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礼帽的活动影像注意到了他,摘帽后俏皮地朝他眨了眨右眼,那是无论如何阿周那都不可能做出的动作。这时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他手背上隐藏着的两条细蛇纹身。当然了……他已经知道那个隐藏在暗中的男人真实身份,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性今晚袭击学校的也是他。最后他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戴在因陀罗手上那枚蛇形的指环,完全契合了那本书中指向的魂器之一。 他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整个学校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发出剧烈的震动。眼前的镜框狠狠晃动了一下摇摆不定,墙上的其他东西则没有能幸免于难,接二连三地全部砸到了地上。 “喔老天!”他听到草药课教授在不远处发出愤怒的咒骂,“你们把我的藤蔓全毁了!你是谁??”紧接着教授如同被掐住了咽喉般发出骇人的喘气声,迦尔纳快步走了过去,正看到教授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一样悬在悬在半空中死命蹬着腿,在他接近前就断了气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他没有来得及跑到教授身边,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他听到了一个阴冷而似曾相识的声音,和那晚在陵园听到的完全一样,低沉地回荡在了霍格沃茨的整片土地上。 “这只是一个警告,你们这些没有存在价值的蝼蚁……哦不…亲爱的旧友们,请把我留在这里的东西交还于我,否则天亮之前——灾厄就会降临。” 轰隆的雷声中噼啪的雨点砸在了窗棂上,隐隐乍现的幽光照亮了草药课教授扭曲而僵硬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鬼魂似的。余音消失前,迦尔纳看到画像上的因陀罗,再度朝他毫无阴霾地眨了眨眼。 -TBC-
第十四章 XIV.一张脸的许诺。 —————————— - 持斧罗摩面色阴沉地匆匆穿过传送门,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池塘里被打捞出来似的湿的透彻,头发丝一股股拧着地往下滴水,把老旧木质地板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室内原本在讨论着什么的几个人听到声音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做总结发言。 “亲爱的教授,希望您带来的不是更坏的消息。”校长摘下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变故让老迈的心脏发出颓废的呻吟,令他不由怀念起了多年前魔法部嘈杂温暖的办公室,那些自由舒展着枝叶的小雏菊。 赭石色的太阳泼在针松下,将映在云翳下的喘息压进毫不费力的沉默里。古老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土壤的根须成为了维持各方平衡的根基。学校老旧陈腐的制度与魔法部相差无几,麻瓜出身的优秀巫师接二连三受到打压,而古老家族的安插更是肆无忌惮。在他离开后,年轻的纯血堂而皇之接替了这个位置,他至今还记得预言家日报封面上那张雕塑般俊朗的青年脸孔,和从其眸底透出的深不可测的光辉。 此刻弥漫在霍格沃茨的皆是碧空中的隐晦。尽管立场相悖,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很能干,身为纯血统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也能让那些趋炎附势的同僚完全信服。也是通过他的推荐,这所学校赢得了一名优秀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尽管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尽责。遗憾的是他们都早早离去了,留下的位置像是个无法填补的窟窿,让本就无状这个世界愈然幽发出衰微的预示。 所以在一年多前发现无法解释的预兆时,他倒是尘埃落定般地松了口气,如负担了这么久的石头沉沉坠地。他清晰地预知到那个身份行踪不明的男人想要掀起一场残忍的变革——以他无法想象的冷酷方式。 朝着灰暗天空抛出的猫头鹰舒展开翅膀,在密雨中顶着风前行。像是只漏气的皮球艰难沉浮,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需要属下做任何汇报,对方手里正捧着那只被石化的猫头鹰,睡着了一般安详地把脑袋拱在翅膀下面。爪子上系着的信笺已经化为了灰烬。这是来自对方无声的威胁。密密匝匝的防护咒切断了学校与外界的联系,澎湃的魔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量级。想要外界发现异常并主动前来勘察,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 完美的封锁。 暗绿色的光亮让他回忆起了那个男人倨傲的神情。他总是不屑一顾地带头打破学校的既定规则,以不可思议的自由度为所欲为。他的才华比性格更为昭著,这让大部分人都能以这样的理由轻易原谅他。 “您不觉得在这里快要窒息了吗,先生。”总是在他的办公室旁若无人翘起腿坐着的男人,懒散地支着下巴看他,“太闷了,为什么非得让学生们按时睡觉?这样他们怎么观察狼人在月光下的变化呢?” “狼人?”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花了多少力气调整表情,“我们的课程不需要教导孩子们这些。课本上都有。” “当然了,三十七个相关条目,五百四十二个详细知识点。”男人像是驱赶苍蝇似的动了动手指,“把这些毫无实战经验的学生从学校直接丢进猎场,去跟豺狼搏斗…喔,虽然我对愚蠢的孩子们并没有什么更好感,但这不符合基础的逻辑。” “不是所有孩子都会想成为傲罗的。”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耐心解释道,“大部分学生毕业后都是在平常的岗位上满足地过完一生,有些咒语对他们来说太过火了。”
“但危险来临时,可不会优先挑选那些有准备的。不过这样也很有趣。”男人微微一笑,调转了话锋,“说起来,今晚的月亮真好啊,想要和我去看看那些嗷嗷叫的小动物吗,先生?” —————— 残破的日历显示出今天恰好是满月,这倒是个莫大的讽刺。他扫视了一圈阴暗房间里都露出倦容的同僚,正后方的深红色挂毯上绣着金黄色的雄狮,在明暗光线下裱出立体的轮廓。 自己没有被列为校长第一候选人是正确的。无论身处怎样的险境,真正的领导者都会给予追随者莫大的勇气和必胜的决心。但显然这些比他小了几轮的同僚们对他并没有什么信心。 他站了起来,原本在脑海中酝酿过几轮的台词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抬手示意最后一个进来的持斧罗摩坐下,缓缓开口道,“对于在座的先生们来说,这名带着恶意的访客或许并不陌生。众所周知,能让死者复生的途径通常只有一个……他不惜暴露出自己来迫切索取的旧物,各位有头绪吗。” “我想应该是藏在城堡里某处的卷轴。”持斧罗摩开口道,“虽然谁都没有见过它……据说是遗存着斯莱特林遗息的旧物。我无意中听到过他和……”他停顿了一下后隐去了那个名字,“提到过,他在学校读书期间一直在想法设法寻找它。似乎是记载着从没有被人使用过的咒语。” “目前情形还不明朗,但尽管避免和他正面交锋。这里的孩子们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他沉默片刻后下达了指令,“动员力量找出他索求之物的下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请所有人保持清醒随时待命。” ———— 迦尔纳听到顶层轻微的脚步声,但几乎没有人交谈。幽暗的灯光下,他的指尖轻轻抚触过排在桌面上的魂器残骸。冬末时在化开的冰层下找到了遗失多年的那枚指环,连同他父亲留下的遗物,那只雕刻成太阳形的耳环一起被焚为了灰烬——加上被吉尔伽美什摧毁的那枚红宝石,现在应该还有三个不知所踪的魂器所在。 名为Naga的那条巨蟒,那个男人前来索取的秘密卷轴,最后一个魂器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他几个月来唯一挂心的存在。眼前灯火一闪,他看到了熟悉的白色衣角在门缝里拂过。梅林似乎并没有被学校紧张的气氛感染,甚至睡过了头没有去参加集中会议,这时还毫无自觉性地打着哈欠。 “早上好啊,迦尔纳。”梅林睡眼惺忪地忽视了已经指向午后的时间,“你是在预习明天的功课吗,可惜停课了哦,暂时。” “教授。要是我想了解书中没有记载的事情,应该去如何获取答案。” “你是指占卜那类吗。”梅林眨了眨眼睛看他,“我记得你的父亲很擅长这些,还精确预知过阿周那先生的出生时间哦。你想要学习这类的知识吗?” “不……它确切地已经存在,但没有人知道它应该是什么模样。” “那你应该知道了。”梅林轻快地答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曾经见过厄里斯……要是你对谜底有那么强烈的渴望,那这面诚实的魔镜照出来的一定是白雪公主。” 瞬间所有疑问都毫无阻塞地迎来了结局。迦尔纳握着魔杖的手紧紧攥住后又松开。当一切得到解答时像是阳光刺透进了阴云。原本混沌的一切被彻底抛在了身后。他轻轻合上没有看完的书籍,将那枚已经染上无法挽回焦黑的耳环轻轻握在了手心,仿佛是回到幼年时紧抓住了父亲温暖的大手。 父亲从最初时就预知到了他的死亡,为了避免离别的痛苦而厌弃了他。 依靠独角兽之血活下来的生命,原本就是不完整的残次品。或许父亲并不知道他会迎来怎样的际遇,也无从知晓一切开端的操纵者就与他曾经昼夜相伴。那道魔咒原本的指向就是他,而并非为他挡住了那一击的阿周那。最后一刻还在希冀着能回到古老魔法家族获得庇佑的小精灵,以某种残忍的方式得到了他所渴望的结局。 他无意追究驱使这一切发生的本源为何,映现在面前的道路从未如此清晰而宽阔。隐隐的雷鸣声拉开了终章的序幕,那曾经用手温柔抚摸过他的父亲,发出了宛若神明的怜悯叹息。他断续的记忆在此时拼凑上了关键的碎片,将指令破碎的现实本来面貌展示给被命运操纵的所有参演者。 “……让我提前为你祝祷……愿你在最后一刻来临之际,灵魂能得到永久的安息。” —————— 潜行在黑夜里的男人,在宽大袖袍里露出伤痕累累的右手。淬在指尖的月光经历了暴雨的洗礼,似乎也沾染上了黏腻的潮湿腥气。能清晰听见时间在沙漏中坠下的声音,每一下都踩着死亡的琴弦。 他从不笃信所谓命运之书的论调,更倾向于将之归咎为精妙的齿轮相碰的偶然。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着独特的音色,虽然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杂音。唯独无法归类的是他自己——静水中湍流的无声漩涡,长满了芜草的干涸浅滩,到最后都会陷入无边无际的泥淖,吞没掉一切声响。 Naga从他足下悄无声息地向后方滑去,澄黄蛇目中闪出示威的一线,昂起颈部朝着从半空中隐现的身影吐出鲜红的信子,旋即被突然爆亮的金光震慑得伏低了身形。猩红眼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发出嘶嘶声的冷血动物,纡尊降贵地落在了这附近唯独不会沾染上肮脏泥土的岩石上。他屈起指尖点燃了一簇明火,朝着男人的方向倨傲地抬起下颚。 “整日和这种东西为伍,果然浑身散发着让人倒胃口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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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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