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微笑着停下脚步,怀里的兔子动了两下,被纤细手指拂过皮毛后重新乖乖趴好。 “三井先生,您好。您的书……” 三井神情慌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样安放,狠狠喘了几口气后捏着袖口抬头大声道:“请您告诉我,该送些什么礼物……” “啊……”他的脸越来越红,像是被染料涂了一遍那样,几乎能看到头顶蒸腾而起的热气:“对不起!我熟悉的女士很少,这里更是一个都没有,看到您没过脑子就跑来胡乱提问,一定让您感到了困扰……” “如果您不说清楚,我也猜不出您的意思呀?送给谁?什么人?”她微笑着转过身,空中花园里那些奇花异草一下子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 “送给……相、相亲的女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是,我想竭尽所能让她高兴。不要太艰难的事,那样难免无以为继,就……简单一些,日常一些,每天都能做到的,每天都能让她高兴。” 青年扭捏得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女,表情与怀里抱着的侏儒兔如出一辙。
她垂下眼睛:“只要您能保持这种心态一辈子就足够了,每天都做同一件事会产生审美疲劳吧。” “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为她做什么……” 女人忽然抿起浅笑,将怀里的兔子递出来:“就拿它送给那位幸运的女士好了,这是个讨巧的办法,将来还能就这只小东西产生无数交集。” “欸?这不是您的宠物?”他抱着兔子手足无措,两种生物的表情更像了。“安娜”抬手遮了下嘴角:“这是十分钟前别人刚塞给我的,眼下没有精力照顾。替它找个更合适的主人也不错。” 无意间做了回接盘侠的三井被兔子踹了好几脚,手忙脚乱把它抱好,不等张嘴说话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从远处赶来:“安娜小姐,这里有些麻烦事!” “嗯?”她循着声音看过去,保镖立刻低头鞠躬:“对不起,是我们无能,一位客人在牌桌上赢得实在是太……” “哥哥怎么说?”她的声音多了丝冷意,保镖把头压得更低:“经理说那人没有出千。” “好的,我去看看。输了就扣你们奖金,不能哭哦~”她走向通往赌场大厅的走廊,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朝三井点点头:“抱歉,失陪了,祝您好运。” 赶紧把兔子抱走吧,不然少不了躺进果戈理的盘子。 赌场大厅中的某一张牌桌旁聚拢了看热闹的人,两排保镖一见到走进来的女人纷纷如释重负开始礼貌的驱散人群:“麻烦请让一下。” 这段时间经常驻足此地的人扭头一看,笑着向远处散了条路出来让那女人走过去。 “那是谁?” “赌场老板的妹妹。” “真漂亮啊。” “可不是,幸运之神总会站在她身边,只要有大赢家出现保镖们就会把她请出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样漂亮的女人,你不动心?” “我只想知道花多少老板才肯放她陪我喝杯酒。” “那你就只能想想,她结婚了,和一个病怏怏的毛子。” “哈?” “……” 旁边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差点一头撞在俄罗斯□□上血溅当场,要不是旁边有好心人扶了他一把估计这会儿就得叫直升机来急送医院。 人群议论纷纷之际,“安娜”径直走向赌桌,百无聊赖翻动筹码的黑发眯眯眼青年裂开一道笑意:“呀~终于来了个值得较量的对手,你擅长什么?搭纸牌屋吗~” 换个女孩子当场就会被他气红双颊,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拢起披肩坐在保镖搬来的椅子上:“安娜,您可以这样称呼我。请问先生贵姓?” “江户川,江户川乱步。你要喊乱步先生,明白吗?” 青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副杂货店大减价赠送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睁开翡翠绿色的眼睛。“安娜”随手捏起一枚最小面额的筹码在桌面上压着它滚了一圈,目光扫过人群里某个快要哭出来的可怜男人:“我们开始吧,乱步先生可以选择自己最熟悉的玩法。” “那就……让我听听你说些什么。” 荷官为了自证清白关掉机器,衣袖高高挽起拆开新送来的纸牌。桌子上第四张椅子被人拉开,裹着绷带的俊秀青年不请自来:“安娜小姐这样的美人难得一见,怎么能不凑个热闹?” 站在他身后的黄发青年看上去恨不得抬手锤他一顿,最终还是忍住了。 “请问还有其他玩家吗?” 像这种高端局,一般人更愿意围观,而不是凑上去送人头。 牌局一开始就火气十足,三方互有输赢,混在人群里的坂口安吾眯起眼睛,走到国木田独步身边耳语几句,后者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转身拉了两个少年失去踪影。 接下来的局面引得观众们时不时高声惊呼,谁也没注意到大厅中少了好几个人。 一个小时后,“安娜”终结了江户川乱步势如破竹的攻势,将对方赢走的金额压回一个赌场能够接受,观众也乐意议论的数字内:“乱步先生?还要继续吗?” 回答她的是另一个有输有赢却还能保持手中筹码总数不变的人:“当然要继续啦~我很想知道得赢到什么数额,才能赢走整座赌场里最宝贵的安娜小姐。” 她竖起纸牌愉快的笑起来:“那可不行,我是无价的。” 对方将两条胳膊都瘫在桌子上,抬起其中一条撑着下巴笑得无辜:“多么美好的一天,如果不继续的话,能请您喝一杯吗?”说着他将手里的牌扔开,跳舞一样蹭到女士面前拉起她的手背碰了一下,然后在保镖怒目而视之下谄笑着将她的手还回去,还翘起小指头在上面轻轻拍拍:“我在酒吧等您,不见不散!” 他迎着灯光抬起头,刻意将优点展示得淋漓尽致,观者无不惊呼好一朵清新脱俗的绿茶。不等女士婉拒,整座赌场突然不停爆发出颤抖与震荡,就连高度似乎也逐渐下降。 发生什么了?
第138章 第138章 “吹雪说动力室在负三层, 金库在负一层,这里所有可兑换硬币都是微型炸1弹,要小心处理。死屋之鼠的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及小丑果戈理都在, 至于赌场经理西格玛, 则属于另一个名为天人五衰的组织。” “江户川乱步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打算通过货币流通将这些炸1弹输送到世界各地, 然后在某个特定时间同时引爆。” “太宰让你带着阿敦和贤治下去, 想法子切断动力让这玩意儿落到海面上。” 坂口安吾表情自然, 看上去就像和熟人聊天那样侧首将情报移交给负责动手的“武装”侦探社调查员国木田独步。后者一脸惊悚:“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为什么我听不见? “第一句‘我们开始吧’,从那之后吹雪出的每张牌都是密码, 江户川乱步同样用密码与她交谈,至于太宰……”他抬手敲了下耳麦:“他能通过控制心跳传递消息, 比较简单的摩斯密码。” 国木田独步:“……” 原来聪明人还真是通过电波交流的,专业情报人员果然不同凡响。 紧盯牌局的年轻官员精准报出任务地点,国木田不再耽搁, 从人群里找到完全不会演戏被打发到自助餐吃东西的阿敦, 以及不能吃东西所以去看表演的贤治。三人碰了下头, 在谷崎润一郎掩护下向底层进发。 看到同僚们采取行动,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同时决定结束牌局,当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太宰轻浮浪子人设不倒, 当着大庭广众以及前好友的面大献殷勤,顺便往我手心里塞了个微型通讯器。 于是这局二十一点就这么散了,看上去也比较符合西格玛对赌场管理的理念——不怕客人赢钱,只怕赌场受损。让人带点好处离开也没什么, 在这种无本买卖的运作下,金钱只不过是个不断滚动的数字,一切都比不上赌场本身重要。 就在太宰约定突围地点为楼上酒吧的下一秒, 悬浮于公海上空的人造浮空岛剧烈震颤,高度也发生变化 大约是国木田先生找到了动力室所在。 敢对天空赌场动手,头一个暴怒的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而是西格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起身命令保镖先去维护客人秩序,自己拢紧披肩赶向经理办公室。 对于他来说这座赌场就是一切,无论谁都不能碰触伤害。 西格玛果然在办公室紧盯监控,看到我走进去,他的脸色很不好:“安娜,你怎么来了?” “已经命令保镖维持秩序,定了房间的客人撤回房间,散客坐在餐厅边用甜点边等待消息。如果问题及时解决多送些礼物,再安排点新玩法,赌场不会出什么事。” 我上前看了眼监控,动力室处果然浓烟滚滚:“什么人干的?监控没有拍下模样?” “就是没有才可恶!主动力室停摆,只能先依靠备用动力降低到安全高度,尽量避免让客人们受伤。” 西格玛气得不轻,撑着桌面锁紧眉头:“安娜,你可以先和费奥多尔撤下去,这次恐怕来者不善。” “你怎么办?哥哥,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仍在这艘船上。” 我上前两步靠近他,靠得很近,大约就是直美贴着润一郎那么近。西格玛脸红了,有点想要向后躲,但又为了维持“兄长”的架子硬是不肯后退:“说什么傻话,你和赌场对我来说同样重要,怎么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赌场遭遇攻击,费奥多尔肯定会迅速更换据点,和他一起走,他会照顾好你。” 双色长发扫过面前,我松开藏在手里的针剂放弃采取太过残忍的行动,转而走到茶水间背对着他叮叮当当冲泡红茶:“有什么关系,还有果戈理在。说不定只是想来抢东西的盗贼,等会儿就会被保镖们抓起来。” 等我再转回身,手里端着雾气氤氲的茶杯,撬开的针管在走近西格玛时顺手藏进他的文具筒里。 “喝完这杯红茶,如果麻烦还没解决我就走,这样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茶杯,愣了几秒抬起杯子慢慢啜饮:“也好,两样重要之物至少能够保护其中之一。” ——本想一脸豪迈一饮而尽,然而实在是太烫了做不到…… “赌场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放心。这就去找费佳,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拍拍他的肩膀,我退出经理办公室。 该写在书里的内容读完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后就写完了,他不会随着费佳手里那页书纸被毁而消失。 漂浮在天空中的赌场,不知道森先生有没有兴趣多个干部。 太宰说他会居中帮助协调,那就是没问题的意思。可以不伤害西格玛就最好了,他才是这场博弈中最无辜的人。 搭乘消防电梯来到顶层,这里正是备用逃生舱所在之处,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要将藏身处之一设立在此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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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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