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我去，轻点！用不着这个时候就报仇吧，你再用点力我的头发就得掉锅里了！”王也龇牙咧嘴地大叫，但煎鱼翻面的动作没停，“我得被你疏秃了我得！”
“秃了还省事，不用担心汤里飘头发丝。”诸葛青从王也的手里接过那根黑皮筋，长而顺的黑发用手一拢再一卷，卷成根粗麻绳一圈圈地盘到头上，接着黑皮筋一缠，王也的牢固整洁的新发髻就成了。诸葛青审视了一阵，又刻意把发团揪松了一点，才拍了手，“成了，这小揪揪，完美！铁定不会掉。”
王也想伸手摸一把，被诸葛青跟护艺术品一样拍走，只好砸巴两下嘴，无奈地给锅里灌入水，盖上锅，依着大理石的灶台，叹着：“你呀……”
这一声叹正常得很，可诸葛青莫名其妙地从里面听出了百转千回的调子，悠悠飘进耳朵里是和微风扫过刘海，刘海再扫着额头一样，痒得他有点儿不自在。
喉咙怪异地想咳嗽，诸葛青忍住了，面上还带着笑，只是眼睛转到了烤箱上，人也蹲下来，隔着一层发着黄光的透明玻璃门，转移注意力地问着：“欸，这鸡烤得咋样了，我闻着可以了啊，香得我馋。”
“再等会儿，把口水擦擦啊，注意点你的偶像包袱。”
“美食面前没有这种东西。”
王也看了一眼表，身后的鱼汤也滚了，飘出鲜香，他掀开锅又撒入盐和白胡椒，搅拌了两下，又盖上了锅。做完了这些动作，他把诸葛青拎到一边，自己打开烤箱看了两眼，又关上旋了几下钮，对诸葛青说：“快好了，再等五分钟，把皮烤得焦点更好吃。鱼也差不多了，再闷一小会儿入味。”
香味已经飘进鼻子里，顺着耳鼻喉一通遛到胃，诸葛青从碗筷柜里洗了两对碗筷，端了个大盘子，就等着王也把烤鸡和鱼汤端上。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可闻着味不能吃的感觉到底让人难耐，诸葛青只好掏出手机刷微博，处理了点之前发照片遗留下来的评论和私信，听到王也把鱼汤从锅里倒进汤碗中的水声时，才咽着唾沫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鱼汤不是重点，王也抓着夹碗器把鱼汤夹到桌上的时候，诸葛青的眼睛还黏在烤箱上，堪堪瞄上一眼鱼汤，急不可待地催着：“烤鸡呢？我看着烤箱都不亮了，应该先拿烤鸡吧？”
王也瞅他，吹着调羹里的鱼汤给诸葛青灌了一口，说：“说鸡不说巴，文明小明星。”
鱼汤没凉透，滚进嘴里的时候还烫了一下诸葛青的舌尖，但是很快鲜香的味道就上来了，白胡椒带来的微辣感在口腔里点了火，吞进胃里的时候火把身体烧得热乎，额上忍不住就多了一粒汗。
“怎么样？”王也看着他，忐忑地舔着嘴。
“市价八百的一口汤啊。”诸葛青笑嘻嘻地说着，“你把烤鸡端出来，我要拍照炫耀。”
王也松了一口气，又抿嘴一笑，嘴上哄了一句好嘞我的大少爷，便走向烤箱把诸葛青等了仿佛要有一辈子的烤鸡端到了他的面前。热腾腾的烤鸡当真个是外焦里嫩，也不知道王也在烤鸡上刷上了什么料，硬是烤得宛如小时候看得动画。诸葛青的筷子蠢蠢欲动，可惜刚伸过去就被王也一盘子整个挪走了。
“我买的鸡！”诸葛青强调。
“这鸡还是我烤的呢！”
王也做了一个鬼脸，展开死皮赖脸大法，手下的刀还要往诸葛青心心念念的烤鸡身上宰去。诸葛青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伸长了手和身要抢，结果眼前一晃，就见到王也把一根流油的大鸡腿撕下来，用刀子插着，举在他的面前。
“喏，拿着。”他把鸡腿放到诸葛青的碗里，“刚骗你玩呢，这么着急也不怕烫着手。”
诸葛青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腿，愣了一会儿，脸上又挂上一个坏笑，夹下鸡腿边上的一块碎肉，一筷子戳进了王也还在絮絮叨叨的嘴。
“别忙了也哥，我有手，做下来吃吧你就！”说完他望着王也刀下的烤鸡，让王也先停下，“哎，给切成这样了。算啦，勉强拍拍吧。”
挪了鱼汤，又把鸡腿拼回去，诸葛青开了厨房的灯，找了个特殊的位置，让手机连着发出快门的咔擦声。
王也坐在一边任他不厌其烦地找角度拍着，搭了一只手在下巴边，说：“老青你咋跟个小姑娘似的吃东西还摆盘拍照，到底是给自己吃还是给朋友圈吃啊。”
“当然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享受美食呀。”诸葛青终于重新坐了下来，啃起了他的大鸡腿，“炫耀懂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唯美食和美人还有点温度。”
“可我这只有美食啊？”
嘴上手上都泛着亮闪闪的油的诸葛青朝问这话的王也，抛了一个笑眯眯的媚眼，刚想不要脸的接上一句另一个不正在望着你么，就见王也转了转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看向诸葛青。
“欸，这么说有点不对。”
王也嚼着鸡肉，琢磨着。
“这里不是还有你吗？”
王也现场教学何为无意撩到人
第十三章
王也说完这话时看见对面的诸葛青愣了一下，又笑了，朝他弹了一下舌，眨了一下眼，说：“上道！”
“要点脸诶。”王也被他逗笑了，“你还真不客气。”
诸葛青挑了挑眉，脑袋嘚瑟的一晃，不置可否地接着啃鸡腿，含着鸡腿肉呼噜噜地辩解：“你这说的都是大实话我没必要反驳呀，我的小粉丝们喜欢我一半为脸一半为才嘛，再怎么说我也是靠脸吃饭的人。哦，在你这靠得是交情和食材钱~”
他说着还捏起油乎乎的手指戳了一下王也的鼻尖，王也躲闪不及就被抹上了一鼻头的油，气得他嘿了一声，边拿纸巾擦鼻子边把本来切给诸葛青的鸡翅捞回了自己的碗里。
诸葛青一看，丝毫没有一点悔意，反而站起身抢了剩下一边的鸡翅，往回收的还不忘又把王也的半边脸颊抹上一层五指模样的油，油糊上去的时候欠揍地说着：“哎哟，王道长在家里吃东西就别端着了啊，瞧你小心翼翼地跟怕花了妆的姑娘一样。”
“我这是爱干净！”
“龟毛！”
“我去，你这损样儿……”王也擦着脸，又好笑又好气地骂着，“诸葛青，我可真想把你现在这幅德行拍下来，放微博上，让那些小迷妹们看看你的真实面貌。”
诸葛青没被威胁到，老神在在地把啃得就剩一根骨头的鸡腿桌上，继续叼起鸡翅：“你发呗，没关系。刚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发微博了，傅蓉前几天还嘱托我在微博上蹦跶吸粉呢。你这放的还是生活照，随便写点文字还能帮我弄上个吃货的人设。知道么，现在吃货人设可受欢迎啦——”
“啥人设，人设是啥？”
“具体的你不用懂，就只要知道是用来吸引粉丝的手段就行。”
“那也就是说我这放上去还会给你送一波人头咯？”
“嗯啊！”
王也无语了，叹道：“你呆着的这娱乐圈都是些啥啊，天天都得摆着个奇奇怪怪的样子给人看，跟猴似的。”
诸葛青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又啃起来，语气无奈又轻松地说：“说得挺对，但是没办法，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呀。谁叫现在流量为王，人气比演技还重要呢。”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王也不关注娱乐圈，就连微博上的热搜都未必看上一眼，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并不是很难理解诸葛青话里的真正意思，只是听着他看似轻巧地话总觉得有些唏嘘，隐隐约约里似乎还有些不甘。他不晓得该接些什么，只是看着诸葛青不论是在外还是在家都笑眯眯的脸，想着这人不愿意出门的死宅癖好和那些个奇奇怪怪的成人玩具，忽然冒出了点怜悯和心酸。
这平日里过得多憋得慌啊。
王也想。
还不如我一个穷苦快递员来得自在呢。
这话说不出口，王也只好含糊的嗯了几声之后垂着头吃鸡。诸葛青也不说话了，沉默又享受地撕着手里的鸡肉，换下一块肉的时候舔舔手指头，让这就剩下嚼肉吮骨头的厨房里再加上几声手指从嘴巴里抽出来的吧唧声。
“我天你这个吃相，啧，真狐狸都没你这么糙的。”
“吃你的鸡，王大爷。”
王也听得皱眉，看着更是把五官拧成了一团，实在受不了的他拿刀子把剩下的鸡处理了，切成用筷子夹着吃的片块状，又硬逼着诸葛青洗手才让这人重新享受这盘烤鸡。
买回来的鸡分量并不够两个人成年人分，王也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事就自己拿烤箱烤鸡鸭鱼改善伙食，给诸葛青做的这份鸡也是吃过几十来回了，又秉持着待客之道，大部分的鸡肉都切给了诸葛青。好在这人喝鱼汤就只喜欢嘬汤水，沉在里面的鱼肉除非是掉进勺子里的碎肉沫，大块的都进入了王也的胃里，好歹着两个人都吃了个饱。
一顿饭下来就剩了两种动物的骨头，王也要洗碗的时候被诸葛青打着饱嗝阻止，人跟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同款洗碗机，让王也把处理饭后餐具的伟大事业交给机器，然后指挥着他走到客厅，摁着电视配套的机顶盒，说：“你这个是联网的，还是纯粹接受广播信号的啊？”
“可以联网的，你想看什么？”
王也从沙发的缝隙里掏出遥控器，给诸葛青摁到内置的视频网站上，调出搜索框，跳出来的输入法正等着诸葛青的发令。
“这是和乐视绑定的吧，那我想看的电影它这没版权看不了。”诸葛青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能接受外接播放么？”
王也摸了摸下巴，这网络电视他买回来就没正儿八经地用过几次，撑死了看个新闻联播和哼着《渔舟唱晚》的天气预报，剩下的功能基本就是知道，却从来没真正用过。
他这边犹豫着，诸葛青已经上手在电视边缘和机顶盒上找USB插口了，摸索了一阵发现了，结果插进去因为各种他俩鼓捣半天也不晓得的原因无法播放。两双眼睛瞪着蓝屏的电视机，屏幕反光过来的王也的脸笑得尴尬。
“有电脑么？”诸葛青退而求其次，“用电脑看吧。”
“……放父母家了，没拿过来。”
就算眯着眼，王也也能从诸葛青散发出来的气息里知道他翻了一个白眼，他讪讪一笑，问道：“你想看的是啥啊，这么小众吗？”
“也不小众，对于业内人士来说是部经典老片子。”诸葛青拿着遥控器坐到沙发上，翘上腿，“算了，看不了就看不了吧，也不急着琢磨完。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王也有点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怎么看电影，就算是跟相亲对象去电影院也是顺着她们的喜好，有意思还是没意思的都能撑着昏昏欲睡的精神看完，再硬着头皮在观影后讲述感谢。这就导致王也拧着眉头想了又想，才开口说了一句都行。
诸葛青瞥他一眼，嘁了一声，咕哝了一句哎就不喜欢跟说这种话的人看电影，但他还是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电影名字：倩女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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