却与那个完美结局失之交臂的滋味…… 太宰治知道那个结局会是怎样,正如他一开始所知的,只需要森林太郎稍稍的哄一哄他的老师,那个天真但不并不是圣人的青年,一定会选择帮助自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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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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