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Turgon看见了正尴尬地站在门廊里的Maedhros,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明亮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Finrod站起身,向前走来。他上下打量着Maedhros,Maedhros在这平静的目光下有些畏缩。Finrod伸出手,用两只手握住Maedhros那只没有反抗的手。“堂兄,”他说,“离世界之初,我们在Celon和Gelion一起打猎的时候已经过去太久了。” “的确太久了。”过了一会儿,Maedhros说,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Finrod笑了:“这么久之前的事了,Maedhros。让我看看你的脸。”Maedhros有些惊恐地抬起头,Finrod的笑容更大了。“很高兴见到你!”他说着,给了Maedhros一个拥抱。 Fingon能看见Finrod拥抱他时Maedhros脸上震惊的表情。他缓慢地回抱住他,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但他们的堂弟没有放开他。当Maedhros高瘦的身体放松下来之后,Finrod才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次笑着打量他,亲吻了他的双颊。最后他转向Fingon,留下身后一脸震惊的Maedhros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又是你,英勇的Fingon!”Finrod说,“你一定有个故事要说,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新的故事了。你怎么找到那条路的?” “我——”Fingon开口说道,但他没有继续。Turgon依然盯着Maedhros,说不出是什么表情。Maedhros咬了咬嘴唇,迎上Turgon的目光,眼睛没有转开。Turgon复杂的表情变成了默默的皱眉。 他忽然从Fingon身边走过,Fingon没能拦住他。“喂!”Sam叫道,Frodo站起身,不满地惊叫了一声,Finrod神色担忧。但Maedhros平静地等待着,Turgon扬起手,打了Maedhros一个耳光。 Maedhros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Turgon力气很大,他动了动下巴,脸上渐渐出现一个红手印。“这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他低声说。 “这个耳光,”Turgon说,“是为了我的孙子,为了我孙子的妻子,和她所有的家人。”然后他把双手搭在Maedhros肩上,用力地摇动着他。“这是为了你太骄傲,不肯继续活下去;太顽固,不肯响应Mandos的召唤,迫使我的哥哥去虚空找你!既然没人能让他不再爱你,那我想为了我自己和我的母亲,事实上是为了整个家族说一句,希望你之后不要再惹麻烦了。” “我是打算这么做的!”Maedhros说。 “你最好别只是打算这么做!”Turgon摇摇头,依然皱着眉头。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转身朝向Fingon。“你当然去了,”他说,“你当然去了,我让你不要去,但你当然去了。” “抱歉。”Fingon说,Turgon挑了挑眉毛,“抱歉,我让你们伤心了。”Fingon自我纠正了,“我为自己带来忧虑和悲伤道歉,而不是为了我去找他!你不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是你哥,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听从你的建议。” “我知道,但我还是希望。”Turgon说,他又一次望着Maedhros说,“我说真的!别再惹麻烦了!” “好。”Maedhros说,眼神和表情里是旧日的坚持。Turgon朝他点了点头。 “怎么了,Turgon。”Finrod有些惊讶地说,“你表达情绪的方式就像人类一样。” “我们中有一个精灵有个人类女婿,那个精灵又不是你!”Turgon高傲地说,他看着Maedhros,轻笑着说,“还有,这算不了什么。Tuor会一拳把你打倒,这是迟早的事!” “这还及不上我所应得的万分之一。”Maedhros说。 “你应得什么和我无关,”Turgon说,“你或许还会为此高兴。欢迎回家,堂兄!” 此后,明亮的房间里紧张的气氛似乎消弭了。他们在房间里坐下,Frodo给他们倒了茶。Finrod又一次请求Fingon讲讲一路上的故事,Sam也附和着。Fingon犹豫地看着Maedhros,但Maedhros说:“你讲吧。” “我走了一条很黑暗的路。”Fingon说。 “我知道,”Maedhros说,“我曾在那里!” Fingon想起Valinor快乐的少年,对蜘蛛的所知比自己想象得更多;想起在Himring谈起伤疤的Maedhros。他知道Maedhros的灵魂一直被囚禁在蜘蛛女王的网中,但虚空不像真实的世界,很多事情都可能同时发生。 他讲了他的故事,讲这个故事花了很长时间。他不停地被打断,Finrod想知道那个不时对Fingon提问的声音是谁,虽然Fingon并不知道;Turgon想了解Elros,而Frodo和Sam对什么都感兴趣。Maedhros低头看着茶杯,几乎不说话。当Fingon说到洪水从无底的深渊中泛起时,他补了一两句。“如果我们那时被冲走,”他说,“我不觉得我会很在意。” Fingon想了想。“我也是,”他赞同道,“但我觉得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 Fingon终于讲到故事结尾处的那道黑门。他跳过了三岔路口的那段争论,就好像这一段不太适合说。“然后我们在Lórellin醒来,”他说,“巨鹰把我们带到了这里,于是我们现在就在这儿了。” 晨光照耀的房间里一片寂静,东边窗户里透进来的光渐渐没那么明亮,午饭时间快到了。 终于,Sam深吸了一口气。 “闻所未闻!”他说。 --- 闻所未闻似乎是西方绝大部分精灵们的反应,在Fingon和Maedhros与霍比特人待在一起的几个月中,有许多精灵来霍比特洞看他们时也是这么说的。“他们就像夏尔人一样八卦!”Sam说,但他并不因此感到困扰。只有一次,他回到家时看到一群吵闹的客人,他摇着满头白发的脑袋,阴沉地说:“就像Sackville-Bagginses一样!”他显而易见的不满让Frodo大笑起来。 霍比特人很擅长劝走他们不欢迎的客人。Fingon从没见过比Frodo装作体弱多病,不能给客人泡茶更有效的办法了。Sam坚定而礼貌的“再见!”总体来说也很成功:当这两种方法不奏效时,他的开场白往往是感谢他不欢迎的客人们来帮他除草,毕竟他年纪太大,不能亲手照料花园了。这不仅防止Maedhros立刻与好奇的熟人们见面,也帮Sam获得了几个有用的菜农:因为精灵们认为好好照顾花园非常重要。Fingon自己也经常去菜园里帮忙,Frodo笑着说:“Sam是个暴君!”他说着,“我只是感激他终于放过我了!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止是为了照顾花园。我们很高兴能有你们这样的房客,我保证,对付八卦的邻居是霍比特人小时候就学会的技能了。我们因此而快乐。” 也有一些霍比特人不会阻止的房客。Fingon和Maedhros从虚空中回来的第二天,第一颗星星升起,Eärendil出现在西方的夜空中时,两位身材修长、举止庄重、眼神闪亮的女精灵手挽着手,沿着海边的小路走来。 Fingon正站在山坡上,听着风与水的声音,看繁星升起,Maedhros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Maedhros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在霍比特人的餐桌边一起吃饭,他第一次看起来不那么憔悴。Fingon的余光瞥到那两位精灵,转过身朝她们微笑着。他的母亲Anairë看见了他,她停下脚步,向他举起手。Fingon冲下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哭了,却又笑着看向他,就像他从Olwë那里求得宽恕后,第一次回到Túna山丘上的Tirion时一样。Fingon也一边流泪一边笑着,七年了!没错,七年足够长,足够带来悲伤了。“对不起,”他对她说,“对不起!”
“我只为你回家而高兴。” Anairë说。 然后她沉默着,望着和她一起走过海边小路的同伴。 Maedhros没有从山上冲下来,他慢慢地走着。他的母亲Nerdanel望着他走来,表情如石刻般一动不动。Fingon一直觉得她和她丈夫一样令人恐惧。但Anairë一边看着这一切,一边微笑着,紧紧地抓着Fingon的胳膊:Fingon知道他的母亲和伯母由于共同的悲哀,早已在过去的年岁里有了深厚的友谊。 Maedhros终于走近了,他站在母亲面前,表情也很凝重。当Nerdanel注意到他的消瘦、灰发和伤疤时,Maedhros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游移不定。他们长得很像,修长、高傲、红铜色的头发,但儿子看起来比母亲更苍老。Nerdanel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的儿子回家了。”她说,她没有笑,但眼神十分明亮。她向他伸出双手。 Anairë握着Fingon的胳膊,当她的好友拥抱儿子时,她几乎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喜悦。Fingon看见了Maedhros脸上的悲凉和喜悦,在他的头埋进母亲的头发里之前。他们拥抱了很久,当他们分开时,Nerdanel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泪从她脸上止不住地流下。 “终于——终于!”她用毫不颤抖的声音说。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在星空下坐了很久。绝大多数时候,说话的都是Fingon和他的母亲,但有许多话已经不必说出口了。 --- 对Maedhros来说,这几乎是最艰难的重聚了,Fingon觉得只会有一个更难。它的到来在两天之后,霍比特人正在准备下午茶,他们打算在花园里野餐。Fingon和Maedhros依照他们的指令,帮忙搬东西。他们正站在花园里,讨论Frodo所说的树下有阳光的地方是哪儿——有三四个地方都可能是!Maedhros忽然把胳膊夹住的毯子掉了下去,Fingon看向他视线的方向,看见有三人从白色的花园大门的方向走来。中间是金发散在脸上,他们微笑着的堂妹Galadriel,她的左边是Olórin Mithrandir,右边是半精灵Elrond。厨房门口Sam高兴地叫道:“天哪,是Gandalf!” Maedhros咽了咽口水。“他说会很难的!”但他并没有在看巫师。 三位访客向他们走来,Gandalf弯下腰捡起野餐篮,Galadriel亲吻了Fingon的脸颊,向他问好。但Elrond正看着Maedhros,Maedhros一言不发。 “过来!”Elrond终于说,他们一起向海边的小山上走去,Fingon望着Maedhros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想那是一场私人间的谈话,你总有一天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你知道的!”Gandalf对他说,他把毯子抖开,小心地铺在草地上。然后他顿了一下,对Fingon点了点头,又或许是使了个眼色。“霍比特人现在在哪儿?”他问,向着厨房门口走去,只在路边低垂的黄水仙旁停下脚步,欣赏着Sam的杰作。 Fingon被留下,和Galadriel在一起。她温柔地笑着,在霍比特人的野餐毯上坐下,就像曾经坐在王座上一样庄严优雅。她示意Fingon坐在他身边,Fingon照做了,风吹起Galadriel的金发,她偏过头看了Fingon一眼,微笑着。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旅途。”她说,“虽然我更想听你亲口讲述:我的哥哥Finrod虽然是个好诗人,但他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堂兄,请你先告诉我,你把Galadriel的星瓶怎么样了?因为那是我制作的,我也再做不出比它更精致美丽的作品,所以我很好奇它有怎样的命运。” Fingon没在Finrod、Turgon和霍比特人面前提起过它,但他几乎对Galadriel和盘托出了:关于分叉的路和他们的争论。即使他全都说出来,他也不觉得Galadriel会有多么惊讶。但他只是说:“我把它给了那个世界里的Olórin Mithrandir,他说他会把星瓶给需要它的人。但是,”他顿了顿,说,“但是现在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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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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