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玉全然不知,只管埋头干活,也不知忙活了多久,可算把两把镇派修完了。 掌柜拍手:“少侠好手法,说是焕然一新也不为过。” 白明玉打磨完最后一边的枪头,听了掌柜如此说,也稍微放下心来。 毕竟他也许久未修过镇派,生怕出什么差池。 送别白明玉时,掌柜话里有话地打听白明玉在何处高就,白明玉笑着搪塞过去。二人拉了一会儿大锯,最后掌柜半开玩笑地可惜道:“你这等手艺的伙计,我看着着实眼馋。” 清甜推着白明玉往外走:“那你就馋着吧,我白哥可是干大事的人,还能窝在你这破庙里当大佛不成。” 白明玉哭笑不得,连忙为清甜的失礼道歉,末了还加了几句若是以后没了饭碗还请掌柜收留一类的客套话。清甜一听,急得跳脚,扑腾着要说话,硬生生被白明玉按回去拽走了。 一道上,倒霉丫头还不消停,不可思议地问白明玉:“你怎么想的,什么叫以后没饭碗,你不打算在韩倾城手底下做事了?” 白明玉扶额:“只是客套一下而已,祖宗,出门在外,能不得罪人就不要得罪人,姑娘也该懂得这个道理的。” 清甜瞪大眼睛:“我明明是怕你做傻事,是我担心你,你倒反过来教我做人了。” 白明玉气笑:“我会做什么让姑娘担心的傻事。” 清甜心里咆哮:“我当然是怕你真的不给韩倾城干了,去给那个老奸巨猾的奸商当伙计去。” 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一来这到底是白明玉自己的私事,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二来她也有点心虚。 清甜之前还以为白明玉也和她一样是个风雨里独自飘摇的小树苗,人精如她竟然没看出白明玉后头居然是这么大一靠山。她看出韩倾城待白明玉不似普通的上司下属,心里反而松口气,觉得既然如此白明玉就不会让人欺负得太惨。 她一道上对白明玉肆无忌惮,也不止是她艺高人胆大,只是她吃准出白明玉拿她没办法。果不其然,白明玉连她最普通的死缠烂打都应付不过来,除了退步和忍让就没有别的主意。
这种人在江湖上混,合该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直到清甜见着了韩倾城,她又觉着自己杞人忧天了,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也难怪白明玉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没有说白明玉是狗的意思。 只是这些话清甜又不能真的说出口,但若是不顶嘴,心里又不爽。 思前想后,清甜冒出来一句:“反正给你放月钱的是那神威大弟子又不是我,你要真铁了心得罪他,我也管不着。” 白明玉望天,这儿都哪儿跟哪儿。 他无意与旁人解释他和韩倾城的关系,可也架不住这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本想板起脸教育几句,又觉得自己最后肯定是说不过这丫头嘴里的三寸不烂之舌。 他想了想,问清甜道:“姑娘饿了吧,那边好像有间点心铺,姑娘要不要去买些回来?” 既然说不过,那就想个办法让她不说。 清甜点头:“行啊,那给我钱吧。” 白明玉手伸进衣兜,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 清甜看着他不说话。 白明玉心虚道:“不够吗。” 清甜反问:“你说呢?” 看着白明玉有点窘迫的样子,清甜噗呲一笑:“你这点钱好生收着吧,我去买了,你在这儿等我。” “姑娘不拿钱吗?” “钱我有的是。” “啊?” “你没钱,我也没钱,韩倾城有啊,他上次给我买饭的用的,方才给那掌柜一些,还剩不少。” 白明玉无语,行吧。 清甜一走,白明玉身边顿时清净下来,他也难得地将四周景色环顾了一番。 他们出门时还是头午,修镇派花了不少时间,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这时的杭州城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夕阳将小巷里的墙映得泛红。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准备回家歇息的,与白日里喧嚷的样子截然不同。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收摊声,倒是给杭州城添了些许寂寞的意思在里面。 身后还有年轻男子轻唤,小玉,小玉,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出来寻他的爱情。 此情此景,白明玉突然遗憾自己墨水不多,否则在这现场赋诗一首,还挺有点文人雅客的意思的。 “白明妆。”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打断了白明玉乱麻般的思绪,岂止是打断,简直就是震撼。 这声音变得十分清晰,原来是刚才那个轻唤小玉二字的男子,白明玉大脑空白一片,对啊,他名字里是带个玉字的,从刚才开始这男人就叫的是他? 为什么叫他小玉?这称呼未免过于亲近。见他未应,又叫出白明妆这个假名。这个人居然知道他就是白明玉吗?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哪里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 白明玉全身都在发抖,白明妆三个字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时,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危险二字。白明玉怕得四肢都不敢动,仿佛是置身于永不见天日的悬崖底,或是寒冷彻骨的冰窟内,又或者是掉进正在迸发的火山口,活生生被滚烫的热浆淹没了全身。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真实可怕,白明玉并不是对未知的危险很敏感的人,这种事他从前从未遇到过。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白明玉却险些窒息而死。 叫他白明妆的人把手搭上了白明玉肩膀,白明玉终于反应过来,抽出背上的□□毫不犹豫地往来者的胸口袭去。 人在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下手总是会不自觉地带着杀意的。 来者也没有躲,似乎算准了白明玉会停手。 白明玉确实停手了,他在看见这人的脸的瞬间就收了力,恐惧的感觉还停留在身体,而脑子却一片茫然。 这人生得实在是好,一双似笑非笑丹凤眼,两道远山芙蓉秋娘眉,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天生一副笑面。虽是略带妩媚的长相,却因着清澈干净的目光,没有半分妖气。 而白明玉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刚才无端的恐惧感像汹涌的河水缺失了发泄口,拍打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可是既然素未谋面,那人怎么知道他就是白明玉的? “老熟人多年未见,上来就刀剑相向。”那人往前走了两步:“何必呢,小玉。”
第12章 白明玉勉强平复一下心情,开口道:“这位少侠认错人了。” 那人仿佛是没听见一般,一面更加靠近白明玉,一面自说自话道:“这才多久的功夫,小玉怎么还脱胎换骨了,衣服换了,双镇派都有了,看来你和韩倾城关系当真密切。” 白明玉心里一沉,又把手中的枪收了回去。镇派是个稀罕物,自然不可能人手一把,旁人能从两把神威镇派中推测出韩倾城并不稀奇。只是面前这位一口咬定他就是白明玉,又把白明玉与韩倾城扯上关系的话,着实不妙。 “我不叫小玉。” 那人盯紧了白明玉从妆蝶舞里露出来的双眼,叹气道:“你这是要装到底?” 白明玉突然感知到什么,未等他缓过劲儿过来,身体已经提前作出反应。他将□□挡在了身前,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人出其不意突然攻击过来,而这招道生则被白明玉手里的十谏征君硬生生地抗住了。 这一瞬间,白明玉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有钱真好的想法。 那人笑道:“你看,你还说你不是白明玉。” 白明玉也有些恼火,手上逐渐加重力道,想将身前这人压过去。那人不慌不忙,突然后撤一步,白明玉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爆发出的不平凡的内力波动,手上□□一转,一式天龙扑月与那人拉开了许多距离。待白明玉站稳,往刚才的地方看去,果然,一道离渊罩在那里,离渊中真武独家秘籍所修炼的影子还未消去。 “因为被废了太白的武学,所以去集八荒所长了吗?真是辛苦你了。” 白明玉紧皱眉头,刚才他看清了这个人身后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剑匣,心中确定了他的身份:“离秋醉。” 那人眉毛一挑:“怎么叫得这样生疏?” “帝王州总舵主找我这种虾兵蟹将有何贵干?” “找你叙旧,不行吗。” “我不是你说的那位。” 离秋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在我面前不必装模作样。脸上扣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离秋醉抬手,一道剑气直冲冲地向白明玉袭来,白明玉勉强翻滚躲开,仍被驱影打中了。白明玉此时也怒从心头起,这真武大弟子又是帝王州总舵主平白无故在大街上发什么疯。加之被说破身份后心情紧张,白明玉一咬牙,也发了狠,一记烈风枪直向离秋醉身上袭去。离秋醉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打了一套上善,轻易便将白明玉牢牢地控制住了。 白明玉心道不好。 果然无论说话办事都冲动不可,对方可是真武首席,武学上的造诣只会比他高不会比他差,只凭着一股心头火就鲁莽行事,活该让人反打一套。 离秋醉的手已经摸上白明玉背脊,轻笑着在白明玉耳边说了一句:“上善是这样用的,学会了吗?” 下一刻,白明玉的后背便遭了一记重击,白明玉本就内伤未愈,当即嘴角就渗了血。 最遭罪的是,白明玉受了这招上善二段,人却没被击飞出去,还在被离秋醉钳制着,动都动不了。 大弟子们都是些什么怪物,慕祈年用蛮力断了白明玉的上善二段,离秋醉则是用蛮力抓住了本应被上善二段打飞老远的白明玉。现在的大弟子都是主修力道的吗? 白明玉肩膀上钻心地痛,他还以为自己的胳膊是被活生生地扯断了。直到离秋醉空出一只手将白明玉的胳膊举起,他才知道原来这条命大的胳膊还健在。 虽说这条胳膊已经快痛得失去知觉,但白明玉扔握紧了十谏征君不放。离秋醉像摆弄一件没生命的死物一样翻看白明玉的胳膊,见白明玉不松手,就强硬地反方向掰开白明玉的两根手指,似乎有将它们折断的意思。 十指连心,白明玉不受控地惨叫一声,手也松开了,任凭□□掉在地上。 离秋醉握着白明玉伤痕累累的手举到自己眼前,来回打量:“看来,虽然你命大没死,但活得也不算好。” 白明玉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挣扎两下。 离秋醉另一只手又不安分地拿住了白明玉脸上的妆蝶舞:“你说你不是白明玉,那我们来证实一下如何。” 白明玉全身一僵,紧接着挣扎的力度大了许多。可惜离秋醉的主修是根骨,这点力道对于他来说和刚断奶的猫没有区别,他不为所动地摘了白明玉的妆蝶舞。 白明玉呼吸一窒。 离秋醉眼神一凝。 离秋醉突然感到怀中一空,紧接着持着妆蝶舞的手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他低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的傀儡,妆蝶舞也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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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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