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倾城突然觉得好笑:“你可以什么?你有几条命要给我用?” 白明玉身体一僵,韩倾城说得没错,即使韩倾城不同意清甜去神威,他也是要给韩倾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何况无论是神威堡还是万里杀,白明玉也帮不上韩倾城什么大忙,这几日反而还给韩倾城生了不少事端,他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开口求人。 “少……少堡主,清甜姑娘在武学上颇有天赋,她是个好孩子,和我不一样的。”白明玉有些语无伦次:“若少堡主无心收她,只是将她带回去,给她一个容身之地也好,让她同我一样在兵器铺做学徒也可以……” “你自己不也说过,神威堡不收遗孤吗。”韩倾城淡淡道。 这下白明玉彻底没话了,整个人都泄了气。 白明玉轻咬下唇:“……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白明玉这个反应,倒是轮到韩倾城心里一叹了。 韩倾城只是为人严肃,不是真的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没有七情六欲,他见着白明玉蠢笨的样子他总是忍不住拿话欺负上几句。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这种行为对于韩倾城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罕见的亲近举止了。 若白明玉是个圆滑的,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那都是别人讲的胡话,我知道少堡主你心善,就收了这丫头吧,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可偏生白明玉在很认真地求他,被韩倾城刺了这么一句之后,又在很认真地苦恼和自责,一点套近乎的意思都没。 白明玉是把那句神威不收遗孤的浑话当真了,想到这里,韩倾城心里居然有点咸味,敢情白明玉不是只听信他的话,他哪里是忠诚,根本只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傻子罢了。 只是看着白明玉那副内疚的模样,韩倾城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居然总去逗弄一个傻子,实在不可取。再说白明玉这事儿本来就不用特意来他面前求,神威什么时候拒过收徒这种事,只有怕那丫头自己受不住神威堡的艰苦的份。 “神威堡是什么好地方,哪里来那么多讲究。”韩倾城终于开口道:“她愿意来便来,我没有拒绝之理。倒是你,神威正经的门规就只有神威四戒,哪儿来的神威不收遗孤一说,你脑子但凡灵光一些也不至于让人唬的五迷三道。” 白明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琢磨明白韩倾城这番话,韩倾城这是同意了。他的嘴角马上不受控地扬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韩倾城失语片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白明玉,这算是知足者常乐还是傻人有傻福。 总归不是个聪明的,放任不管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吧。 韩倾城想了想白明玉一根筋地去与慕、离二人硬碰硬的样子。 “白明玉,伸手。” 白明玉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马上就将右手递了过去。 这手如白明玉的身体一般,也布满许多可怖的伤痕,只是比起身体上大块大块的痕迹,手上的伤就细小得多,看起来是常年做活留下的,也算是他手艺人的证明。 只是眼下,这手要实实在在地遭一道了。 韩倾城卸下背后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白明玉的手掌中一划,一道血口子顿时在白明玉的掌心中展开,血珠不住地往外冒。 白明玉毫无防备,冷不丁被他亲手修理的十谏征君伤了这么一下,滋味的确不好受。他倒吸一口冷气,一阵钻心的痛从伤口处一路蔓延至全身,疼得他眼冒金星。 随即韩倾城持枪又在自己的手上也划了一道。 白明玉心下一惊:“少堡主这是……” 韩倾城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白明玉,他抓过白明玉的手,将自己的伤口与白明玉的紧紧贴合。白明玉被握得痛了,却只是强撑着,一丝反抗挣扎的意思也无。 白明玉感到手掌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随着韩倾城的血液一起钻进了他手掌中的伤口。这感觉十分微妙,好像他与韩倾城之间忽然就生出一条线一般。这线的两端大概牵着的是二人的心脏,不然白明玉只是与韩倾城手掌相贴,怎就凭空感到一阵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传进他的耳朵中来。 韩倾城握了许久,终于松了白明玉的手。 白明玉疼得双腿发软,在韩倾城松手的一瞬间,他几乎要瘫在地上。 “现在你我之间,多了些东西。”韩倾城平静道。 白明玉眼神里透出些许茫然。 “我们结了金兰。” 这一句话把白明玉吓得回过神来,他剧烈的反应通过金兰谱的联系原原本本地传到了韩倾城身上。韩倾城知道这是白明玉的真实心情,其实理智地想想,白明玉这样的反应是人之常情罢了。 韩倾城解释:“结了金兰会方便许多,我可以及时地察觉到你这边的情况。”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你再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危险,我感知到了的话,会来帮你的。” 话里的深意是你不用真的那样拼命,也不知道白明玉能不能体会得懂。 “不过我不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总有察觉不到的时候。所以若是情况紧急的话,你就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可以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白明玉还没从突然与神威大弟子结了金兰的震惊中回过神:“少堡主的意思是……金兰召?” 韩倾城点头:“不错,还知道金兰召,看来没傻到无可救药。” 话说完,韩倾城就出了门,头也不回地往九华的方向去了。 而白明玉就站在门口看着韩倾城的背影发起呆来,本来他的手已经疼得麻木了,可被韩倾城握过的地方依然隐隐发着烫。 他这就和神威大弟子结了金兰?还可以拉他金兰召? 白明玉头一次发现,原来他居然有一天会对痛觉甘之如饴。 【*文里设定是结了金兰之后可以大概感知到金兰的状态,类似于组队的时候能看见队友血条。金兰召的设定是除了可以主动拉召以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主动传送到金兰身边。】
第16章 韩倾城走了有一段时日,这期间白明玉顺从地住在韩倾城的这间宅院里,连大门都未曾出过。 白明玉虽然被伤得不轻,但毕竟那两人都未真的下死手,都是些花费些时间与精力便可以调养好的伤。不知是韩倾城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宅子里用来养伤的药材是不缺的,白明玉每日只管按着药方按时煎药服药就好。加上韩倾城还未再交待他办什么事,心里的思虑就少上许多,对于恢复来说也是有利的。 与传闻中的太白逆徒不同,深入接触过现在的白明玉的人,会轻易就察觉到白明玉似乎是对权力地位等没有什么野心。或许是死过一次后就把命以外的东西皆看淡了,也可能是真的改邪归正,总之是很难从白明玉身上感受到作为人的欲望。这一点,清甜是深有体会。 比如说,这院子好看归好看,那到底也是个死物,白明玉是怎么忍得住就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着也是头回来杭州,也不说出去多逛逛,看看风景买点吃食什么的。每天不是吃药就是在桌子上写写划划,好没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白明玉清心寡欲,在这牢笼般的院子里活得惬意,她不行啊。清甜向来都是闲不住的,给她圈在一处不让她闹腾,比要她命还难受。她哀怨地盯着白明玉,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被准许出去,再在这儿呆下去她都要长毛了。 她就这么盯着白明玉的脸,盯了许久,觉得更加无趣,还不如去院子里挖土摘花折树枝来得有意思。 白明玉则是看着自己总结出的情报陷入沉思,他自知脑子不灵光,生怕忘记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始终随身带着一个小册子,将他认为不能忘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记下来,这样才能心安一点。 之前韩倾城与他讲了许多四盟的事,他自己也与两个总舵主有过正面的接触,现在他得了空,就把这些细细地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白明玉将四个盟会的情报一条一条列举好,在他在意的部分用横线作为标记,又把韩倾城之前交代的他的事圈画了出来。 韩倾城本就是委托他借着剑荡的由头来中原对其他三盟进行调查。神威堡地位特殊,开封皇城里那位对神威是又敬又怕,而朝廷与神威有互不干涉的约定在前,一时间也不能对神威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大动作没有,小敲打不断,神威这边有点风吹草动都牵着当今圣上的心,暗地里没少限制神威的发展。 神威弟子极少涉足中原,原因就在于此,即使是到中原观光游玩,也免不得要被圣上派下来的人笑里藏刀地盘查一番。他们恨不得神威的人就一辈子呆在燕云与西夏人打个你死我活,别再踏入中原一步。 神威堡堡主之位是世袭制,韩倾城生下来就是少堡主,他年少时出了两三回燕云,皆闹得朝廷上人心惶惶。后来韩倾城打下了万里杀总舵,上头对神威就更加忌惮。这种情况下,韩倾城要想找个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人潜进中原帮他打探,就只有白明玉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韩倾城本意就是利用白明玉非神威弟子的身份,而后来得知白明玉真的没说自己出身神威时仍是心情微妙罢了。 神威堡与万里杀总舵皆地处燕云,若是常年不与中原接触必然会导致脱节,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朝廷铁了心毁约,把神威这个不稳定因素给除去,神威怕是要没有还手之力。 韩倾城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如同那些人防着神威一般,他对他们也全无信任之情。 所以韩倾城需要在中原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不是固步自封,坐以待毙。 而打总舵这事哪里是那么简单,其余三盟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水龙吟与帝王州风头正劲,贸然出兵只怕会输得很惨。 白明玉眉头微蹙,望着纸张上被他标满记号的水龙吟与帝王州,思绪复杂起来。 寒江城一开始就不在韩倾城考虑的范围内,原因有二,一来寒江城总舵地处云滇,偏僻程度与万里杀不相上下,翻山越岭地攻打过去,即使赢了对神威堡的帮助也不大,二来寒江城毕竟是曾经的鼎盛盟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使现在衰落了,底子仍是在的,真的打过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那便只剩下水龙吟与帝王州了。 通过剑荡的一番接触,白明玉隐约了解到慕祈年的处事风格,虽然他为人善良正直,但在达到自己的目的方面可以称得上狠厉,绝不拖泥带水。虽然有时与人们嘴里的江湖道义不符,比如他毫不犹豫地用装备压制的方式击败白明玉,但这对于一个总舵主来说无疑是优秀的品质,仁慈在势力斗争中无异于自寻死路,拥有慕祈年这样的总舵主这也是水龙吟如今声势浩大的重要原因。
而离秋醉执掌的帝王州,比起水龙吟那种明面上的强势,让人更忌惮的是它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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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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