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折磨得几乎发狂:“玉儿他!他——!他竟然是——!” 离秋醉轻笑了两声,惹得韩倾城与白明玉的目光一同向他投去,而他并不在意,依旧轻松道:“黄阁主不必如此,事情不如你想的那般恶劣。我这儿有一个好事,还有一个坏事,请问黄阁主想先听哪个?” 黄金生神智还不甚清楚,根本听不懂离秋醉在说着什么,离秋醉也不多解释,一步一步地走到黄金生跟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黄阁主已经痛不欲绝,我再告知黄阁主坏事,就太残忍了,不如就从好事先说。黄阁主,金玉使对你未必不是虚情假意,我见你们二人感情深厚,他应还是愿与你共度此生的。” 这话说得诡异,金玉使方才打伤了黄金生,强夺图谱后一走了之,共度此生从何谈起。 黄金生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离秋醉。 “坏事就是那个与你鹣鲽情深的金玉使可能已经死于非命了,这段时间陪着你的金玉使是假的,是别人扮作他的样子骗你的。” 离秋醉无视掉周围所有人惊异的目光,继续道:“财神阁家大业大,在杭州城寻到一人的尸骨大概不是很难,看在侍奉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黄阁主给金玉使修座好坟,也不枉曾经共度的多少时光了。” 黄金生被接二连三地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活像一尊泥塑。 白明玉自觉调理得差不多,于是轻轻搭上韩倾城的小臂,问道:“图谱上下二卷均以被青龙会得手,情势对我们不利,少堡主以为如何?” 韩倾城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他回头凝视着白明玉虚弱又认真的脸,表情愈加复杂。 白明玉垂头:“金玉使早就露出过马脚,财神阁对江湖中的事物皆不熟悉,金玉使却一眼认出我是白明妆,我早就该察觉的,是我的粗心酿成如此大祸,我……” “此事责任不在你,若你有错,我只会比你错得更严重。孔雀翎图谱合二为一,若青龙会真的造出孔雀翎,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后果不堪设想。办法一定有的,如今我也顾不得其他,只是……” 韩倾城的视线落在白明玉脖子上绑着的那条被染红的布料上,欲言又止。 “什么办法……” 韩倾城抬眼,重新对上白明玉的眼睛。二人相视片刻,韩倾城终于开口:“我有些担心你。” 白明玉手指猛地用力,在土地中抓出一道道长痕,他声音沙哑,自责道:“对不起。” “每次都是我拖少堡主的后腿,是我太没用,少堡主交代的事情,我没有一个能做得好。平白污了少堡主的名声不说,还给少堡主添这样多的麻烦,是我该死。” 韩倾城眉头微蹙:“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明玉抓着泥土的手越来越用力,就连骨节处都透着青白色。 韩倾城伸手抚上白明玉脖子上的伤口,低声道:“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跑一趟寒江城,谈谈结盟的事。” 白明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寒江城结盟?” “青龙会的实力你也清楚,只凭单盟不可能与之抗衡,再加上他们随时会造出孔雀翎,结盟一事势在必行。慕祈年明知财神阁的事却不露面,这其中必有蹊跷,而离秋醉,想必你也感觉得出来,恐怕再没有人比他还不适合做盟友了。唯有寒江城,哪怕是孤注一掷,我也需要试一试。” “少堡主……要我去。” “嗯,”韩倾城确认道:“所以我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 “云滇路途遥远崎岖,不是轻松的路程。寒江城对万里杀态度不明,他们总舵主我也不曾接触过,不了解他的为人。总之这件事的风险,是我预测不到的。按理,怎么都应是我去,但我掌握了关于青龙会新的情报,我需要利用这情报做些别的事。所以我不得不把去寒江城的任务交给你做。你不擅与人周旋,武功与大弟子级别的人有明显的差距,我要你去与寒江城总舵主正面交锋实在太过勉强。” “少堡主……我……” “你可以拒绝。”韩倾城看着自己的手指也沾染上了红色的痕迹,脸色愈发不好。 “我去。”白明玉一口应下。 “只是我从未想过,少堡主这样信任我,我的身份……不值得这样的信任。” 白明玉觉得韩倾城未免对他太好,即使打心底里厌恶白明玉这样的品格,却依然能给予白明玉关心与尊重,甚至还有信任。 白明玉却宁可韩倾城像清甜似的对他,他反而心里好受一点,韩倾城的善待如同禁锢白明玉的枷锁,时常令白明玉喘不过气,不只是受之有愧的自责,更是白明玉戒不掉的瘾。
第33章 第二天一早,白明玉就踏上了去云滇的路。 云滇地处西南,路途颠簸遥远,韩倾城就将自己的白公子借与了白明玉,说是能节省些时间。一开始白明玉还担心这白公子认主,不会听他差遣,谁知道韩倾城刚牵它过来,白明玉只是试着顺了顺它的马鬃,白公子就友善地弯下了头,反去蹭白明玉的手。白明玉受宠若惊,连道这马好生温顺,不愧是韩倾城驯出来的马。 韩倾城却道:“我没这样教过它,只是它愿意亲近你。” 白明玉有自知之明,没把这话当真,他一面安抚着马,一面不安地问韩倾城道:“我把白公子骑走了,少堡主怎么办。” 总不能骑白明玉的小灰马,真要是那样,走在街上可是奇景了。 韩倾城平淡地回答:“我不缺代步之物。”见白明玉面上仍是担忧之色,便继续道:“我与杭州一家马商相识,我年少时起骑的乌云团烛天龙等皆出自于他家,我若需要再去订一匹便可。况且我还有一架琉璃焰存放在商行一直未来得及去取。白公子你放心地骑走便是,不必有所顾虑。” 白明玉马上意识到自己又低估了韩倾城的财力,他的担心对韩倾城这种人来说过于多余。多亏韩倾城是个正经的性格,换离秋醉被白明玉这样问,肯定要反讽一番,问白明玉是不是看不起他。 这一次的云滇之行,韩倾城较之前要更在意些,与白明玉交代了不少,还特意叮嘱白明玉,遇到处理不了的难处记得拉金兰召。白明玉怕忘,逐一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方才上路。 这样远的路程,唯有白明玉一人骑一马,旁人看去定会觉着寂寞难耐,可白明玉这几年早是就独行惯了的。尤其是有清甜的先例在,白明玉断不敢再轻易与他人结交,独自一人反而让他轻松了许多。 可这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日,白明玉如往常一样驰马赶路,可他总觉着身后跟着什么人,但环顾了四周又没什么异常。白明玉心中诧异,又不想额外耽误时间,只得继续前行。 终于,白明玉清晰地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细小声音,同时,一阵熟悉地战栗感传遍全身。白明玉心中了然,脸色顿时一黑,他熟练地翻下马背,转了个方向,从里怀中摸出一把纸扇,轻轻展开一点,冷不丁向一处草丛掷去。 那处草丛被纸扇打得抖了抖,又安静了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连那把扇子也不知所踪。 紧接着便有一道人影晃过,白明玉来不及反应,被人从后一把钳住手臂,白明玉还欲挣扎,身后的那人腾出一手,拉开了白明玉的衣领,把一把扇子顺着领口塞了进去,笑着说:“这样才算是乳燕归巢。” 然后这人就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反而松了手。
白明玉又气又无奈,反手一掌往身后拍去,又被轻易地防住,恼道:“离总舵主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来招惹我做什么。” 白明玉虽记不起从前的事,但看这架势,他曾与离秋醉熟识一事乃是板上钉钉,离秋醉一副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样子纯属装大尾巴狼。于是白明玉对离秋醉的语气态度皆不甚尊敬,左右离秋醉是最清楚他以前那些破事的,当然没必要客气。 离秋醉理所当然道:“我哪里来招惹你,不是小玉一见到我就要以武会友吗?” “你一路跟着我还说不是招惹我?” “小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恋?这条道被你买了吗?只许你一个人走?我看你不像有这个闲钱的人,那只能是韩倾城买的,只许万里杀的人走?” “你……”白明玉气结,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这路只通往云滇一个地方,你一个出身真武的又是帝王州的总舵主,你平白无故地往云滇跑干嘛,赏景吗?” “你还出身太白呢,不也去了燕云投靠了人家少堡主,我怎么就不能去云滇了。” 白明玉咬牙切齿道:“你难道被真武除名了?” “没有,真武还等着我给师门争光呢。” “那你和我比个头。”白明玉怒道。 “我身为帝王总舵主,要去哪里不去哪里当然轮不到万里杀的小卒过问。但我和小玉毕竟有点交情,小玉又这么关心我,我告诉小玉也不是不可以。” “自恋的是谁啊,我没有关心你。” “我去云滇的原因,和小玉去云滇的原因是一样的。” 白明玉皱着眉头“啊?”了一声:“你如何得知我去云滇做什么。” “我不知道,猜的,”离秋醉挑眉:“不如小玉给我讲讲你为什么去云滇,我看看我猜得对不对。” 要不是打不过离秋醉,白明玉一定早就动手了:“你休想套我话,万里杀机密,无可奉告。” “小玉怎么聪明了这么多。”离秋醉笑得更开心:“不过我觉得我猜得是对的,难道韩倾城不是叫你去拉拢寒江城的吗?” “你……”白明玉一时无语:“你是如何知道?” “他与我同为执掌一大盟会的总舵主,我们二人的想法会有相似之处也不奇怪吧。” 白明玉白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可省省,别糟蹋人了,少堡主和你不一样的。” 离秋醉觉得好笑:“什么不一样?” 白明玉想说,又觉得不该说,支吾了半天,吐出一句:“你明知金玉使有问题,你却不说,眼睁睁看着图谱被他偷了你才动手。” “是的。” “你还是!”白明玉瞪了他一眼:“你若是早点说出来,那图谱就不会被金玉使夺走了。”四盟的形势也不会如此严峻,他也不用千里迢迢去云滇三顾茅庐。 “我做的也没错呀,那图谱在财神阁里,我们就谁都拿不到,让青龙会把上下二卷都抢走了,我再去收拾青龙会,那孔雀翎图谱不就都归我了?” “你这样想?” “什么叫我这样想,你应该问问有谁不像我这样想,难道你现在效忠的韩倾城不这样想?” “当然不,你不要拿你的那些心思揣度少堡主。”白明玉反驳道:“少堡主的意思,首先,这图谱不能让青龙会拿到,其次,不能让其他三盟的人拿到。无论哪一种情况对万里杀而言都不是想看到的,唯有这图谱依旧老老实实地搁在财神阁里,才是最好的。况且那本就是财神阁的东西,无论是四盟还是青龙会,本就无权决定它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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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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