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柱间不是第一次恋爱。
斑也不是。
忍者的生活虽然危险紧张，但是作为人类总共要经历的几个过程还是少不了的，幼年，少年，青年，其中横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一段漫长时间称作青春期，在这段时期，他们无一例外地会对其他什么人产生朦胧的好感。
柱间曾经喜欢上武器坊老板的女儿。
那是个性格直爽，爱笑，并且有着一手好手艺的姑娘。柱间已经不能清晰地回忆起她的容貌，只是特别清楚地记得自己有一次进铺子挑选武器时，无意中闯进了后房炼铁的地方：炉子里的煤烧得通红，整个房间热气逼人，但是那个姑娘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坐在炉子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候，火光在那乌黑的眸子里跳动。她一只手攥着铁锤，小臂上的肌肉鼓鼓的，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脖颈一直流进衣领里。
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柱间感到自己的心脏不正常地跳动了一下。
而这种悸动在很多年后他也在斑的眼眸里感受过，只是它总是很快被一种更加激烈的感情所取代，那是对和平的渴慕，对梦想的激动，还有和挚友重新握手的喜悦。
他从未想过那会是爱情。
那怎么会是爱情呢？
在柱间的理解里，爱情大概藏在贵族们闲情时翻阅的书简中，飞旋在流浪诗人们忧伤的旋律间，或是在赌坊老板娘沧桑的述说里，脆弱，小心，难以捉摸——是个太过遥远和飘渺的字眼。
而斑却是存在感十足地占据着柱间的生命，无论是战场上每一次生死一线的交锋，还是火焰和手里剑交错的炙热而冰冷的触感，甚至是在那双眼睛明确地传达出决绝的战意时，不容忽视，激烈汹涌——与温柔缠绵的爱情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直到他行至生命的尽头，直到宏大的梦想也终于尘埃落定，柱间才在平缓滑过的时光里领悟到年轻时未曾明白的点滴。
可惜……
柱间在熟悉的怅然中醒来，眼神涣散了几秒，慢慢聚焦，天花板是橘黄色的，墙壁上齐整地排列着格子窗的影子，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身下传来木质地板的微凉……柱间用胳膊肘撑着地板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从胸前滑落，这是……
柱间盯着衣服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潮……
“斑——！”
柱间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几步拉开纸门，“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柱间顿住了，只见斑从容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搅锅用的勺子，“什么事？”
“……斑，你要做饭？”柱间愣头愣脑地反问了句。
斑挑了挑眉，“是啊，有问题？”
“……不。”
于是，当泉奈吃晚饭时，他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碟子里的黑色物体，有些困惑：“厨房着火了？”
“咳咳。”柱间不自然地清嗓子，尽量一本正经道，“斑第一次下厨，还有些弄不清楚一般炉灶，恩，和野外烧烤的区别。”
这样的说明对泉奈似乎有些多余了。
“哥！你做的！”泉奈惊喜地一扫之前的小心翼翼，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表情毫不作伪地大力赞美：“果然很好吃！”
“……”
柱间莫名地为自己之前大力下厨感到几分心酸。
而斑将这一幕收在眼里，他虽然没有说话，眼底里却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笑意。
柱间这边欢乐多多，扉间这边却是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从黑绝口里套出的情报比想象中还要惊人，六道仙人，忍宗之争，还有兄弟转世什么的，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对千手和宇智波结盟将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影响！
扉间本着认真严肃的态度将这些情报写成书信，由训练有素的信鸽带到柱间手里。这样重大的情报，而且还事关大哥本人，在询问大哥的意见之前他绝对不能轻易下判断……扉间耐心地等了半日。
信鸽很快带回了消息。
扉间从小心地取下书信，凝神展开——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两——
两分钟不到。扉间控制不住面部抽搐的神经，大力将信纸揉成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信纸上通篇只写了两个意思——
#原来我和斑前世是兄弟真是太好了！
#对了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斑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下次碰个面吧！
扉间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大哥的自己真傻，真的。
☆、第 42 章
于是，在木叶即将落成之际，柱间、扉间，斑和泉奈四人私下见了一面。这次见面安排在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酒肆里，其谈话内容没有保留任何书面记录，但是直到很多年后人们仍然相信，正是这次谈话决定了之后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走向。
实际上，这次会面的情形非常紧张。
“……”
“……”
从落座到现在，双方还没有谁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尤其是泉奈和扉间，脸色简直如同寒霜一般冰冷。
“嘛，大家都坐着干什么？这里的蘑菇火锅可是很美味的！”最先开口的果然是柱间，他早就习惯了千手和宇智波不对头的氛围，大喇喇地拿起勺子在热气腾腾的锅子里舀东西。
斑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点小菜放进碟子里，“泉奈，你也吃吧。”
僵持的气氛算是正式打破了，泉奈和扉间也各自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吃饭大概是缓解气氛的一剂良药。虽然双方谁也不是真正为了吃饭来的，但是几口饭下肚之后，似乎谈话也终于找到了开头的机会。
“……大哥，信我看过了。”扉间艰难地开了头。
泉奈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抬起头，看表情也像是早就听说了，十分冷静。
扉间接着道：“老实说，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柱间闻言不显得意外，他和斑交换一个眼神，示意扉间继续。
“……虽然两族算是停战了，但是各族中怀有疑虑的人不在少数，忍界其他家族也都在观望，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煽动不满的族人……”扉间深吸一口气，保持语气客观公正，“不仅大哥你和……宇智波族长的名声会大大受损，来之不易的和平也可能会付之东流。”
柱间闻言温厚地笑了，“你说的我也考虑过了，所以，这件事只会有我唯一的兄弟，还有……”柱间的语气十分坦率，“还有斑的家人知道。”
扉间不相信地摇摇头，“就算这样，木叶建成后，各方势力的探子多如牛毛，双方首领的一举一动更是备受注意，迟早会是个隐患。”
斑这时开口了，“这不是个问题。木叶稳固后，我会从族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新的族长将是泉奈。”
“！？”
泉奈惊讶地回看着哥哥，斑的脸色和语气都十分平静，“不瞒你说，我的眼睛很快就不行了，即使有柱间帮助恐怕也只能堪堪维持普通人的视力……于公于私，宇智波都需要新的族长。”
说这话时，柱间像是要给予支持似的轻轻握住斑的手，斑回了一个不用担心的微笑。
泉奈显得十分难过，扉间惊讶于对方的诚实，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什么，这时柱间轻轻缓缓地开口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打算不向族人宣布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声音虽轻，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扉间反应强烈，“哥——这怎么可以？”
柱间倒是看得很淡：“原本我就是死了十几年的人，现在贸然现身只会徒增两族之间的猜忌。我在暗处帮助扉间你就够了。”
柱间说的轻松，扉间却像是第一次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可思议道，“你这是，打算放弃自己的身份，放弃千手的姓氏吗？”
柱间没有反驳，看着弟弟的眼睛，声音低沉坚定：“只是舍弃一个虚名罢了，我永远都是扉间你的哥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扉间定定地注视了柱间几秒，像是在猜测他的真意。几分钟后，扉间移开视线，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我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想过你会做到这步……值得吗？”最后一问更像是一声叹息。
柱间没有回答，扉间想自己早就得到了答案。
最后走出酒肆时，扉间和泉奈不约而同地落后于他们的兄长两步，只见前面的两人并排走着，不时说几句话，气氛很是融洽。
“我们的兄长都是很任性的家伙啊。”扉间感叹一句。
“那是你的兄长。”泉奈毫不买账。
扉间也不着恼，微微看了泉奈一眼，“我以为你会大力反对的……跟我家的兄长不一样，斑应该很重视你的意见吧。”
泉奈愣了愣，抿着嘴，语气里有些不甘心，“所以……我才更不能做出让哥哥为难的决定啊。”
这次轮到扉间愣住了，过了片刻，他罕见地大笑起来，引得柱间和斑都回过头来。扉间笑够了，向泉奈伸出手，“虽然这么说有些迟，但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宇智波泉奈。”
泉奈不甘示弱地伸出手，“彼此彼此，千手扉间。”
柱间和斑看着弟弟们握手言和，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而阳光照在那双相握的手上，似乎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未来。
☆、第 43 章
木叶五年。
火影办公楼里。
“哥，你真的决定了吗？会不会太早了？”泉奈站在办公桌前，不甘心地反复问道。
斑推开桌上的文件，抬起头：“这是早就决定的事。原本我打算让你做第一任火影，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计划之外了。”
“可是那时的情况与现在不一样！哥哥可是进化出了前所未有的眼睛啊！”
五年前，斑的眼睛近乎完全失明，即使柱间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特别有效的疗法，他们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一次意外，斑竟然进化出了全新的眼睛……淡紫色的花纹浮现在白色的瞳膜上，少了几分写轮眼沾血的美感，多了某种古雅神秘的韵味。
至于这双眼睛如何来的……
“你把我哥哥怎么啦！！”泉奈堵在客房门口，气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虽然早就默认了哥哥和柱间之间的关系，但是像这种一早就发起高烧，连床都下不了的情况绝对不在泉奈的预料里，千手柱间这个混蛋！他对哥哥做了什么啊！！！
柱间急忙辩解，“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什么都没有做哥哥会……会这样！”最后三个字泉奈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
“敢作敢当啊，大哥。”扉间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倚在门边好以整暇道，语气里掩饰不了的幸灾乐祸。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柱间百口莫辩，“我们的私生活一直都是很平等的！”
平等……“噗。”对兄长可怜的词汇量感到莫名的同情，扉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泉奈已经在瞪着自己了……扉间极力拿出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口吻，“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医生，你知道，这种事情上还是不要害羞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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