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他的眼睛中有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这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所以费奥多尔不由注视着他。 而没有被壁炉温暖的火光照到的地方,投下了一层椅子的黑色阴影,边缘是锯齿状的……因为在椅子的边缘,有一些手形状的黑色液体从不知名的地方爬了上来,隐藏在正常的阴影下。
费奥多尔甚至能够听到从灵魂深处响起的怨恨的声音,仿佛千万的人类同时散发出的刺骨恶意,是由这些时不时从荒木凉介附近蛆虫般爬动的黑色液体上面传来的窸窣声中感受到的。 “……会想日本吗?”费奥多尔顿了顿,问道。 随着时间过去,他亲手招募而来的天人五衰新成员——准确来说,是编外成员,秘密武器,已经发生了显而易见的蜕变。 说来奇怪,最开始的时候,荒木凉介的身边有一些以传说名字命名的绯闻对象,但是,后面费奥多尔知道了什么叫做英灵,于是最令人讶异的情况出现了,在他有意的引导下,荒木凉介吸收了第一个英灵。 这居然成功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心想事成]的异能力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总是往恶的方向实现愿望,比如说希望重病患者不再感到痛苦,下一刻对方的驱壳就在面前瞬间爆.炸开来,彻底结束了绵长的治疗,但总体还算是不错。 有时候,荒木凉介还会突然表现出精神分裂患者的前兆,和过去的性格千差地别,所以天人五衰们在思考,要不要找到剩下的那几个英灵全部吸收,说不定还有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 虽然荒木凉介对这个计划总是表现的兴致缺缺,但他身上的黑泥却很兴奋。 “你在说什么,我还好吧,并不算是特别的想日本那个土地,当然,还有那里的人。”荒木凉介道,“只是俄国实在是太冷了!每年冬天的时候,我真想像鸟儿一样飞到温暖的地方去过冬,这里真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费奥多尔推开他搁在自己膝盖上的腿,站了起来,走到荒木凉介背后,把他的椅子连着人朝熊熊燃烧的壁炉推得近的一些。 “现在呢?” 荒木凉介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伸出带着手套的手,烤着火焰。 “还行吧,所以带上我吧?费佳?” 费奥多尔答非所问:“不要太近,会不小心着火。” “……”荒木凉介,“喂,你是在敷衍我吧。我很有用的,到时候无论是什么双黑,还是什么……” “双黑早就解散了。”费奥多尔淡淡打断他道,“几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那个时候是他第一个知道,然后告诉荒木凉介的。 恐怕隔着遥远距离的日本里世界那边,大家都不知道,声名显赫的太宰治叛逃出港黑,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给一个号码发短信吧,但是本该收到短信的电话卡在费奥多尔手上,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走廊上看完了,随后删除了短信。 多可悲啊,居然还会给一个显示注销了的手机号码发消息。 多年前短暂交手的太宰君,在这方面还真是天真地令人心生悲哀。 荒木凉介被噎了一下,他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扬起脸看向俯视他的费奥多尔:“解散?” 不对,为什么会解散呢。 中原中也不该和太宰治成为搭档很久吗?嗯……好像真的不是很久……等他想一下,好像确实没用多少时间…… 荒木凉介的脑子很乱。 为什么他会觉得太宰治还待在港黑呢? 那些杂乱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是暴雨的夜晚,他走向了费奥多尔,然后有人淋着雨追了出来,朝他大声说了一句什么,但那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那些闪过的画面迅速被另外的一段画面替代—— 没错,他当时直接和森鸥外闹崩了,而费奥多尔带他离开了日本,这才是他该记住的,无关的细枝末节没有存在记忆回廊的必要。 荒木凉介重新稳定了一下自己动摇的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微凉的手放在了他的太阳穴处,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头顶响起了清淡的仿佛积雪的声音:“凉介,你混乱了……不要再想了。” 荒木凉介心情烦躁地打开了他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响动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非常明显,让荒木凉介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对这股怒气感到迷茫又无措,“费佳,对不起。” “不,没事。”费奥多尔道,他的声音顿了顿,“真的很想去日本吗?” “啊,你说这个。”荒木凉介抬起脸,“我……”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怀念吗?真的很向往吗? 都不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忘在了那片土地了一样。 “我知道了。”看到他的表现,费奥多尔道。 这样都没有办法完全忘记吗,他淡淡地想,那就要换个办法了。 或许,荒木凉介的存在会让那个家伙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呢,他实在是有些想看太宰君的反应了。 壁炉的火光逐渐暗淡,燃烧的松木已经在火焰中卷曲变黑,他离开了荒木凉介的后背,走向了大提琴处,将它一把拿了起来。 “很冷吗?”他又问道。 “是这样,外面下雪了吧。”荒木凉介用手套拍了拍脸,勉强露出了笑脸,“我从外面走回来的,脸都要冻僵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震惊地看到费奥多尔将自己手里的大提琴和琴弓都丢进了壁炉里,火舌很快就爬上了它的身躯,试图将它们吞噬,原本黯淡的壁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几乎将整个房间染上橘红的色彩。 “你在干什么啊费佳。”他不可置信道,“这未免太浪费了吧!” “没关系。”费奥多尔道,“它也起到了作用。现在还冷吗?” 他注视着这股火焰,火光几乎在他的眼底燃烧起来,但他的面孔还是那么冰冷,仿佛冰雕般的刺骨。 “……”真是无法理解费佳脑海中在想什么,不过确实不冷了。 暴殄天物。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日本。”在他不解的注视下,费奥多尔缓慢地笑了起来,轻轻道,“但是,凉介,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随便行动?” “……”荒木凉介无语,“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不会随便行动了。” 他又不是果戈里,怎么可能会不听计划到处惹是生非,他肯定很乖的啦。 再说费佳这样的高智商人物,有什么计划疏漏也不太可能发生,所以四舍五入荒木凉介就是去日本旅游一圈,负责打酱油的。 “嗯,我相信凉介。” 费奥多尔拉开了帷幕,露出了一望无边的雪地,有一只冻死变僵的鸟儿落在了落地窗外,身体逐渐被持续不断的落雪给掩埋,他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随后转过头,朝坐在座位上的荒木凉介伸出了手。 “果戈里他们回来了,一起去见同伴吧,不是要和我一起去日本么,事先说一声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 荒木凉介笑了一下,把手搭在了费奥多尔的手上,借着力道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一言为定。” ——太宰君,就当我送给你的惊喜吧。 …… 已经入夜,荒木凉介却有些睡不着了,他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一个身,凝视着欧式床的上沿。 白天的时候,费佳告诉了各位天人五衰们,除了西格玛,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西格玛看向他的目光很忧愁,又欲言又止,真是想不清楚为什么他总是这幅表现。如果说天人五衰中有谁是最喜欢偷看他的话,这位叫做西格玛的青年应该成为当之无愧的NO.1,可以和最喜欢抱住他不放手的果戈里一样上个榜。 问题在于,偷瞥也就罢了,他的视线中却带着不知为何的愧疚、不安和心神不宁。 开会结束之后,荒木凉介专门去找了西格玛,没想到在走廊上撞见了对方和费奥多尔吵架的画面。 当时他只来得及躲进了墙角。 “你明明知道!知道日本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西格玛朝着费奥多尔叫道,他缴住了自己的衣角,“费奥多尔,可不可以有的时候稍微考虑一些别人的想法?你这是在……” 被他堵住的费奥多尔没什么表情,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是最后的测试罢了。” “可是……费奥多尔……” “西格玛,为什么会这么说。”费奥多尔的声线冷了下来,嘴角挂上了笑容,“作为我们的同伴,这是必要的考核。” “……”西格玛沉默。 片刻后,他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费奥多尔道,“下次对凉介的态度请再自然些,他很困惑。” 西格玛身体颤抖了一下:“……我知道了。” “嘘。”费奥多尔突然道,他看向了荒木凉介的方向,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荒木凉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从他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在他睁大眼睛的时候,这个出现的果戈里朝他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费奥多尔面前:“砰砰!——看看,这是谁突然地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费奥多尔:“……果戈里。” 果戈里将手背在身后,眨眼道:“嗯嗯!就是我,费佳,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吧?我这里的小刀不够用啦!” “好的。”费奥多尔的脚步顿住了。 “西格玛也去吧。”果戈里又道,“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去——” 西格玛:“……啊。” 果戈里拉着他们两人朝反方向走去,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果戈里回头,朝荒木凉介眨了一下眼。 荒木凉介:“……” 所以,这就是困扰他的源头——无论是费奥多尔和西格玛吵架的内容,还是果戈里反常的表现,都让他非常在意。 难道说,在被他已经抛弃的日本,确实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吗? 这样想着,荒木凉介翻了个身,将自己的面孔埋进了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房间的窗户是拉开的,一轮圆月投入了清幽的光辉,照亮了黑暗房间的一半,但这道光只在荒木凉介的床边就停下了,他本人依旧被笼罩在黑暗中,他注视着月亮……然后窗外的干枯的树木突然摇晃了起来。 雨滴猝不及防地混杂在飘落的雪花中落了下来,拍打着半开的窗户,发出吱呀作响的噪音,这样的嗓音让他感到非常心烦,这场俄国的雨滴终于降临,将半空的雪花都打散了。 于是,荒木凉介掀开了被子,走到窗户面前打算关上,还给自己房间一片清净。 就在猝不及防间,雨滴乘着风砸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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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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