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提了。”素还真皱着脸看了一眼无衣师尹,眼神有点委屈,“半个月前突然跟我置气,说一直在我手下做一个副主编没意思,收拾了行礼直接去前线当战地记者去了。” “有点危险啊。”无衣师尹一皱眉头。 “我也这么说啊。”素还真一摊手,“可他非说我前几年也在前线,并没出什么事,何况他也有练功夫,绝对不会比我差,就这么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在武汉还是北上了,就硬生生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这……”无衣师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义兄。 “算了,先不说他,相信以他的能为,倒也不至于出什么事。说说你吧,我想你来,总不至于是给我爆料什么大事件吧。”素还真起身,给无衣师尹倒了杯茶。 “我一个开西餐厅的,能有什么大事件。”无衣师尹笑笑,“我想上海这边局势混乱,我妹妹即鹿带着孩子,太不安全了,想托你帮我弄两张机票,送他们出国。” “也是。”素还真点点头,“别说上海,就是这天下,哪里不是危墙。这事儿容易,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无衣师尹说。 素还真闻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钢笔来开始写纸条,写完了折好放进口袋里,直接站起身,“我有个朋友大概能帮你安排一下,最快可能明天就能离开上海,我直接跟你过去,正好还有些事情要和对方说。” “义兄果然神通广大。”无衣师尹笑了,他看见素还真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只钢笔,笔帽上有四个字——脱俗还真。“这支笔……” “本来打算送给无欲的,结果他就这么走了。只好等以后见面吧,反正山高水长,总有机会,你说是吧。”素还真笑。 “是,等把日本人赶走,见面有什么难。”无衣师尹也笑了。素还真的承诺让他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结拜义兄的本事,安排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离开国内,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但就当他忙完这一切揣着两张机票推开即鹿家门的时候,才知道一切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即鹿死了,就在自己家的餐桌前,桌上摆着四个菜一个汤,还有一个没打开盖子的蛋糕,像是在等人,又像是一个仪式,年轻的女人手边放着红酒杯,杯子已经空了,趴在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然而她手边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哥,对不起,我真的觉得累了,帮我照顾初儿。即鹿绝笔。” 无衣师尹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完全傻眼了,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触碰到即鹿已经有点僵硬的身体时,他惊得退了一步直接坐在了地上,怎么会……他转头看到一旁没有知觉的孩子,忽然起身扑过去,年幼的孩子昏睡不醒,并不知道母亲的死亡。无衣师尹皱了皱眉头,一丝很淡的甜味从剑之初的口鼻间传来。 这是……无衣师尹怔了怔,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种名为哥罗芳的迷药,这味道很淡,也就是说,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无衣师尹确认了剑之初没有生命危险后,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将手伸向即鹿的尸体,凭着经验,在即鹿左手手臂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 即鹿并非自杀。这个念头让无衣师尹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现场有被人处理过的痕迹,手段专业,即鹿手边的空杯子里没有半点特殊的气味,那么也就是说,她看起来服毒自尽的场面,都是一个假象。无衣师尹四处看了一圈,又重新走回到桌边,那封来自即鹿的绝笔信看起来虽然是即鹿的笔记,但仔细看却能看出模仿的痕迹。他走到床头打开一个柜子,即鹿的日记本有些歪,但是自己的妹妹绝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她一定会摆放的很整齐。 一个训练有素,手法专业的人做了这一切,无衣师尹看着眼前这一切,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突然明白了这一切是谁干的,珥界主在临走之前的笑容高深莫测,他说三天时间,明明要离开上海整整五天,他却只给了自己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他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无衣师尹靠在门口颓然滑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地上的剑之初微微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 枫岫和拂樱得了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无衣师尹正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抽着烟,看见一路进来两个人,机械的点点头,用沙哑的声音道:“你们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即鹿怎么会……”枫岫顾不上打招呼,劈头就问。 “自杀。初儿正在里面做检查,应该没事。”无衣师尹避开枫岫的目光,将即鹿的遗书递了过去,“雅狄王的死大概……让她打击太大,是我害了她。” “我不明白,雅狄王明明不认即鹿姐,为什么他死了即鹿姐还会这样?她就不想想孩子?这不合常理。”拂樱皱着眉头。 “我也不明白。”无衣师尹苦笑,“可是即鹿还是死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烟,枫岫低头注意到他手微微的抖,连点火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得都十分吃力。 “现场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枫岫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做检查的孩子,压低声音问。 “……没有。”无衣师尹停顿了片刻,摇了摇头,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冷的像一张面具。 枫岫不说话了,拂樱直接推开门进了医疗室,好一会儿,枫岫才又问了句:“那这孩子,你打算带在身边?” “我安排人送他去国外念书。”无衣师尹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票,下定了决心。 “这么小你确定?”枫岫愣了愣。 “我护不住他。”无衣师尹摇摇头,“我以为我能计算好每一步,但是我终究还是错了。” “说到底,我们谁也不是执棋的那只手,都是棋子罢了。”拂樱从里面出来,拿了一份报告单子递给枫岫,“应该是即鹿姐自杀前怕孩子看到,给他喝的水里有安眠成分。你比我懂这些,你去跟医生聊聊。” 枫岫接过单子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拂樱靠在墙上,低声对无衣师尹说了句:“初儿有微微的哥罗芳中毒迹象,方才医生要写单子的时候,被我阻止了,他会按照我说的跟枫岫聊。” “多谢。”无衣师尹点点头。 “为什么不说?即鹿姐……是我们的人杀的,对么?”拂樱问的直接。 “我上司直接动的手,她手上有雅狄的秘密,三天前上面已经下令,确认后格杀勿论。”无衣师尹也没隐瞒,“只是我以为我赶得及……” “你不说,是怕殢无伤和枫岫听说后对上面有所怀疑,对么?”拂樱点点头,“在你看来,这个时候,军心是最不能乱的东西,即使……即鹿姐可能就这么含冤而死。” “……是。”无衣师尹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来。 拂樱沉默,良久,才站直了身子,“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不认同。”他说完之后直接走进了屋子,站在枫岫身后。无衣师尹一个人坐在长廊里,明明是夏夜,却觉得有风,刺骨。 ……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棋局与剧本 即鹿的葬礼上,来的人并不多。天空中下着雨,枫岫替无衣师尹撑了一把伞,“你将剑之初送走了,连他母亲的葬礼都不让参加吗?”看着崭新的墓碑,以及墓碑上依旧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枫岫压低了声音问。 “夜长梦多。”无衣师尹低声道,“无伤终究还是没能赶上她的葬礼。” “我让拂樱去车站接他了,让他接到人马上过来。”枫岫话音未落,就听见拂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请让让。”枫岫回头,看见拂樱分开人群,他身后跟着殢无伤以及……珥界主。 “老师?”枫岫愣了一下。
“老师是几天前到的上海,去武汉开会,身边缺人手,我才让无伤跟了过去。”无衣师尹深吸一口气,“想来是听说了我这个学生家里的丧事,特意过来慰问一下吧。”他转身,看见殢无伤迎着自己扑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姐怎么会自杀?”殢无伤已经顾不得其它,一把抓住无衣师尹的肩膀,“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到底为什么?” “对不起。”无衣师尹对上殢无伤的黑眸,轻叹一声,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次,“即鹿是因为雅狄王的事情,一时想不开,留了一封遗书,服毒自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殢无伤的肩膀直视珥界主。 珥界主却一脸无所谓的转过头去跟枫岫打了个招呼,“枫岫,好久不见。” “没想到老师会来。”枫岫点了个头算打招呼,并没有想和珥界主深入交流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在珥界主身后帮珥界主撑伞的拂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雨伞,直接递给了珥界主,“老师用我这把伞吧,我与拂樱共用一把即可。”说完他直接绕到珥界主身后,拉了一把拂樱躲到一边去了。 “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你的老师?”拂樱退到稀稀疏疏的人群边上,小声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不上是我的老师,在培训学校的时候,教我的另有其人,他主要教无衣师尹,不过我们背地里都叫这个人笑面虎,他笑的越开心,倒霉的人就越多,我还真说不清,他这边带着殢无伤离开,那边即鹿就出事,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枫岫冷哼一声。 “如果是他杀,也许。”拂樱看了枫岫一眼,又看了一眼悲怒交加却根本无处发泄的殢无伤,殢无伤没有怪无衣师尹半句,或许他知道,即鹿死,无衣师尹比他更难过,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即鹿真的死于自尽,如果殢无伤知道真相……算了,拂樱甩掉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干这行的有今天没明天,何必要计较以后的事情。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殢无伤没有再继续追问即鹿的死因,他这个人做事情向来高效,一切已成定局,再问并无什么用处。尽管他心里很想去恨什么人,可偏偏谁也恨不得,思来想去,也只能恨自己,如果知道杀了雅狄王即鹿会死,那么当初他才是最应该阻止那场暗杀的人。 无衣师尹在这片墓地的出口处等他,珥界主站在他身边,殢无伤并不想关注,即鹿安葬在一处安静的公园里,不远处是教堂,这里有鲜花,风景很好,尽管下着雨,可依旧和照片上那个女孩儿一样,笑起来总让人舒服。殢无伤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即鹿留下来的遗书,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什么都没有交代,他有些疑惑,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然而心里的悲伤却让他已经再没能力思考更多。 “为什么这么做?你不信任我。”无衣师尹看着殢无伤的背影,疑问却是甩给珥界主的。 “你也确实另有打算,不是吗?”珥界主笑道,“我只是帮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而且,你不是也明白这样做的目的吗?否则你怎么会隐瞒真相?我还要多谢你,如此体谅我这个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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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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