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听了与他对了三掌,第三掌他以无力支撑,掌风震碎了他手中的酒碗,碎片四处迸溅,甚至划破了他的脸,只见这人仍淡定自若,并不把这点儿小伤放在眼中,只是兀自可惜了那一碗好酒。 爱酒之人往往惺惺相惜,乔峰也起了爱才之心,收手夸赞他的掌法的确可以当得上是天下第二,没想到那人也是个直爽性子,不拘小节,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还邀乔峰继续拼酒。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暗道好一条汉子! 乔风继续道:“他自称是慕容复的下属,也是赤霞庄的庄主,并邀我到他庄上继续畅饮,不醉不归。众位兄弟,这等人物,你们认为如何?” 一听到这个,众人便有些犹豫,唯有吴长风是个真正的直肠子,大声道:“是个好汉子!帮主,什么时候你也给我引见引见这等好朋友!” 他也不想自己成为阶下囚,今日这事不解决,哪里还有明天? 乔风继续道,与公冶乾告别之后,他继续赶路,途径一座独木桥的时候听到有两人在吵架。 能在独木桥上吵起来,必然是这两个人相向而行,互不肯让路了。周怀瑾心想。 果不其然,一个是黑衣汉子,一个是挑着粪担的乡下人。两个人吵了许久,脾气一上来,谁都不肯先低头,便在那里白白耗着。 当时乔峰见了这场景只觉得那黑衣人也是古怪,和一个不懂武功的乡下人叫什么劲儿?何况还要闻着粪味儿,那能有什么好闻的?听着两个人说话,也较了好一会儿劲儿了。他便站在上风处也等着,决心看一看事况的发展。 众人愈发的好奇,想要看看到底谁应谁输。 他们心里也清楚,那乡下人不会武功,又挑着重物,定是要先扛不住,却仍忍不住探听的心思。 乔峰继续道,我想这汉子底盘稳固,武功了得,如此高手只消一个小指头,便能将对面的人连着粪担,一起推进河里。就算他不想伤人,以他的本事轻轻一跃也能成功渡河,何必和人争这独木桥?可他又全然不使武功,就在那里干耗着。但要说他涵养好,也全然不是,偏偏又和那乡下人怄气,互骂方言。 最终还是那乡下人先忍不住,直接抓了一把粪水兜头扔了过去—— 众人不由得暗暗为那乡下人揪心,又想以他们帮主的为人,既然在那里就不可能放纵黑衣人平白害去一个人的性命。 段誉却在此时“哎呦”一声,好在他声音压得很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连他关注着的神仙姐姐也全神贯注的听乔峰讲故事。 原来是周怀瑾挺的紧张,抓着他手腕的手用力了一些,本来以他的力气倒也不至于多伤人,只是段誉生在皇室,养尊处优,本就细皮嫩肉,而又夹住的是一小块皮肉,故而痛叫出声。 周怀瑾连忙歉意的揭开他的袖子替他揉了揉泛红的皮肉。 段誉爱好好颜色的花痴毛病便又犯了,心想若是二哥哥是个女子,倒也不必神仙姐姐差,只恨他没有甚么二姐姐来配,如今只有一个神仙似的哥哥。 他又看向王语嫣,见她巧笑嫣然,完全没分给自己半个眼神,又不得暗自伤心,什么神仙姐姐、神仙哥哥的,全然没有一个是他的好姐姐、好哥哥。他有心已经看见了周怀瑾身上成双成对的玉佩、丝绦,早知他的神仙哥哥也另有所属,不知是不是也是个像那慕容复一般叫他酸的人物。 在乔峰的叙述中,那黑衣汉子已经高高一掌抬了起来,冲着那乡下汉子的天灵盖拍去,他在一旁也是心焦,只恨自己为了避恶气躲得远了一些,来不及救人。 众人听了他的话多半也有些绝望,心想那乡下人必然是死定了的。 却不料峰回路转的是,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黑衣汉子竟然半途停住了掌风,哈哈大笑,问那乡下人,关于这场耐心的比拼,他俩到底算谁赢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暗暗盼望那乡下人服个软。 没成想这人嘴硬得很,说自己挑了粪担,是黑衣人占了便宜,不然他俩反过来,且看谁输谁赢? 这样的无赖叫众人对他的印象坏了几分,尤其是那黑衣人真的接过他肩上的粪担,用一只手平直的拖住,这样的本事可是见真水平的。丐帮众人心中已然服气,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对这黑衣人有多不齿。
乔风继续道那乡下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方寸大乱,竟然踏空,竟然一步踏空,直直地掉了下去。没成想黑衣汉子一手托着担子,一手揪着他的衣领,依旧是平举右臂,身子一纵,哈哈一笑,嘴里连道过瘾,就这么轻飘飘的渡河而去,接着隐没于林中。 众人听得也十分过瘾,就像三伏天淋上一层冰水,痛快极了,纷纷叫好,又因不知这人姓名,无法与之结交,引以为憾事。 乔峰笑道:“诸位兄弟何必遗憾,这人正是方才与陈长老交手被伤的那位!” 竟然是那行事诡谲的风波恶! 周怀瑾暗暗吃惊,料想丐帮子弟心中未必比他好受多少。 乔峰接连举这两个例子,实为证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慕容复能被人拥戴,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若他真是一个到处伤人的小人,这些人如何能对他心服口服呢? 就在丐帮众人快被他劝服的时候,全冠清又跳出来道:“依帮主之见,杀害马副帮主的人决计不会是慕容复了?” 乔峰肃然:“不敢断言,只是报仇一事,事不在小,怎能单凭猜测而行?倘若错杀好人,不仅叫真凶耻笑,还为天下人嘲骂,更对不起马副帮主在天之灵,大家都不好受。” “有理,有理!”陈长老喟然服叹。 周怀瑾道:“大哥明智,既然要访真凶,还要专业的人来便是,当今皇帝还算圣明,何苦要众兄弟在这里苦思冥想,只把当时在附近的人都交予官府,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来。” 众人有些犹豫,只因这事发生许久,又是丐帮内事,何以要交付于官府? 周怀瑾继续劝道:“诸位难道还以为此事只关乎于丐帮吗?连日来江湖上已经丧命多少好手?若是真的彼此有仇怨也罢了,怕就怕在是有心人挑拨离间,意图霍乱中原武林,叫咱们先自乱阵脚!” 传功长老摸摸胡子道:“有理,有理。” 执法长老白世镜道:“马副帮主已死,何故再扰他的清净?” 周怀瑾道:“奇怪,难道当务之急不是找出真凶?请问当日场景如何?现场可有打斗的痕迹?马副帮主身上可还有别的伤痕?” 吴长风嚷道:“小兄弟,你问这些做什么?” “若是与人缠斗,以马副帮主的武功怎么招以不至于束手待毙,身上、现场必然有痕迹在。”周怀瑾道。 “若是偷袭呢?”陈长老心头一动。 周怀瑾不由得一笑道:“怎么会是偷袭?哪里有正面偷袭的道理?” “照你说没有伤痕的话又是什么情况?”传功长老又道。 “那只能是熟人了。”周怀瑾淡淡道:“就像你们被困一个道理。” 众人大惊失色。 白世镜不由道:“你说的确有道理,然而万一是那贼人假意与副帮主结交呢?” “所以当时现场都有谁在,岂不一目了然?”周怀瑾道。 白世镜冷笑:“当时都是自家兄弟在,谁会害他?” 周怀瑾看了他一眼,慢慢道:“那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白世镜大怒,指着他道:“还在这里说什么阴谋,我看你才是要引得众兄弟乱的那个!” 周怀瑾笑了:“我以为他们要合力杀死帮主再换一个就够乱的了。” 乔峰拦住他道:“二弟,饶了这一会儿吧。” 周怀瑾道:“大哥开口,我岂有不应之礼?” 说完退后一步,安安静静的待在他身后。 他虽然闭口不言,但他的话着实在丐帮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边周怀瑾悄悄拉过段誉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 段誉被他拉着手,又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神游天外,但仍分了一丝心思仔细辨认,只见周怀瑾写道:你可会验毒? 段誉老实摇摇头。 于是周怀瑾又写道:那你的神仙姐姐可懂此道? 这段誉便不知晓了,他只知道他的神仙姐姐精通各种武林秘籍,却并不知晓她是否也精通于医毒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我觉得白世镜这个人好迷啊。你说他不是好人吧,他又公正严明,不肯陷害乔峰,反而一直拥护他,替他说好话。你说他人还行吧,他又为了个兄弟女人把兄弟搞死了,也因为这件事,乔峰背黑锅。 所以,都怪康敏,就她离谱!感谢在2020-11-2318:18:53~2020-11-2419: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端木瑾城17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九十一章 因为周怀瑾这句话,众人不得不面对当前一个现实——这里大部分人都参与了叛乱,纵使法不责众,几个领头的却也不能轻拿轻放。 吴长风不忍乔峰为难,率先道:“帮主,咱们听信谣言叛你,是咱们的不对,现在就请白长老请了法刀过来,依照帮规,咱们自行了断就是。” 白世镜当即道:“请法刀!” 那是九柄一模一样的短刀,精光灿灿,薄而锋锐,属于上乘之武器,分别由九名执法弟子掌管。 根据帮规,参与叛乱的本奚陈吴四个长老当一刀处死,至于鼓动内乱的罪魁祸首全冠清要承受九刀,至于其他弟子,各领罪责,等到日后严查追究,再领惩罚。 众人接无话可说,无论在哪里,背叛都是死罪,众人参与进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这样的后果。 宋陈奚吴四位长老已经明白自己的糊涂,倍感羞惭,哪里用得着等执法弟子动手,纷纷上前要求自我了断。 周怀瑾低下头,他虽然知道事情必然会走到这一地步,可细追究起来,这四位长老倒也真的并不全然坏,不过是容易轻信罢了,远不至于赔上一条性命。 但是丐帮帮规如此,即使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出一二错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也管不着诸侯的家事。 依据丐帮规矩,犯了帮规之人自行了断之后,无论他生前做错了什么,死后一概不再追究,也不许将他所犯劣迹外传,江湖中人大都重视自己的名声,宋奚陈吴四位长老这样做,也有求个体面的意思在。 乔峰焉能不知这样的道理? 不过先前也说,他并非斤斤计较之小人,何况全冠清语焉不详,众人究竟为何反他,绝非怀疑他勾结慕容复谋害马副帮主这样简单。况且这四位长老德高望重,多年来在丐帮有功无过,何以至此? 于是他走上前去道:“且慢!” 四人见他阻拦,心中既是愧疚,又有些惶急,垂首在那里等待乔峰对他们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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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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