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点气呀,就不能反抗一下吗? 源纯头一次冒出了些许古怪的期待,她认真观察了这个糟糕的家庭半年,半年后男人因为吸|毒|贩|毒|不守|黑|帮的规矩,被有计划地报复,打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 本来这个家一点儿都不像家,源纯觉得男人死了也没什么,往好处想,至少老婆和儿子不用挨打了。 但出乎源纯意料的是,老婆每夜都在哭。她以为自己哭得很隐蔽,用被子死死堵着嘴,就能不发出半点声响,但特意标了个点方便听壁角的源纯听得清清楚楚,老婆的儿子也听得清清楚楚。 源纯终于憋不出了,在某天女人看电视时询问她:“陶德太太为什么要哭?” 女人看脱口秀看得正高兴,嘎嘎乐得像驴叫,与她在客人面前那股娇软的媚劲儿完全不同。源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女人的回答,也没执着地再问第二遍,而是继续自己默默地思考。 一分钟后,女人超长的反射弧终于走到尽头了,她“咔哒”一声关了电视,卡顿似的一点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睁圆眼睛瞪着源纯:“你说什么?!” 源纯平静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陶、陶德太太是谁?她为什么会从您的尊口里说出来?” “等等等等,你让我缓缓……” “你问问题!你竟然,问我问题?!” 面对女人的一惊一乍,源纯仍然保持着一贯的淡然,“我以前也问过。” 女人跳起来,一个猛虎下山,扑到源纯面前,按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好像她脸上忽然长了朵花,“那不一样!” 源纯没觉得哪儿不一样,女人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她现在只想知道,陶德太太为什么要哭。 女人花了一会儿功夫,终于搞清楚陶德太太是谁了,她看源纯的眼神变得更加奇妙,但这其中还夹杂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觉察的微妙欣慰。 “看你不声不响的,竟然还挺八卦。”女人笑着捏了捏源纯的脸,“陶德太太当然要哭,她老公死了,家里还有个儿子,自己每天赚的钱根本不够花,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源纯想了想,当场学会举一反三:“你也没有老公——” 女人“啧”了一声,捂住源纯的嘴,“咱俩能一样吗?小陶德每天要吃饭,吃三顿!哪像你,跟个木头似的戳在那里就能活,连水都不用喝,真是太省心了。” 源纯:“我也可以吃三顿。” 女人脸色一变,浑身上下都在拒绝,“不,你不可以!” “听好了!”女人认认真真地对源纯说,“你是仙女,仙女是不用吃东西的!你也不会饿死,你很好养!记住了吗?” 说完,女人还晃了晃源纯。 源纯被晃得头晕,不得不顺着女人的话答应她:“记住了。” 女人心满意足地躺回了沙发里,继续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扭头问源纯:“你还知道附近有什么八卦吗?说来听听呗。” 源纯头一次感到了一种叫做无语的情绪,她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知道。” 女人遗憾地“哦”了一声。但她还没死心,又过了一会儿,她又猝不及防地问:“那你以后关注一下呗?” 源纯:“……” 源纯默默地站起身,离开沙发,挪到窗台上发呆去了。 钟表上的针摆滴滴答答转,光阴在指针间悄悄溜走。 源纯思考的事越来越多,她听到陶德太太跟儿子唠叨,说犯罪巷不是能长期安家的地方,还是得想个办法搬出去,住干净整洁的街道,跟友善的人做邻居…… 源纯觉得陶德太太说的很对,女人不像自己,身体是炼金产物,完美无缺不老不死,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以前劳累辛苦留下的暗伤,正一点点反噬那具脆弱的身躯。 源纯想给女人治治,魔力悄悄在指尖转了一圈,她忽然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她不会治疗术。 我,不会,治疗。源纯看着自己白皙柔嫩、没有一丝瑕疵的手掌,目光逐渐迷茫。 为什么?我不是……全知全能的吗?怎么可以不会治愈术? 源纯会的法术,都是以前住在迷雾圣堂时,看露西娅学会的,露西娅用什么她就用什么,露西娅没学过治愈术,所以她也不会治愈术,这很合理。 ……不,不合理。源纯敏锐地找到了这句话中的逻辑漏洞:她既然是全知全能的,这世上就不存在她不会的东西,她根本不需要知道原理,只用说出结果,结果就能达成。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究竟哪里出了错? 发现自己也不是万能的,源纯并没有惊慌失措,毕竟之前她也发现了人性是复杂的,只看一眼,远远不能看透一个人,只能看清楚某一面。
不就是学习嘛,慢慢来,我的时间很长,总有能学会的时候。 源纯是这样想的,但很快,现实猝不及防地加速变幻,给了慢悠悠前进的她重重一击。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早晨,女人懒得起床,打发源纯去两条街外的便利店买午餐。 “反正你在家也是发呆,不如出门转转,记得戴上帽子和口罩。” 哪有下雨天让人出门转转的?源纯有些无奈,但想起女人昨夜回来得很晚,累得筋疲力尽,她还是按照她的吩咐换好衣服,拿着钱出门去了。 其实一切都有预兆:下雨天不宜出门,出门前鞋带断了,树下避雨的小猫朝她喵喵叫。 但源纯满脑子都是新创造的治疗术——在她坚持不懈对着花花草草发呆后,她似乎终于福至心灵地领悟了如何治疗,目前正在改造中,确保女人那柔弱不堪的身子骨也能承受。 等源纯的直觉被触动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天空电闪雷鸣,源纯面无表情地扔掉伞,在滂沱大雨落在她身上前,一个瞬移出现在家里。 女人被黑蒙蒙的雾气缠成四肢折断的扭曲姿势,一个斗篷人蹲在她身侧,一手扯着她昨天刚狠狠心烫了个大卷的宝贝头发,一手握着把雪亮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女人的胸膛。 殷红的血沿着刀刃不要钱地往外流,以源纯的听力,甚至能听到血液流淌的汩汩声。 还有女人那原本就衰弱的心脏渐渐减缓的砰砰声。 “……”女人张了张嘴,她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用口型跟源纯说“快走”。 “殿下,”屋里其他斗篷人齐刷刷转身,朝源纯下跪,“大祭司请殿下回去。” 女人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瞳孔猛地放大,眼神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一点点暗淡。 源纯无视跪了满地的斗篷人,径直穿过堆满杂物的窄路,跪在女人面前,施展起自己刚刚琢磨出来的治愈术。 ……没有效果。 掌心下的心脏不跳了。 没关系,源纯冷静地对自己说,生命能作为祭品献给“神”,就代表它是可以转移的,屋里这么多条命,都很健康,随便转一条就行。 狂暴的魔力放出,以源纯为中心,凝聚成可怕的龙卷,它没有摧毁屋中的任何设施,只抽走了所有斗篷人的命。 失去生命的躯体接二连三栽倒,发出沉重的“噗通”声。 一,二,三……一共七条命,换一条,足够了。 ……不够,没有效果。 女人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她呆呆地望着源纯,再也不会跳起来揪她的脸,嘟嘟哝哝说她小怪物,缠着她讲八卦了。 “为什么?”源纯听到自己用酸涩的声音问,“为什么……不行?” 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雪崩般袭来,但同时福至心灵的,源纯忽然明白了一个她降生时就已经懵懂知晓,可直到这一刻才彻底醒悟的最简单的道理—— 每个生物,只有宝贵的一条命,无论性别,无论老少,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换不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纯妹降生时隐约明白,如果自己占露西娅的身体,露西娅就会死,所以才下意识选择了炼金躯壳。 ### 感觉这章应该拆一下,但断在哪儿都不合适,所以放一起了。 还是没写到杰森OTZ,只能下一章了。
第104章 ============= 源纯抹掉了她曾经跟女人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明, 又放把火烧光了刺客们的尸体,清理干净一切痕迹后,她抱着女人来到了哥谭市最大的教堂。 被露西娅抛弃的这些年里,表面上迷雾圣堂的人从来没有打扰过源纯, 私下里那些悄悄的观察和监视, 源纯就当看不见, 双方保持着微妙的默契与和平。但女人的死亡彻底打破了这点, 从此刻起,源纯决定跟迷雾圣堂彻底划清界限。 他们再也别想找到她了。 阳光穿过彩窗,照亮了穹顶上的绘画,圣母慈悲的目光落于尘世, 凝望着手持蜡烛, 排列整齐的唱诗班, 优美动听的歌声在风中回响。 源纯完全不信这个, 什么鬼鬼神神在她眼中都无聊透顶,但女人特别虔诚, 她每周都要去教堂做礼拜,祈求上帝保佑她今早摆脱泥潭,获得新生。 那你不如拜拜我——每次女人去教堂,源纯都会在心里腹诽一句。 这回源纯没有别的意见了,她唯一的想法是“女人这周的礼拜还没做”, 于是她亲自带她去了。 教堂里人很多,位置几乎都坐满了,但环境非常安静。源纯带着女人在最前排的空位坐下, 把她软绵绵低垂的头扶起来, 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无人对忽然出现的源纯表露出惊异或恐惧的态度,他们根本看不见她, 唯有一位身穿黑色大衣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似有所感,转头往身侧看了一眼。 “……布鲁斯?”男人旁边的少年好奇地压低声音询问。 布鲁斯·韦恩缓缓摇头,眉心微蹙,“没事。” 只是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悄悄降临了。 源纯隔着透明的屏障,静静地打量布鲁斯·韦恩,片刻后在心里浮起一个平平淡淡的念头:喔,原来他就是传说中令犯罪分子们闻风丧胆的蝙蝠侠。 还挺好看的。 礼拜结束后,源纯又抱着女人去了哥谭公墓。 墓地也有价格区分,地段好就贵得要死,地段差就便宜点。 她生前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死后要是还住便宜的墓地,说不定半夜会托梦来唠叨我。这样想着,源纯选了个超贵的棺材,把女人放进去,又在最高的山头上挖了个坑,将棺材埋了。 天空飘来一朵硕大的乌云,刚好笼罩在墓地上空,很快又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地坠落,将源纯淋得浑身湿透。 葬礼日,告别之时,就该阴雨连绵,晴空万里实在不合适。 “我祝福你……”源纯的嘴唇动了动。她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声音微微发涩,一时竟组织不起清晰有条理的内容。 祝福什么?人已经死了,一切祝福都成了废话,活着时没有得到的东西,死了也享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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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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