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选择了黑泽阵最容易存活的那条路,将那把枪交给了他,让他成为了组织里最为优秀的杀手。 可他从未考虑过黑泽阵的感受。 他分明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这个世界,也终会有一天遇到黑泽阵,可他还是没有去找他。 四宫佑月觉得自己很累了,想要好好休息,却无法找到突破的缺口,只能选择一味的逃避。 他害怕那些过去追上他。 “对不起。” 四宫佑月微弱地说着,他缓缓依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却感觉意识逐渐模糊,说话的力气也变得极为虚弱, “我会和你解释一切,但是现在可能……” “你受伤了?” 琴酒嗅到了清晰的血腥味,同时也看到了滴落在地上蔓延的红色痕迹,心中微微一惊。 “不是重要的伤。”四宫佑月解释道, “我只是不小心……已经包扎过了,不用太担心。” 琴酒忽然沉默了。 原本散发的戾气和愤怒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情感逐渐沉重。 “我的车在外面。”琴酒忽然道,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哎?” 四宫佑月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可琴酒不再多言,他直接伸出手,很轻松地将四宫佑月横抱了起来。动作突兀到让四宫佑月都有些茫然。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难道还想死一次?”琴酒咬牙切齿道, “先给我把伤口处理好了再说!别想再通过死亡逃避一切!四宫佑月!” “……” 好吧,比起立刻算账来说,现在的状况起码要好上很多了。 琴酒开的是一辆保时捷 ,他将四宫佑月放置在了后车位上,面色冰冷地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地址。”对方不耐烦地甩出了两个字。 “地址在这里。”四宫佑月将手机定了个GPS,递给了琴酒, “会用GPS吗?” “你觉得我会不明白这个是什么吗?”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呃。” 好吧,恐怕也只有他才会对现在时间段的各种新鲜事物感到困惑吧。 琴酒并未询问他更多的问题。四宫佑月只是瘫软在后车位上,他下意识地触碰到了自己的唇边,也感受到了一阵明显的疼痛感。 他能明白琴酒的愤怒,可他却无法和他解释眼下发生的一切。 四宫佑月一度甚至遗忘了他,直到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才渐渐地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一切已经落幕,他来到了全新的世界,拥有了全新的人生,不再被过往所纠结……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过去逐一找上门来了。 还是以最糟糕的方式。 四宫佑月第一时间发了消息给坂口安吾,表示自己没事。并且示意他先别打电话过来,更多的事情会在第二天早上和他说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坂口安吾还在头痛欲绝地发着消息, “你不知道你的同学有多担心你!他们到现在都没合眼啊!你一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遇到了点麻烦。”四宫佑月发消息过去, “让大家都睡了吧,我真的没事。” “麻烦?你能有什么麻烦?”坂口安吾愣住。 “我前男友找上门来了。” “……” 这下对面彻底沉默了。 四宫佑月合上了手机,他望着眼前还在开车的银发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肩膀的疼痛感似乎好一些了,但是因为浸了雨水,还是得快点换掉绷带比较好。 今天发生的事情足够跌宕起伏了啊。 等那辆车开到了四宫佑月家的门口,琴酒才缓缓停下车,而四宫佑月立刻主动站了起来,一个劲地后退。 “我自己能走。”四宫佑月清晰道, “我伤的是肩膀不是腿,不用你帮忙。” 琴酒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了冷笑。 “确实,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你的身体素质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读出对方话语中背后意思的四宫佑月陷入了沉默。 他觉得自己还是少回话比较好。火药桶可是一点就炸的,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钥匙在你身上,你开门。”琴酒看向他。 四宫佑月轻叹了一口气,他拿出钥匙转开了房间的门,率先走了进去。而琴酒则紧随其后,还不忘将身后的门关上。 好在这一次四宫佑月的家里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猫猫狗狗。他熟练地从角落里翻出了医药箱,很快将外衣脱了下来,同时从药箱里翻找出了消炎药和绷带,以及消毒用的酒精。 “伤口之前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可在意的。换一下绷带就可以了。”四宫佑月道。 可琴酒却一言不发。 他身上更多的是压抑的低气压,相比起黑泽阵小时候,此刻的黑泽阵自然是沉稳了不少,但骨子里的东西却依旧没有变。 他的眸子带着几分锐利感,仿佛只要对视着他的眼睛,就会被那把锋利的刀刃所贯穿。 黑泽阵包扎伤口的技术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熟练地拆开旧绷带,消毒,处理伤口,上药……仿佛这些事情早已经做了无数遍,已经刻入了心脏深处了。 四宫佑月 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记得自己向来不喜欢让黑泽阵抽烟的,可现在的他自然是管不了对方了。 毕竟,现在的四宫佑月既不是潘多拉,更不是黑泽阵的师父。 “谢了。” 四宫佑月缓缓舒了口气,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有些疲惫地掩着双目。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他最为难以面对的状况。 而黑泽阵只是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他将自己的帽子扔在了一遍,手肘自然地搭在了沙发靠肩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审视着自己。 他在等待四宫佑月的解释。 压抑的空气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四宫佑月以为谁也不会先开口时,黑泽阵却忽然开了口。 “四宫佑月,你回来了。” 四宫佑月愣了一下。 “这不是做梦……” 黑泽阵的手轻轻遮掩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气却难得充斥着疲惫, “多少个夜晚,我做过无数同样的梦。梦见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一起出任务,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 “可梦的最后,你都会拿起那把枪,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着让我忘了你。” “一次又一次,四宫佑月。” 绿色的眸子从指缝中析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极为苦涩的笑容, “真狠心啊,四宫佑月,你是怎么做出那种选择的?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他所爱的人,只是一片虚无缥缈的幻影吗? 琴酒希望四宫佑月能够给他一个回答。他可以直言说他是骗自己的,其实他根本就不爱他,利用他杀死自己只是他的计划之一。如果真的是那样,或许他会好受些。 可四宫佑月的表情却丝毫不像作假,他甚至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痛苦。 “我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我只问一遍,四宫佑月。” 琴酒将肺中的气体缓缓呼出,他放下了手,重新看向了四宫佑月: “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对我的爱,对我的包容,难道都是虚假的么?”
第61章 过往清算 那是近乎窒息的沉默。 四宫佑月注视着那双带了些癫狂的眼睛, 压迫感几乎要将他逼到角落。 摇摇欲坠的感觉让他无比恍然,仿佛再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的爱……是虚假的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四宫佑月从未对任何人予以虚假的爱。回想起曾经家族对他所做的一切,他根本不可能将同样虚妄的痛苦施加在其他人的身上。 他曾学着去改变自己, 去遗忘掉过去的一些事情。或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自我拯救,也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他做错了吗?是他的方法不对么? 男人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肩膀,四宫佑月能够察觉到对方因为愤怒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萦绕在空气中的药物气息混合着烟草味,让他的意识愈加迷离。 琴酒已经很注意他的力度了,毕竟四宫佑月还受着伤, 他确实无法真的舍得对四宫佑月下重手。 可这一别多少年,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中的怒意? 四宫佑月张了张嘴,向来敏锐的思维此刻却变得僵硬极了。 我没有抛弃你。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我曾经遗忘了你,忘记了我们相处的一切……可当我重新想要去找你的时候, 我却畏缩害怕了。 他很想这样说, 可是直到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多少年的孤独,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两句话就能掩盖过去的? 他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颓然地放下,像是失去了全部辩解的力量。 “对不起。”他轻声道, “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过要和你解释,但无论如何……我都知道, 那时候我的一意孤行一定伤害到了你。”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重来一遍,或许他还是会选择那样做吧? “抱歉, 黑泽阵, 我做了自私的决定。”四宫佑月浅浅地笑着, 却带了些妥协的意味, “如果你要惩罚我,我也会全盘接受。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我只是很累了。 累到没办法去解释任何事情,累到不想再去追溯任何过去的事情,只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开始,正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紧攥着自己肩膀的手似乎有了些松动,虽然那股压迫感依旧没有退去,可四宫佑月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怒意的消减。 “真是够了……”琴酒低哑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所以你还是想要离开,你还是要丢下我,是吗?” “你也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四宫佑月道。 “哦?又是你那廉价的同情在作祟?你觉得你对不起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赎罪,才会让你的心中好受点?”
男人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他的肩膀,转而向上蔓延。四宫佑月的心脏逐渐绷紧,他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直到指尖轻轻触碰了他的脸颊。 “怎么可能。” 他听见黑泽阵低声道。 只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满足? 他并非不能看出来四宫佑月离开的原因。或许他本身就以为自己不会活着回来了,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来说确实很离奇,可只要四宫佑月还活着,他就不会去追究背后的任何原因。 他还活着。 心脏还在跳动,呼吸依旧温暖。 是活着的,而并非那天他所拥抱的,失去了生息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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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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