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的头发还是半干的,贴在额头上滴着水。我啧了一声,直接给他把刘海往头顶一顺搞了个大背头。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举动,他倒是很淡定,贴在我胸口的位置仰着头,由着我看。我盯着他完全露出来的脸看了一会,确定了这人没有回归十年前的状态,没有失忆,也没有再次被那个狗屁命运影响,这才心底松了松。 但我的表情还是没有松动,我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话一出,我发现我的语气习惯性地变得很冷,但这段时间我没办法控制住。闷油瓶闻言动作一顿,但他也没吭声,抱着我开始往房间走。 我抱着他的肩膀,不知怎地有点来气,等他走到床边了,突然腰部用力,双腿往他腰上一勾,就带着他往床上倒。 他皱了皱眉,条件反射地抬手垫在了我脑袋后面,同时也朝着侧面侧身,让我不变成后脑勺磕到床上的那个。我顺势一个扭身,直接把他按到床上,腿一抬就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 我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不过我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当前的情况上,说道:“你也做梦了。” 这话被我说成了一个陈述句。梦这东西非常虚,我连自己的都记不清,更别说看到别人的梦。但我就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好像因为什么我们的精神产生了某种共鸣。 闷油瓶仰面看着我,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我的腰,让我坐稳一些,淡淡地说:“我跟你一样,想不起具体的内容。”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又轻声说:“吴邪,一些事情的发生是因为某种特定的规律,我现在只能确定,这并不会伤害到你,你不用深追。” “不行,这些内容很重要。”我听了,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焦躁,“它对我产生了一种影响,我……” 我说到这里,猛地顿住,闷油瓶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撑起上半身,拉近了与我对视的距离,说: “已经不会再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安抚,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确定了他从第一天开始,就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只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就如同现在这样,只是沉默地将所有看在眼里,给予我一个支撑。 想到这里,我抿了抿嘴。胖子说我克服不了就去找闷油瓶,闷油瓶不怕我唠叨,但这种事情就和吵架一样,前脚骂完爽了,后脚就会觉得心里磕磕绊绊的,我并不觉得刻意这样做会有用。 但眼下看着他的眼睛,我把心里那股子邪火压了又压,突然就想道,算了,不压了。 这么想着,我直接朝前一俯身,狠狠亲到了他嘴上。 闷油瓶又不是庙里的菩萨,一起睡了快两年,该干的都干过了。今年年后我的肺病完全痊愈,都不用我主动招惹,该干正事的时候他绝不会跑偏。只不过这些天我情绪不对,他似乎是有意避着这些。 论我主动招惹的场合,不是没有,就是人毕竟年纪大了,也谈不上次次都玩得这么开。我暗自在心底骂了几句脏话,心想躲什么躲,更年期又不是瘫痪,老子还睡不到你了。 现在借着这股子邪火,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动,卡着他的下巴亲了一阵,听到他呼吸开始变粗,放在我腰上的手也开始用力,但依旧没有挪到其他地方。 我啧了一声,将两人分开,又一把把他按了回去,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身上开始扯自己的衣领。 闷油瓶仰面看着我,没有说话,此时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眸色深得吓人。往常到这时候,我都会知道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下力气办我的意思。 但此时我却并不像往日那样,稍微担心一下自己的老腰,只是停下解扣子的手头动作,坐在上面冲他勾了勾嘴,突然拿屁股加大力道磨了几下。 他轻微皱眉,有些警告意味地掐住我的腰,不过呼吸不太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我这时也发现下面某个部位早已发生变化,嘁的笑了一声,手撑到他胸口的纹身上,俯身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假正经。” (三) 主动招惹的后果一向比较严重,更别提当天我又一直想把主动权抓在手里。他倒是由着我掌握了一阵子主动权,这也使得我第二天连抬一根手指头都嫌累。 唯一的好处是当天晚上我们两个人都没做梦,大概是没有闲工夫做梦。第二天醒来闷油瓶叹了一口气,我意识还有点恍惚,但听到了本能有些不爽,攒了点劲儿上前就啃他一嘴,说,怎么,被我睡了有意见。 闷油瓶闻言好像有点无奈,在我头上摸了几把,倒是顺势也亲了过来。 搞了这一出,我感觉我好像是爽了,但心里依旧静不下来。按胖子的说法,我这段时间就是半个神经病,连隔壁的大妈都不敢骂我了,看到还会绕道走。 日子倒还算是安生的又过了一阵,闷油瓶有一天突然提出来要进山。他在山里溜达这事本身就比护林员还干得熟练,近期他光在我旁边,反而很久没去山里。我看他似乎有事要做,想了想,最后还是故作淡然地让他出去了。 只不过他一走,那种焦躁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起来。我暗骂一句,失策了,没事找事地把家里的活都干了一遍,然后蹲到院子里开始一根根抽烟。 抽了一会儿,我意识到那种烦躁始终平息不下来,也不想去找胖子,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晃了一圈。这一圈我发现洗手盆的水龙头有点问题,出水不太顺畅,于是快速决定上镇子的五金店一趟,顺便当兜风散心。 我计划着买了东西就回来,没和其他人说,也没留字条。现在是八月,外面烈日高悬,出雨村上大路后,日头更是烧得地面滚烫。 那辆二手尼桑皮卡车本就破烂,此时送风口跟破风箱一样响个不停,虽然不间断地往里吹着冷气,车内却始终凉快不下来。开了一阵子我心烦意乱,干脆把车窗摇下来,点了一根烟。 只不过还没抽几口,侧后方就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紧接着一辆面包车猛地加速从我左边擦了过去,一个甩头变道到了我前面。 对方这一下开得极野,我要是方向盘没把稳,两辆车能直接发生擦碰。那车蹿到我前面之后,并不急着开走,中速压了我一阵,才加速朝前继续开,颇有几分挑衅的嚣张。 乡下土路没这么多条条框框,很多人开车没规矩惯了,我和胖子经常遇到,多半也就骂几句。但如今正好撞到我火头上,我直直盯了一会儿,咬着烟就抬手挂挡,同时猛地一脚油门下去。 这时刚好到一个弯道,前车正好减速,我一脚加速到那车侧边,等弯道一过就猛打方向盘,变道超车到了前面。 这时也听到里面传来几句脏话,我没理,继续挂挡加速往前开,一路飙到了通往镇子的水泥路上。 到这里分岔路开始变多,我连过几个路口后,往后视镜里一瞥,发现那车还跟在我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耗上了。 我摇摇头,正准备甩掉那辆面包车,却见那车突然开始加速,直接冲到与我平行的位置,车尾还没完全甩过来,就朝着我这边缩小距离。 我知道这人是想逼停我,但脚下油门没松,面不改色地在原道上继续往前开。 对方一见,似乎是急了,我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声,看样子人还不少。两辆车在路上你追我赶地僵持一阵,对方终于彻底怒了,突然加速,硬生生加塞甩进我前方的车道,随后车身一横,不提速反而减速,看样子是想彻底逼停我。 我盯着前面越来越近的车,心里骂道“玩野的是吧,老子这破车不值钱”,余光快速一瞥右边,脚下油门也没松,直接朝着那车屁股狠狠撞了上去。 发生碰撞的瞬间我猛地朝右边连打方向盘,把车头甩到了路边的栏杆上,这时才猛踩刹车,在哐的一声撞击声中将车堪堪停住。 虽然撞这几下我心里有底,但整个人还是随着惯性朝前狠狠甩去,被安全带拉着才没撞到挡风玻璃上。我骂了一句脏话,很快坐稳,抬头扫了一眼行车记录仪,见摄像头现在只能照到路侧边,于是挂挡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熄火下车。 我下车的时候,前面那辆面包车上也呼啦啦下来一帮子人。对方的车屁股被我撞塌了,几人正站在车前破口大骂。我一数有五个,都穿得流里流气的,为首那个一看我下来,呸了一口冲到我前面,上来就想揪我的领子。 我偏头躲过,揪住他的手臂狠狠往他背后一扭,同时一脚踢中他的后膝将他踹翻在地。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剩余四人皆是一愣,大概没料到这战况上来就变成如今的局面。 我这时才低头去看那人,一眼下去突然“嚯”了一声,说:“冤家路窄。” 对方这时也看向我的脸,愣了几秒后面色唰地一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声“操”,开始大力挣扎。 我又一脚踹到他背上,把他按得死死的,继续道:“说说吧,怎么赔。年轻人开车这么野,赶着开灵车送你哥几个去火化?” 县城就这么大,来来往往,我和胖子跟不少人打过交道。这人我的确认识,只不过会面的场合不太愉快。刚搬来雨村那阵我们三个去镇里赶集,遇到这人来偷我手机,后来和对方带的人直接在路边打了一场群架。 打架时这人直接被闷油瓶摔飞出去,还磕掉了几颗牙。他似乎也是回忆起了那段不太好的记忆,猛吞几下口水,才跟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冲着其他人大叫:“愣着干什么,揍他狗日的!他这次就一个人!” 说着他突然大力挣脱出去,翻身挥拳朝着我脸上打来。我侧头一躲,再回位时也是猛地挥出一记直拳,径直狠狠揍到了他脸上。 这一拳用了力,只听一声拳头砸到肉上的闷响,那人嚎了一嗓子,直接被打到后仰。我伸手把烟丢了,抬脚在地上踩灭,看着剩下的人,冷冷地说:“你们运气太差,就我一个。”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四)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换到平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肯定不会做得这么极端。但当天这帮人正好撞到枪口上,双方就这么直接干了一架。 只不过后来这帮人被我揍得狠了,居然恶人先告状,找着时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派出所,直嚷嚷着“要被杀了”。然后也就有了最开始发生的一幕。 闷油瓶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知道这一通知就通知到了张姓家属身上,我整个人变得非常烦躁。领头那个看我这样,还以为是自己人找到了外援一会儿有我好看。 当派出所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的时候,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为首那人在旁边嘴里不干不净,心里寻思外面哪个巷子人少适合打人。这砰的一声把屋里人都惊了一下,我转头,就见闷油瓶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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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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