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敷衍地点了个头。 “你知道四宫君的能力吧?”森鸥外的皮鞋踏过蓄积的小水坑,带着水花,一步步来到福泽谕吉面前。 就算是面对着面站着,森鸥外的伞也只撑在自己头顶,对对面男人淋成落汤鸡的情景视而不见。 福泽谕吉一直没回答,像是种无声的抗拒。 “说什么投射内心的欲望......”森鸥外的声线缓慢又动人。 手微动,森鸥外的上半张脸被黑色的伞布遮住,高他半个头的福泽谕吉只能看到对方削尖的下巴。 苍白的嘴唇一如既往,活像是从中世纪古堡地窖的棺材里爬出的吸血鬼。 “我要回去了。”福泽谕吉突然冷硬地开口,一开口便是告辞。 他低着头,盯着水泥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大步向前。 不知是晃神还是在想什么,福泽谕吉突然被绊了一下。 腿前的高度分外熟悉,他低头,这次拦在前方的不是他那只明明看似狼,却偏偏像个哈士奇的银狼。 而是那只黑色的狐狸。 银狼站在狐狸的左侧,长长的身躯贴着小小的黑色狐狸,白色的毛与黑色的毛发交杂在一起。 它伸过头,轻轻蹭了蹭黑狐的面颊。 狐狸没有拒绝。 “精神体是主人内心的写照。”森鸥外的音调不大,在雨里却清晰地传到福泽谕吉耳朵里。 雨滴如同细针,穿过眼睫,滴入眼眶,冰凉刺人的感觉,福泽谕吉的混乱的思绪在逐渐清晰。 他迈步,打算绕开狐狸,就连银狼也不想管了,若是想待在那里,就待着吧。 森鸥外没有阻拦。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伞也跟着晃动起来,举着伞的手僵硬无比,像是要把伞柄折断。 福泽谕吉还在大步向前走。 突然间,他听到身后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 紧接着,一柄黑色的伞如同一朵大丽花,贴着地面,在风中滚动着,从自己的身后越过。 福泽谕吉的手指握在掌心中,攥了又攥,直到那布满练剑时茧子的双手也感到疼痛,他大跨一步,抓住了这柄伞。 扶着墙,慢慢滑落的森鸥外脑内一片模糊。 雨水击打在肌肤上,如同钢针一根根不间断地穿刺,清新悦耳的雨水声,如阵阵擂鼓轰鸣不断,视野将一切模糊,街道忽远忽近,令人眩晕不止。 森鸥外忍着脑髓传来的剧痛,低着头,慢慢坐倒在雨水中。 过多的信息摄入,或放大或缩小,甚至让他分辨面前那位已经离去的人是否归来的能力都没有。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如今脆弱不堪毫无战斗力地昏倒在街边,就算是上小学的孩童,此刻拿着利刃,都能轻松夺取他的生命。 可他似乎没有任何担心,根本是毫不怀疑地,无比坚定地放任了这件事的发生。
他不是个赌徒,但他也喜欢豪赌。 他只赌不会输的赌局。 胜率是百分之百。 在朦胧的雨雾中,天空变成了橘黄色,像是一盏普遍天际的小夜灯。 森鸥外喘着粗气,根本无法辨认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在痛苦折磨到令人崩溃的情景中,他的嘴角,慢慢地,如同胜券在握的赌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暴躁引起的杀意褪去,狂怒的思维被硬生生打断,森鸥外抬头,看到低首的银狼。 他感觉到一阵晃动,紧接着,是身边的温热的体温。 看,十几年前你的赌局就没赢过我,十几年后依然。 作者有话要说:森·套路之王·鸥外
第78章 jo舅的场合【四更】 福泽谕吉放了水。 热腾腾地蒸汽从浴缸里升腾而起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森鸥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自己洗澡。 他站在浴缸前犯了难,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港黑首领还在瑟瑟发抖。 感官将他对于冰冷的触觉放大,尽管身处暖风吹着的空调房, 寒意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福泽谕吉一时没法,银狼却在这个时候拱了拱他的腿。 “先梳理思维吧主人。”身体上的痛苦只是表层的, 而精神上的痛苦却像钻进胸腔的电钻一样, 一刻不停地制造着深层次的痛苦。 福泽谕吉自己也说不上来。 之前给森鸥外做过一次精神梳理了,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最正确。 可他没法。 没法让自己和森鸥外共处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来放水,也不过是潜意识中的逃避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是吗?只是单纯的精神层面的交融。 福泽谕吉在银狼的话语中劝说着自己,他脱去身上湿透的小袖,挂在一旁滴滴答答的黑大衣旁。 躺在床上的森鸥外不像上次一样昏迷,他正处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 整个人躁狂地散发着杀气,理智与崩溃在思维中来回拉锯。 银狼路过床边,来到一旁的沙发上, 将微微颤抖的狐狸圈在胸前,一点点舔舐狐狸抖动的耳尖儿。 福泽谕吉的视线慢慢挪到森鸥外脸上,从黏湿的发丝,到紧皱的眉眼, 再到微微张开的双唇。 他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想起了前一个夜晚,还是想起了曾经。 他俯下身, 一点点贴近。 ------------------------------------- 四宫涉也怀着思虑,睡了不怎么美好的一觉。 他给宇佐见秋彦发了条信息,便出门离开了。 走出酒店的路上,他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身影一向是穿着黑绿色的小袖,还从没见过对方衬衫西裤的模样。 “福泽社长?!” 四宫涉也讶异道, “福泽社长怎么会在这儿?昨天说的那件事,我今天就回去尝试一下......” 四宫涉也一向是观察入微的人,大部分时间,他的观察力都用来挖掘素材了,而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明明白白就是他想要的那种素材。 他清楚地记得福泽谕吉昨天离开时的穿着打扮,也清楚地记得森鸥外的穿衣风格和服装的大概尺码。 “还有就是,这......”四宫涉也的话说到一半,问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福泽谕吉垂在身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牙印。 牙印还泛着些许血丝,已经沉淀成黯淡的红色,但很显然的是,昨天福泽谕吉的身上并没有这处伤口。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权当问候。 四宫涉也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 等到他坐在自己套房的沙发上,听到仗助砰地一声打开门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四宫老师!你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身形高大的男孩还喘着粗气,可见他一路小跑回来有多么着急。晨露浸湿了他的卫衣,东方仗助全身笼罩着一股冰凉凉的潮气。 四宫涉也垂了眉,等男孩子拿着干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汗渍,又坐到他面前时,才徐徐抬起头。 “仗助啊。” “恩?”男孩像一只刚从外面放风回来的大型犬类,乖巧地应了一声。 “你说,‘喜欢’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说是问句,其实不过是四宫涉也在思考时随口的话语罢了。 东方仗助万万没想到四宫老师会问这种问题。 是对我的考察吗?还是单纯的小说取材? 他端正坐姿,歪过头去打量四宫涉也的脸。 四宫涉也脸上仍架着那副眼镜,眉目浓丽,五官精致,唯一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眼下那一层薄薄的黑眼圈。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怎么出去住了一晚上就出现了? 东方仗助的脑海中顿时拉起防空警报。 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四宫老师一夜没睡,然后今天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小说里那种意外发生一夜情,然后对对方一见钟情的套路! 东方仗助“汪”地一声,想哭。 整个人都丧了起来,连笔挺的头发都蔫吧起来。 四宫涉也自然不知道对方脑补了这么多,他还在纠结森鸥外与福泽谕吉的二三事,昨天明明还针尖对麦芒,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今天怎么就连床都上过了? 所以说自己这个脱胎于【lust for life】这本小黄文合集的能力,竟然真的是个真爱检测器吗?不管多深的感情,都能给你挖个水落石出? 四宫涉也拽了拽自暴自弃的东方仗助,“仗助,承太郎他有说什么时候来横滨吗?” “承太郎先生吗?大概两个星期之后吧。”到了正事儿上,东方仗助还是不会感情用事的,他就像忘了刚才失恋般痛彻心扉的事,正色道:“因为我过段时间就开学了,如果在那之前还没调查出金箭的下落,就只能让承太郎先生过来继续调查了。” 说起这个,四宫涉也这才想起来,困扰他们好久的金箭和村田平,昨天就已经解决了。 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仗助,可男孩高兴的表情还没持续两秒,就神色恹恹。 “那这样的话,我这两天就要回杜王町了。” 仗助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微微撅起嘴,四宫涉也总觉得他像个小孩,“回去还不开心吗?横滨实在太乱了。” 仗助也没法回答开不开心。 男孩紫蓝色的眼睛像是用水彩调色盘画出的颜料,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死死盯着四宫涉也的脸看。 “四宫老师。” “恩?”四宫涉也到房间内翻出手账本,他的钢笔已经让东方仗助用【crazy diamonds】修好了,完好无损,跟新的一样。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素材。 仗助看着四宫涉也的侧脸,像是憋了一股气,快要分别的恐惧与脑补出的四宫老师即将有恋人的难过,交织在一起。 自来到横滨之后,始终郁结于胸口,盘旋在脑际的问句,终于在这一刻冲破喉咙,大声地清晰地,红着脸问了出来: “四宫老师!我生日那天跟你......跟你告白的时候,其实你是醒着的吧!” 四宫涉也十分喜欢杜王町,小镇不大,民风淳朴,景色优美,很适合文学创作。 如果不是在给自己朋友的小舅舅过生日那天,为了尽快回家码字,千杯不倒的四宫涉也硬生生灌了自己一肚子酒,然后装昏。 结果被小男生搀扶着回家的路上,“喝醉”的四宫涉也无比清醒,以为自己没喝醉的东方仗助其实脑子里早就一团浆糊。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大胆地就跟暗恋许久的四宫老师激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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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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