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玉歪头看了看离秋醉,离秋醉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注意到了白明玉的目光,毫不心虚地看了回去。 离秋醉倒是不紧不慢,仿佛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来结盟的一样。 皎霜河依旧没有让离秋醉离场的意思,白明玉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皎先生,您可知中原今日的事态。” 皎霜河语气冷淡:“略知。” 白明玉丝毫不介意皎霜河的冷漠态度,追问道:“具体了解到何种程度……呢。” “孟家被屠,孔雀翎图谱失窃,杭州财神阁混入内奸,孔雀翎图谱的下卷也不知所踪。” 那皎霜河便是都知道了,白明玉松口气,倒也省去了将这些事再重复一遍的麻烦,同样地,白明玉隐隐觉得这次拜访寒江城可能会是白费功夫,皎霜河既对事态的发展如此熟悉,却还是这样不动如山,便说明他从未打算让寒江城参与此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白明玉顾不及那么多,开口道:“既然皎先生都知道,我就开门见山了。孔雀翎一物威力甚大,如今青龙会手持上下两卷图谱,若真的让他们造出孔雀翎,整个武林必会后患无穷……” “所以。”皎霜河将白明玉的话打断:“这些和寒江城有什么关系。” 白明玉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反问搞的措手不及:“没……没关系吗少堡主与他们交过手,我与离舵主也和他们正面打过,我们皆能证明青龙会的实力已在我们任何一个单盟的实力之上,他们制出孔雀翎后只会如虎添翼,那时我们再联手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韩倾城让你来和我谈的,就是万里杀和寒江城结盟的事?” “正是,不知皎先生……” “我拒绝。还有别的事么。” 此时白明玉脑海里只有两个想法,一个是这么爽快,另一个是果然拒绝了。 “皎先生我求您仔细仔细考虑下,我……我知道皎先生以无心势力纷争,但……其实四盟间的关系一直都如履薄冰,我们少堡主也知道此行是我们万里杀唐突了,可是此事受益的绝不只是万里杀,等到青龙会完全强大的那一天,它可能会轻易击毁任何一个盟会,那时的寒江城所面对的形势也要比现在严峻得多。” 离秋醉听不下去了:“韩倾城就是这样教你谈判的?” 白明玉此时无心与离秋醉打嘴炮:“那离舵主先说。” 说完白明玉就后悔了,离秋醉和他可是竞争关系,怎么就把这个争取的机会让给离秋醉了。 离秋醉扯了扯嘴角,摆了一个笑容出来:“我没什么可讲,只是想替韩倾城教教你什么叫打蛇打七寸。” 白明玉一听,就知道离秋醉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急忙道:“你别又……” 白明玉话说晚了,离秋醉已经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扭头对上皎霜河的目光:“等青龙会雄起那天我们四个盟会谁也阻止不了,他想下谁的总舵就下谁的总舵,你这寒江城要是被盯上那必然也是保不住的。许踏雪命都搭上了给你守住的总舵你就这么不珍惜?” 离秋醉这人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皎霜河冷笑一声,抬手握住一把刀,重重地插在红木桌案上,桌上的茶具皆被震得发出阵阵碰撞声:“踏雪用命换来的总舵我当然要死死守住,所以我才不会应下结盟一事。你们连这个都看不出么。” 白明玉一惊:“皎先生何出此言?” “我与韩倾城结盟,势必要出兵离开云滇。我曾中过调虎离山计,代价是我损失了有过命交情的下属,难道我不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着白明玉说不出话的样子,皎霜河接着道:“我不知你们二人在我这里要演什么把戏,离秋醉既然与韩倾城的亲信如此亲密,想必万里杀与帝王州应是关系匪浅,何苦再来与寒江城结交。” 这误会可大了,白明玉赶忙解释:“皎先生误会了!我与离舵主只是顺路,我们绝非关系亲密,离舵主擅于交际您也是知道的,我与离舵主最多只算旧识而已,万里杀与帝王州更加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位趁此机会商量一下,结个盟,韩倾城既有了盟友,你也不用再来打扰我,岂不两全。” 见皎霜河态度坚决,白明玉无可奈何。白明玉看了一眼离秋醉,好在皎霜河这样说总比拒绝了他选择离秋醉要好得多,而离秋醉也没有要继续争取的意思。 白明玉不打算放弃,而眼前的气氛已然不适合再沟通下去,白明玉只能先撤退,直入主题行不通,只得再接下来的时间里循序渐进了。 皎霜河看出白明玉的退意,略微平复了一番心情,道:“慢走不送。”
离秋醉见白明玉要走,他也不作多留,起身跟在白明玉后头一起准备出门。白明玉一见他这样,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这人为何总是跟着他走,是监督吗,还是存心想看他难堪,越这样想,火气便越盛,一个没忍住,竟忍不住停在了门口,恨恨地飞给离秋醉一记眼刀。离秋醉不知白明玉会突然停住脚步,惯性使然,整个人撞在白明玉身上,白明玉毕竟是习武的,身体的反应极快,脚下一钩,借着桌腿稳住了身体。可这一来一回间,白明玉感觉自己除了桌腿外好像还踢碰到了什么。白明玉生怕给人家的家具撞出个好歹,赶紧蹲下身查看,好在桌腿完整无损,免去了白明玉的破财之灾。 白明玉松了一口气:“不愧是相思引的家具,用的材质果然好。” 离秋醉笑道:“没见识,相思引虽精致,可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真正好的家具名为雪千寻,雪千寻的用料才是真正的考究。我从进门就想说,皎舵主当真勤俭持家,我想五毒大弟子配一套雪千寻是不难的,难得见首席弟子用相思引的家具呢。” “那肯定是皎先生更喜欢相思引啊。”白明玉嘟囔道。 “我怎么听说,是许踏雪此人喜极了红色,所以皎舵主为了他在房间里置办的相思引家具呢。” 白明玉无语:“你既知道还说什么,况且你不要再去揭人伤疤了,就不要再去提——” 白明玉被一件倒在地上的武器吸住了目光,想必刚才他撞到的是这柄武器,它原本是立在门边的,受了白明玉与桌案的冲击才摔在了地上。 白明玉伸手去够这把武器,将它重新扶起来。 皎霜河对这武器极为敏感,见白明玉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即刻起了身,将武器从白明玉手中夺回。 “二位可以走了。” 皎霜河下逐客令道。 离秋醉拉扯着白明玉往外走,白明玉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把武器不放。 这是一柄通红的刀,略微透明的材质彰显出它的贵重,只有陨焰石才能锻造出这样华丽精致的武器。这柄刀的刀身并不长,却宽,整柄刀棱角分明,令人看着不寒而栗。刀身还点缀着些许金属装饰,正是神刀堂的镇派宝刀沸血之光。 令白明玉在意的不是这刀的名贵与霸气,他死死盯着的是刀上数不清的破损,这些皆是许踏雪,寒江城副总舵主,曾用生命守下整个寒江总舵的证明。 大弟子们对镇派的修理向来都是十分及时的,且镇派武器每一次修补后都焕然一新,如今沸血之光上如此多未修理的痕迹,应是那场守舵战后遗留下来的,而它的主人再也不能去兵器铺维修它了。 注意到了白明玉的目光,皎霜河不悦地将沸血之光往身后藏了藏。 白明玉怔怔地,离秋醉拉也拉不走。 他看着沸血之光上最深的一道痕迹,开口道:“许副舵主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 话毕,在场三人皆是沉默。 白明玉接着道:“神刀武功不适合群战,许副舵主能以一己之力抗住敌人的人海战术,已经是奇迹。更何况,在筋疲力尽时还要与慕祈年这个太白首席弟子交手。这种情况下还能守住总舵,果然在大弟子中也算得上实力不凡。” 离秋醉和皎霜河这才都抬了眼,二人皆正视着白明玉。 尤其是皎霜河,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终于透出些带着活人气的震惊神色,仿佛白明玉再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白明玉僵硬地点了点头,蹲在皎霜河前,伸手触碰了一下沸血之光的刀身。 “没错,是无锋剑的剑痕。”白明玉自己也很难相信这件事,他抬头望向皎霜河:“皎先生……许副总舵主他……生前,和慕祈年交过手”
第39章 云滇的清晨是伴着雾的,空气中也蕴着清凉的湿意,外地人初来云滇总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嫌此地过于阴冷潮湿,唯有许踏雪是个例外。 许踏雪出身西北徐海神刀堂,徐海那地方,一年不见得下几回雨,许踏雪虽说是个土生土长的徐海人,偏生喜雨不喜旱,小时候生活在徐海,一张脸被西北干冷的风刮得生疼。他初来云滇时,时常为了一场细雨兴奋得整夜不睡,往往连带着皎霜河一起睡不好。后来住得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但他仍旧偏爱云滇特有的湿凉清晨,水汽将他脸上的皮肤滋润得更加嫩滑,掐上一把好似要捏出水,连呼吸都要顺畅许多。 于是,每日把许副舵主从舒适的睡梦中叫醒便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这活本也不该是皎霜河去干,可除了皎霜河,其他人也不敢随意出入许踏雪的起居室,生怕惹了副舵主不高兴,再举着刀撵得他们满地跑,可让许踏雪一直在床上睡着也不像那么回事,皎霜河没法子,只得亲自动手。 其实许踏雪的性子绝不如寻常人想的野蛮暴躁,他甚至连起床气都没有,难只难在许踏雪不愿起,无论怎样生拉硬拽也不动地方,不与皎霜河拉扯半个时辰连眼睛都睁不开。皎霜河往往叫人不成,反被许踏雪搂着腰拽进被子里一起睡个回笼觉。叫许踏雪起床这件事,倒是很考验皎霜河的意志力的一件事。 这天一早,皎霜河如往常一样去叫许踏雪,可许踏雪是一反常态,背对着皎霜河,手指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眼下还泛着青,一看就是醒着,且一夜都没怎么好好睡觉。皎霜河动作轻柔地推了推许踏雪的肩膀:“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怎么没睡好,昨夜有雨,又兴奋得失眠了?” 许踏雪没动静。 “怎么了,踏雪,生气了?” 许踏雪还是没反应。 许踏雪这样装死一般就是与皎霜河闹别扭了。他们二人相识得久,摩擦在所难免,只是许踏雪并不任性,皎霜河本就成熟,若是二人意见相左,通常都能还算顺利地解决,双方都难有无理取闹的时候。所以皎霜河见着许踏雪这副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摸不清情况,他是属实不知这两日做了什么能惹许踏雪生这么大气的事。 “心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说,”皎霜河把搭在许踏雪脸上的发丝拢到他耳后:“只自己考虑,觉都没睡好,既是与我生气,就没必要折腾自己的身子,平白惹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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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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