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牙缝里挤出一句:“受不住。” “姑娘如何怨我,也是应该,本就是我错。”白明玉垂下头:“姑娘说得对,是我隐瞒在先,做了那种事又不敢承认,一味贪恋姑娘对我的信任,合该被姑娘记恨。” “呵,”清甜不禁冷笑出声:“这时候倒是说得好听。”
“我没有脸面奢求姑娘的原谅,只是当下世道纷乱,人心不古,姑娘孤身一人……总会遇到危险……我……” “世道纷乱,人心不古,这两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可笑。你只管侍奉好你的韩少堡主,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再危险也危险不过我曾在白明玉身边活过几个月,这等大难我都不死,正说明我福气在后头呢。”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姑娘都不会相信,但我确实未对姑娘起过歹心。” “不过是我脑子愚笨,看不出你心里又商计着什么大策,否则你能容我活到现在?” 白明玉苦笑一声。 二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清甜,”白明玉再度开口:“我知你志在八荒,从前答应你的,要帮你拜入神威门下,我已经与少堡主说了,他也同意了。姑娘明日即可起身去燕云,再也不用见我了。姑娘不要因为我的失误惩罚自己,既有更好的前途,又何必再去流浪。” “你让我去神威?”清甜气得发笑:“你居然还让我去神威?” “若是姑娘不喜神威武功,我去求求少堡主,让他帮你联络一下天香谷也可……”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啊!”清甜怒极,从地上抓一把泥土转身往白明玉身上扔:“今日韩倾城怎样说得我,你是在这儿跟我装没听见还是怎么着?是他带着全神威堡上下包庇你这个杀人犯,他还与我振振有词,说什么自扫门前雪,请问这种门派我拜它做什么再说人家韩少堡主说见了我心烦,我还要舔个二皮脸去他面前晃?我就那么贱骨头吗?我没骨气吗” 白明玉的语气也激动了些许:“一切事皆因我而起,少堡主与神威绝不是善恶不分之人,少堡主救了我纯属意外。我与少堡主……总之,少堡主绝无姑息养奸之意。” “你犯不着跟我说你主子的好话。” “清甜姑娘,”白明玉的声音里带了丝乞求:“少堡主是很好的人,于神威堡于万里杀他都称得上问心无愧。他不过是留我有用才放我活到现在,而不是你想得那般重用我或怎样,少堡主嫉恶如仇,他……对我的反感,并不亚于任何人。” 纵使清甜对白明玉怨气未消,可听见白明玉如此说,心头仍是一震。她看得出白明玉是真心追随韩倾城的,而他又这样直白地说出韩倾城并不待见他的事,也不知被一心追随的人厌恶是个什么心情。 “我本就只是一条对少堡主来说还有些许用处的狗,我为少堡主卖命是理所应当,就算是死了,也是我罪有应得。姑娘既得了往高处走的机缘,不值得为了我放弃,况且,”白明玉停了停:“待姑娘学成,少堡主的事也该了了,那时姑娘也可以替□□道,亲自了结我,不是吗。” 清甜冷笑:“我可不敢,韩倾城说了,就是太白来讨债他都要保你的命,我算什么东西也敢替□□道?” 没等白明玉答话,又是一道黑影闪过,一高大男子稳步落在清甜身后,拽住了清甜衣领。 白明玉马上反应过来,惊道:“少堡主?您怎么……” 韩倾城低沉的声音响起:“你随我来。” 这话不是对白明玉说的,而是对他手里抓着的清甜。清甜来不及挣扎,韩倾城已经提着她的领子脚下用力,带着清甜飞出老高。白明玉的太白轻功被废,又学不会其他门派的大轻功,只能眼睁睁看着韩倾城带着清甜飞走。 神威轻功乃是八荒中飞得最高的,说是一柄□□带着使用者直冲云霄也不为过。清甜头回离地面如此远,虽然是被韩倾城牢牢地抓着,仍免不了被吓得魂飞魄散。韩倾城在空中熟练地操纵身体,几番动作后轻盈落地,清甜已经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就没能起来,更别说再与韩倾城打几回合嘴仗了。 韩倾城大量四周,确信了白明玉未跟来,缓缓开口: “他不在,我就与你摊开说。” 清甜还在喘着粗气,并未答话。 “你与白明玉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算不上短,你认为白明玉待你如何。” 清甜终于顺过气,嘲讽道:“待我很好,可惜是装的。” 韩倾城点头:“嗯,从前我也如你一样想” 清甜皱眉:“你什么意思?” 韩倾城蹲下身:“你真的觉得,他是能做出那些事的人。” “他冒充太白首席遗孤身份,被揭穿后恼羞成怒弑杀恩师,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韩倾城没接话,只有一向深如汪潭的眼睛里多了些道不明的意味。 清甜见他这般反应,试探地问了一句:“难道你怀疑,那些事不是他干的?”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分裂罢了。”韩倾城没有挑明,只是把话说得暧昧:“毕竟他见了野狗都会去喂些吃食,也不知是受过什么刺激能对他的恩师痛下杀手。” “你问他本人不就行了,他不是对你言听计从。” “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发现他是个傻子。”韩倾城沉声道:“说话办事都是退让有余强硬不足,脑子也一根筋得很。” 经韩倾城这么一说,清甜才发觉白明玉确实如此,不过白明玉平日里表现出的温和个性倒是把这些巧妙地遮掩了去,也难怪她之前没有察觉。 “最重要的是,他失了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清甜不自然地扭过头:“这都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白明玉弑师叛门证据确凿,你不过是怀着你自己的私心想尽办法给他开脱,我会信你的鬼话?” “好,”韩倾城再度站起:“那我与你说正事,我其实是来给你发个请帖,我邀请你做神威弟子,你可否答应。” “你要我走便走,要我去便去” “我的意思是若你接受不了白明玉的过去你就走,是你自己选择走的。” “你还说你见我心烦。” “那只是我的感觉,并不会让我对你产生偏见。” “我又何处让你心烦?” “白明玉不管他从前如何,对你至少是有恩无怨,你只听说他是白明玉就不顾他待你的好,对他那番打骂,我都未曾和他动过手,你叫我看你如何不心烦。” “他那不过是装的!” “你走后他一直心神不宁,我不让他来追你,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坐立不安,一直担心你一个人会遇到危险,还对我说,你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八荒弟子,不能因为他就把你的梦想毁了。他失忆后没有一个朋友,你可能是唯一愿意接近他的人,他是将你视作了真正的妹妹,并未想过害你,况且你有什么值得他害的。” “他不杀我,我还要谢谢他” “你明知我话里意思。” 清甜也从地上爬起来:“你要我去神威堡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武学天赋高,人也聪明,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我本就看好你未来在武学上的造诣。”韩倾城平静道:“你说得对,我有私心,首先,多一个好苗子神威堡未来就强大一分。白明玉他希望你能有个至少好过现在的生活,只有让他安下心,他才好继续全力以赴地为我做事,这是其二。” “最后,我觉得白明玉刚才说的,难得地有道理。你只有认真习武,才有本事杀了他,还是说你只用嘴伸张正义,从未想过付诸行动。” 清甜瞪大眼睛:“你竟真想要他死。” 韩倾城眉头轻蹙,没有回答。 清甜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你们神威真有意思,自己要供着个丧心病狂的魔头,又盼着他死。我看分裂的是你。” 韩倾城低声反嘲:“你又知道白明玉在神威过的是神仙日子了。” 清甜想起初见白明玉时他的那身行头,自知是她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一时答不上话。 “想知道白明玉在神威过得如何,你去燕云一试便知。还是说你听见杀白明玉这几个字就已经怕了。” “我呸!”清甜打断韩倾城:“你少用激将法。我告诉你,我去神威是为了我自己以后的出路,既不是为你更不是为白明玉,你帮我告诉白明玉,他的仇我记着,要是我学成了他还有命活着,我一定替太白收了他这魔头!”
第23章 韩倾城携清甜从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白明玉在无意识地双手握着枪身,低头用脚尖磨蹭地上的尘土,活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发落的小兽。 韩倾城什么也没说,白明玉也自觉地什么都不问,三人十分平静地从城外回了韩倾城的住处。刚一进屋,清甜就一溜烟钻进她之前住的房间里,把门插得死死的,一个好脸色没给白明玉留。 白明玉看着清甜娇小的背影,虽仍有失落之感,好在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刚得知清甜被人抓走时是如何地心急如焚唯有他自己知道,即使回想起来也觉得后怕。他也没指望清甜会对他有什么态度上的缓和,这样虚惊一场,人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 白明玉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韩倾城。 已经入夜多时,韩倾城本也是打算回房休息,突然被白明玉叫住,以为白明玉是在担心清甜,便回道:“明日我安排人送她回燕云,你不必再担心此事。” 听了这话,白明玉却不是韩倾城想象中的反应,只见白明玉略显茫然地张了张嘴,随即才恍然大悟地“啊啊”了两声,垂下双眼心虚地给韩倾城道谢。 韩倾城反问:“怎么,你刚才不是要问这个” 白明玉尴尬地盯着地面:“我……我是想问少堡主,九华那边的情况如何。” “我还以为这件事会给你很大打击,你要魂不守舍半个月才能缓过来,看来是我低估你了。”韩倾城直言道。 白明玉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解,他倒是不太明白韩倾城为何这样说,于是解释道:“如果说完全没有打击,这是假话,但这件事……少堡主这样帮我,已经是最完美的结果了,我也就没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你待她不错,她那样‘报答’你,白明玉,你这番值还是不值。” “她又说得没错,难道面对我,还要强求人家以礼相待不成。只是……”白明玉话锋一转:“我实在对不起少堡主……” “我送她回神威并非只是为你,她是个好苗子,我也是为神威打算的。” “可少堡主又一次帮了我是事实。”白明玉低声道:“我欠了少堡主太多。” 韩倾城本无睡意,此时他见白明玉也不像能安然入睡的样子,索性就直接与白明玉去厅里谈起了正事。 刚才一番活动,二人皆是口渴,于是白明玉主动为韩倾城沏了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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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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