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细腻的性格,又是如何地自责,如何承担非议的呢。 白明玉躺了不知多久,终于缓缓转醒,他一睁眼就看韩倾城在自己床头,当即一惊,挣扎着要爬起来,韩倾城给他按回床上,要他多休息,别作死。 白明玉心中迷茫,怎又成他作死了。 韩倾城将当今江湖形势与白明玉大概讲了讲,白明玉听罢,立刻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该赶快赶去嘲天宫才是。” “嘲天宫那边我会带人去,你只管静心休养。” 白明玉更加不解,少堡主怎么了这是。 韩倾城沉思片刻,终于开口:“你与离秋醉、慕祈年二人的事,当真全然不记得?” 白明玉被问住了,他也回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离慕二人的对话,明明是他们的事,却怎句句扯上自己,他坦诚道:“我确实不记得了,关于从前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无……” 韩倾城凝视白明玉双眼,白明玉说不记得便事不记得,这些年来白明玉不曾骗过他,而且此事其实与神威堡万里杀皆无关,只是韩倾城的私心,他想去知道在白明玉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离秋醉为何对白明玉如此执着,而慕祈年对白明玉无端的恨意又从何而来,他长这样大,头一回因着他人牵动自己的心思。 或许不是头一回,细细想来,他早就不自觉地追随白明玉的身影,关注着他了。 只是那时韩倾城只将白明玉视为自己所有,像是自己的一条军犬般,单纯而忠诚,他将白明玉的好视作理所当然,直到他发现白明玉身上那些众多不受自己控制的谜团时,才惊觉,他早已将白明玉放在心头的位置这样久。 这种感情是什么? 神威堡人一生刚正不阿,面对自己的挚爱亦死心塌地,绝作不出亏欠之事。 他对白明玉果真如此吗? 韩倾城想起自己目睹白明玉的困境时数次的冷眼旁观,一时竟无言。 白明玉不解韩倾城心意,以为是韩倾城嫌弃自己会拖了后腿才不许他去嘲天宫,他语无伦次地与韩倾城解释,一再阐明自己绝不会给韩倾城帮倒忙。韩倾城却一改沉稳,突然极不耐烦地打断白明玉。 “我说你不要去!你以为你身上有多少没治好的旧伤?”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愣。 韩倾城顿时自责起来,他心中烦躁竟向白明玉发火,这样的行为无能又伤人,白明玉已经受过不少的罪,自己为何还要火上浇油? 韩倾城平复下心情,与白明玉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凶你。” 白明玉瞪大了眼睛,这一觉睡醒后难道脑子又傻了几分,怎韩倾城的话他一句听不懂了。 “我不想你去是真的,不想你再受伤,你……原也该是武林中出色的人物,你身上无罪,不必再活的小心翼翼,也不必再自视低我一等……”韩倾城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走出屋子。 “少堡主!”白明玉见韩倾城要走,突然开口。 韩倾城已经走至门前,他听见白明玉叫住自己,停下脚步。 “我……没说实话,其实,从前的事,我还记得一点,是我不敢说。” “何事。” 白明玉看着韩倾城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尽力放轻松自己的语调:“那日秦川降了大雪,满世界白雪茫茫,我在药王谷底下又冷又疼,我知道我只剩一口气了。” 韩倾城呼吸一窒。 “我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身上冒出的血将雪地染了通红一片,那时我视线都模糊了。其实我……并非将生死置之度外,真的走到奈何桥边上的时候,我贪生怕死得很。” “我想活着,又不知道怎么活,我就那么,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躺着,强撑着不想死,人世间最低贱的模样也不过如此。” “然后我看见了一双玄夜色的战靴向我走过来。” “越走越近,最后甚至蹲下身,扶起我,将我搭在肩膀上,硬生生将我从药王谷里拖走。” “我用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这人面容冷毅,宛如刀削,口鼻眉目都生得正直好看。我心想,我此次若能活,我一生要为他战为他死,他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合该是他的。” “我醒来后,什么都忘了,独独记得那救我的恩人的脸。” “是你,少堡主。”
第52章 “韩少堡主今日心情不大好啊,”离秋醉扫了一眼韩倾城,笑着说:“虽然平日里看着就不像心情好的样子,只是今天尤其、特别地不好。” 韩倾城深谙此人脾气心性,也懒得多费口舌,只当他没说这话,死死盯着慕祈年。 此时他们三人身处嘲天宫内,这里布满慕祈年设下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中毒身亡。于此此处险要,不宜带大批兵力,只有韩倾城与离秋醉二人只身深入。 他们没想到的是,慕祈年竟也是独身一人。 慕祈年已经寻到了最后一式大悲赋,他在返程途中遇到韩离二人,神色并不意外,只淡淡道:“你们来了。” “自然是要来的,只是没想到这里只你一个罢了。难道这些个陷阱毒物,你们青龙会的人自己也不知怎么避开么。”离秋醉笑道。 “你我之间何苦惺惺作态。”慕祈年作出一个称不上笑容的表情:“事态已经闹到这地步,我们都清楚,我带多少人来都是无用,你们四盟八荒的大部队都在门口候着呢。相对的,只要我活着带着这式大悲赋出了嘲天宫,那就是我赢了。毕竟我活着的话,说明这里的另外两个已经死了。我倒是好奇你们,怎不带白明玉一起来,他不该亲自为自己报这个仇?” 韩倾城眉头紧皱,慕祈年此人无论品性如何,总之绝不是个说大话的。韩倾城知慕祈年在八荒几位首席弟子中,功力并不十分突出,比起武学上的天赋,支撑他更多的是少年时的苦练与实战的经验。纵然是许踏雪那样百年难遇的奇才,若是一起对上两个八荒首席都难保胜利,更何况是慕祈年,但这恰恰说明慕祈年手中握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杀手锏。 “八荒之间少有血海深仇,即便是四盟间的摩擦,也有许多可以正面解决的方式,”韩倾城的嗓音低沉,冷冷问道:“你究竟与白明玉、还有许踏雪,有着怎样的过节,非要掷他们于死地不可。” “我知你要为你那条好狗白明玉抱不平,我这样说他你可会生气?那便换种说法,你可是喜欢白明玉?” 韩倾城未接话:“与你何干。” “自是与我无关,只是我爹不疼娘不爱的,看着一个两个的大弟子围着白明玉打转,心生妒意,我这样说你相信么?”慕祈年自嘲道:“我要杀白明玉能有什么理由,他挡我的路,我只能要他命,谁知他命大没死,又靠上了你这座大山。想想我,生来平庸,既没有值得人多看我一眼的爹娘,又无天生的过人之处,我如今所得的都是我自己搭上一条性命搏来的。他白明玉生来就尊贵我一头,合该命里都是贵人相助,我这等人只躺在地上任白明玉踩过去就是了,何苦滚爬滚打地挣扎到现在,命里无时偏强求,不怪眼下众叛亲离。” 说罢,慕祈年的目光轻轻扫过离秋醉,却不曾停留。 “白明玉性子不喜争抢,何来挡着你的路。” “听听,韩少堡主,偏生是你们这种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知道你,生下来就是少堡主,连个夺权的兄弟姐妹也无,又是个习武的好材料,你怎会知我这种蝼蚁的心情。” 韩倾城大概揣测出慕祈年的心结所在,总结起来不过是不甘二字,许是与太白掌门将首席弟子之位换给白明玉有关,才酿成今日的局面。 “你看许踏雪也是如此?所以才要杀他?” 慕祈年倒有耐心,韩倾城问了,他便坦诚地答:“虽我不待见许踏雪,可我有自知之明,我本也不想与许踏雪起冲突,是寒江城非要挡我的路。你也是一盟之主,难道不知择其弱而攻之的道理,我看出皎霜河的弱点是许踏雪,皎霜河的弱点便是寒江城的,我才会对许踏雪下手。那一战我也是拼死一搏,我哪里打得过许踏雪,我险些被不见雪羽啄瞎了眼睛。他若放弃寒江城总舵选择保命是不会死的,是他非要去守,他一个人几乎快把青龙会屠光了,即使是这样我也险些打不过他,不过他也没能马上结果了我,被我拖出第二个烟霞满天,我用无痕挡了他致命一击,才反杀成功。皎霜河倒是听我的话,从许踏雪死后,就真的一蹶不振,可笑。” 韩倾城将手中□□一甩:“你便不可笑?你待离秋醉难道不是如此,那日在燕云匆忙赶去的人是谁?” “不过是我还不知他要与我分道扬镳罢了,白明玉与我师出同门我仍下得去手,我爬到这个位置难道是靠着心里头那点私情么。”慕祈年手腕轻抬,金光冲天,他已然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只等着韩倾城冲过来。 离秋醉也抽出双剑,对准了慕祈年。 一眨眼的功夫,三人混战起来,昏暗的嘲天宫内登时刺眼起来。这三人都是满珑铸,一时间,空气中不断折射出金龙白龙,以及水状的离渊,这场景若是让清甜那丫头见着,还不得掉了下巴。然而对于三个当事人来说,一招一式都马虎不得,尤其是慕祈年,他被韩倾城与离秋醉一同压制,显然吃力得很,现在他们两个都还没启动镇派武器,可以勉强应付一下,待自己没有催动镇派的力气时便是胜负揭晓的时刻。 慕祈年面色一沉,他瞧准机会,在离秋醉与韩倾城一齐攻向自己时,使出一记无痕,弹开二人的招式,随即一招苍龙出水拉开与二人的距离,他回身站稳,竟把无锋剑收回剑鞘。 离秋醉挑眉:“你终于要来真的了,一早就该这样做了,难道你还抱有从我们这边正面逃出去的希望不成。” 慕祈年打定主意不去理会离秋醉,他平心静气,集中精神,缓缓聚集内力。 韩倾城刚要抓住机会冲上前压制住慕祈年,还未等他走两步,地面忽然颤抖起来,无数颗碎石从空中悬起,聚在慕祈年身旁,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韩倾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饶是离秋醉也被慕祈年的举动震惊了三分。 “七叶莲华。”慕祈年轻声说道:“只许白明玉钻研八荒武功,不许我练七叶莲华?” 七叶莲华一式出自唐门,这一招准备的时间虽长,也极度考验使用者的内力,可它威力却强,此招一出,必见人命,中原门派中唯有天香弟子可以勉强挡住一击而不立即毙命,其余的门派都必死无疑。 “真有你的,慕祈年。”面对七叶莲华,离秋醉终于也做不出轻佻的样子:“难怪你有杀了我们的自信,今日过后,这江湖真要大洗牌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妄自菲薄,我和韩倾城就是慕大龙首攀上巅峰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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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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