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就会犯错,就怕犯了错还要遮遮掩掩的不肯承认,岂不是在错上加错? 周怀瑾看着智光大师羞愧地低下头,心中越发的肯定了,赵钱孙大声嚷嚷道:“他既是辽人,杀了便是没有错的!” “如果真的没问题的话,何必今日旧事重提呢?要知道西夏人可还等着呢!”周怀瑾大声道。 “什么西夏人?”单正皱眉。 他们来得晚,并没有听到这样机密的消息。 乔峰道:“是西夏人约了丐帮在惠山见面,先前丐帮弟子探明这些人不怀好意,在那里布置了陷阱,等着咱丐帮的好男儿自投罗网呢!” “呸!该杀的西夏狗贼!一会儿行动算上老夫一个!”谭公谭婆等人义愤填膺道。 乔峰感激的一一抱拳。 智光大师在此时鞠躬道:“这位施主猜的并不错。那一战或许我们真的找错了人。”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周怀瑾淡淡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是把那手无寸铁的夫人给杀了,引得那武士发狂,与你们缠斗,是也不是?” 智光大师猛地抬头看向他,嘴唇微微颤动,道:“阁下怎知当年旧事?” 这便是默认了,周怀瑾只觉真是有够荒唐的。情理上这些人一心为国,出发点确实是好的,可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乱杀,甚至在发现可能不对后仍旧不收手,抱着错杀一百不放一个的心思,这并非英雄所为。何况是杀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斩草除根,不外如是。 更重要的是,杀了人、做错了事还遮遮掩掩不肯承认,嘴上说着自己错了,实际上心理并不这么觉得,所以想要开脱,找借口、找托词,这还修什么佛?不过也还是个人罢了。 “我并非知晓当年,”周怀瑾淡淡道:“我比大哥还小许多,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何以知晓如此往事?不过是猜出来的罢了。” 千遍万变,套路不变,这样的事情听多了,猜也能猜出个一二。 “若果我没猜错的话,徐长老的那封信就与当年的是有关吧?或者说与当年的那个婴儿有关?”周怀瑾继续道。 “不错。”智光和尚面带愧疚的看向乔峰道。 当年他们杀了那位契丹少妇之后,被围攻的武士悲愤交加,面对十数人的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终于将他们全部打败,死的死伤的伤,领头大哥和汪帮主也被定住穴道,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而智光和尚和赵钱孙因为恐惧,在死尸中得以幸免。 那契丹人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奔至妻子身边嚎啕大哭,悲声不绝,以至于连智光大师等人也感同身受。 这人好生收敛了自己妻儿的尸体,然后对着领头大哥痛斥一番,面对契丹人,大哥自是怒目相向,那人便仰天大吼,在悬崖边用契丹文刻下一行遗笔,然后抱着妻儿跳崖自尽了。 听到这里,众人心思混杂,假设这人真的是要来偷袭少林寺的人的首领,他既已得胜,自该赶尽杀绝、乘胜追击才是,怎么居然会跳崖自尽呢?事已至此,他们仍有人不肯相信他是无辜的。 周怀瑾心头一动,他记得杨大哥的妻子也是跳崖自尽,不过崖底令有玄机,这才活了下来,多年之后被他抓住了那一只蜜蜂,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放下绳子,两个人这才重逢。听描述,以这位契丹武士的身手,这样的悬崖倒也真的未必就难得住他,会不会他也还活着? 那他又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或许也还存在与这个世上呢?他又为什么放心的把孩子交给宋人,难道就不怕他们对一个孩子也动手吗?毕竟他刚刚杀完这些人的兄弟,知人知面不知心。 或许这个婴儿恐怕就是乔峰了。 他看了一眼乔峰,只见他大哥丝丝握拳,似有心事,便知他大哥应该也是察觉了什么,毕竟这几个老家伙言语、神色之间多有暗示,全冠清也说关于他身上有一个能颠覆丐帮的大秘密,就差没直接点名你乔峰有问题了。 那人跳下谷底之后,智光大师才终于爬起来,向下望去,只见那峭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知道这人必死无疑,正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得孩儿啼哭之声愈来愈近,跟一道黑影从谷中飞过,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正好跌在了汪帮主身上—— “那小儿竟然还活着!”有人低呼道。 “不错,原来他母亲被杀,这小孩也跟着摔在地下,闭住了气,那辽人悲痛之余以为他随着母亲已去,于是悲痛之余投崖自尽,不料那婴儿半途又被惊醒,兀自啼哭出声,被他父亲又抛了上来,正正好好落在了汪帮主身上。”智光大师道:“这辽人在坠落之时依然能兼顾这么多,着实是个机智厉害的高手,有这样的对手,不可谓不恐怖。” 乔峰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又得到了先前周怀瑾的暗示,心里早就起疑,不由的追问道:“后来那婴儿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每每看到这里都很气,虽然但是,你们杀了他的父母,凭什么要他也觉得你们是对的呢?连份遗言也不肯交代,就为了所谓的“面子”,带头老大哥,呵,就这???
第九十四章 智光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面有愧色。 周怀瑾虽然对他的言行颇有反感,却也知道如果当年那个婴儿真的是他乔大哥,那么这几个人必然是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将他抚养长大。养恩和杀父杀母之仇,孰轻孰重,怕又是一道难题。 何况他能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吗?这些年乔峰没少为了维护大宋的和平稳定对辽和西夏进行阻挠,死在他手里的辽人恐怕也未必没有,那么对面的人又愿意认他吗? 就像周怀瑾想的那样,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对一个婴儿下手,便将他带回关内,第二天又重回雁门关,将兄弟们的尸体一一收敛。这事他们已经很冷静下来了,因而察觉了整件事情多有不对,便将那契丹人临死前刻下的字拿到关内去找人翻译—— “我们再三确认,只是倘若那文字说的是真的,便是我们做错了事,不但殉难的那十七名弟兄死得冤枉,还带累了这些无辜的契丹人,尤其是那对夫妇,更是对他们不起。”智光大师垂首叹气道。 “智光大师,不知那契丹文写的是什么?”周怀瑾道。 众人也纷纷叫道:“是呀!何以对不起他们了?”“那些契丹人究竟是什么人?” 智光叹道:“诸位,非是我不肯相告,只是事关带头大哥和汪帮主的声名,若是我们真做错了事,单我一个无名小卒算不了什么,汪帮主已逝,我岂能胡乱抹伤他二人?” 周怀瑾道:“话虽如此,难道这么多年便没有人再求证过此事吗?” 智光大师道:“惭愧惭愧,毕竟事关重大,当时我们几人仍恐契丹来袭,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少林,与前来相助的各位英雄好汉一并守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内竟无半点险情,待我们想起找那报讯之人详加询问的时候,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逃掉了,这才确认那人的确是将中原武林全都愚弄了一番。经此一役,双方都损失了不少人马,当真是冤枉至极。” “那人是谁?大师不如将他的名字告知大伙儿,以丐帮之力,何愁找不出这样一个罪人来!”周怀瑾道。 底下的丐帮子弟听了,跺跺打狗棒道:“说的是啊!让我见到这狗贼,定要他好看!” 智光大师苦笑:“这人你们恐怕未必熟悉,不过他的儿子你们确实知道的。” 周怀瑾灵光一闪:“大师是说——慕容复?” “不错,慕容一姓正是鲜卑姓氏,同契丹一样都是胡人。”智光大师道。 周怀瑾又道:“原来如此,他父亲作恶在先,于是江湖上出了这样的变故之时,你们猜怀疑会是他做的。” 智光大师道:“玄悲大师正是死于慕容家的绝学,全无错认的道理。” “怎么可能——”王语嫣听了表哥父亲的恶行,大受打击。 智光大师道:“大韦陀杵是少林绝技,若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门招数,何以玄悲大师会死于自己的绝技之手?” 王语嫣心知虽然姨夫作恶多端,但是表哥却并非是那样的人,因此辩解道:“我是知道他的,他并不会大韦陀杵这门功夫的。” “难道他们家的绝学是要先学会别人家的招数才能施展出来么?”周怀瑾道。 “是这样没错,所以表哥日夜不缀的习武,但是少林寺的绝学一向是秘密,所以他并不会。”王语嫣道。 “那不知你表哥可会马副帮主的绝技唢喉擒拿手?”周怀瑾追问道。 王语嫣犹豫了:“表哥并没有特意学过——我,我也不知。” 有丐帮的人已经看她不顺眼,又听她帮慕容复这样的人说好话,不由怒道:“周兄弟!你和这女子多费什么口舌!她说不得就是和那慕容小子是一伙儿的!” 阿朱不服气道:“我们家公子才不是恶人呢!你们自诩好人不也做下了这么多错事?呸!” 乔峰喝道:“慕容复是慕容复,这位姑娘是这位姑娘,咱们丐帮好男儿什么时候学会为难一个女子了?” 段誉呆呆地看着王语嫣垂泪的模样,心道:那慕容复未必真的是个好人,若我有这么个神仙似的表妹,如何舍得她这样哭呢? 周怀瑾又问智光大师道:“那人当年骗了你们就再没消息么?” 智光大师摇摇头。 周怀瑾想了想道:“诸位,我这里倒有一个想法。” “哦?”赵钱孙挑剔的看看他:“你能有什么高见?” 周怀瑾道:“依我看,当年慕容家的人未必死掉,他做下这样的恶事如何敢见这些中原好汉?必定是在哪里隐姓埋名的躲着——但是他年他就立志于破坏中原武林,依我看江湖上没了这么些好汉,说不得就有他的手笔!” “何以见得?”智光大师看向他。 周怀瑾继续讲道:“就玄悲大师一事来看,玄悲大师成名多年,功力深厚,何以是他区区慕容复一个小辈就能对付得了的?” 他这话说的有理,玄悲大师德高望重,许多人得知他的死因后还忿忿不平呢。确实呀!那慕容复一届小儿,何以能赢过玄悲大师?便是用尽他那些小手段,也未必讨得了好! 周怀瑾见众人并没有对他这一推测提出异议,便继续道:“慕容复虽然做不到,但不代表他爹也做不到,想必当年他的武功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吧?” 智光大师点点头:“那慕容博平日多有善名,相貌堂堂,功法纯正,不然也不至于一句话就叫大伙信以为真。” 周怀瑾心道:他会说话肯定是真的,不过你们轻信也是真的。 他一拍手:“这就对了,若是这些恶事是那慕容博做下的,可不就说得通了?这不过是他又搅动中原武林风云的一次手段罢了!少林、丐帮,哪个名头提出去不都是响当当的?” “这倒是、这倒是。”众人纷纷若有所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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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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